【17/06/28】 古装绳艺小说 - 《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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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2008 发表于 2017-6-28 14:01: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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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飘摇的江湖中,发生过许多奇闻异事,在无数惊世骇俗的壮举后面,总会隐藏着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当丰功伟业随着时光的流逝如烟般飘散之后,这些小小的故事却会长久地留在一些人的心中,在冷血与仇杀的野史上撰写下一段段浪漫的批注……* l3 b6 e2 s: x: V

    武林中永远也少不了剑客,在当世的名剑客中,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少狄天这个名字。6 a; g" d4 t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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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天的成名只是近几年的事情,他的家族在两百年来的武林中声名显赫。在他的父亲这一辈,狄家的势力达到了顶峰,在中原的武林中,他的五个叔叔都排在前二十位的剑客之列,他的父亲狄嶽更是名震四海。

    狄家的剑法源远流长,据说与昔年的独孤求败有很大的渊源。在江湖上神乎其神的传说中,狄家的剑法中有一式名为“万劫”,被誉为当世不可破解的武功。在世的人当中已经很少有亲自目睹过“万劫”威力的人了。在二十五年前的华山论剑大会上,当时还很年轻的狄嶽用此势一举击退了四大剑派掌门的联手进攻,四大掌门中的三位,当即心智狂乱,另外一位勉强得以自保,但也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

    “万劫”的威力被无数次地传扬、夸大,以至于成为武林中人梦想追寻的目标。正派中人在想尽各种办法谋取“万劫”秘谱无功而返之后,狄家开始成为武林中的众矢之的。狄嶽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与正道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不远不近,与魔教的关系也并非水火不容。正道中人找到了借口,指责狄家与魔教交好,说“万劫”也是邪门武功。三年前,在少林寺的武林大会上,联合向狄家发难。而狄天,正是在这次大会上名扬江湖。

    当时的狄家内部已经出现了不合的迹象,因此只有父子两人在参加了大会,狄嶽始终一言不发。在无数的指责与诽谤之后,包括少林、武当在内的各大门派的成名人物纷纷出场,要求与其交手。狄天挺身而出,慷慨陈词,历数狄家多年来所遭受的非难和不公正待遇,他的话激怒了许多在场的人,这些人几乎都是他的前辈,他们无法容忍这样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将他们逼到无言以对的尴尬境地。有人出手了,大约有十件兵器同时攻向年轻的狄天。# Z& ]% W1 Z6 B

    据人后来描述,狄嶽如一只巨鹰般落至场中,一阵响亮的金属撞击声过后,十件兵器散落于地,尽皆折断。当时在场的人群开始失控,又有十几个人冲上来,使出各自的看家本家,以必杀之技合击这个长者。这是武林中从未有过的局面,这些人当中,大部分人的辈份都在狄嶽之下,他们的行为,按常规讲,完全是正道人士所不耻的。但这次却没有人阻止,相反,这些门派的掌门人也纷纷出手。事后有人分析,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狄家武功的厉害,怕自己的门人吃亏,所以不约而同一起动手,希乞能合力击杀狄嶽.

    狄嶽没有后退,在近三十名高手的急功之下,他的银须随风飘洒。而这时,年轻的狄天如一头发疯的野兽冲入人群,他的剑瞬间里挑断了五个人的手筋。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当他将第八个人刺倒在地的时候,两柄长剑也刺入了他的大腿。狄天一下子半跪下来,手中的剑却更加疯狂地挥舞。场中血光四溢,杀气弥漫。) Z% q/ ]3 L# U2 _

    更多的人加入了战团,与其说是一场火拼,不如说是一次谋杀。只一盏茶的功夫,父子二人已浑身浴血。% D9 ?% c6 `7 b4 F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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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天壮若疯虎,只攻不守,狄嶽为了保护他唯一的儿子也已身中三剑两掌。而少林、武当等大门派的掌门人却竟闭目抄手立于一旁,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k$ w& y4 E5 b. C/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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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合力,诛灭邪魔呀!”有人这样叫喊起来。7 g2 ^0 b0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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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天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他倒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挥剑不停。他的出剑之快令接近他的人迅速倒地,但仍无法阻止后续更多、更疯狂的进攻。人们越是惊骇于这个年轻人的剑法,就越是想杀死他。这样一个人,如果让他活着走下少室山,不知会有多少人夜里会不敢入睡。+ G4 u" E: T: \7 s: p! a/ v. q0 S

    狄天的的左手已经几乎是他身上唯一能动的地方,他的锦袍早已被刀峰剑气撕得乱七八糟,身上满是鲜血,不知是对手的血多些,还是自己的血多些。1 d; Z/ B-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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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兵器攻向狄天,他瘦弱的身体有如巨浪中的小船。狄嶽突然哭了,无声的哭泣。泪水随着他的低吼纵横在苍老的脸上。他突然扑到儿子的身上,用自己魁梧的身体将狄天完全压在地上,不再做任何抵抗,任各式各样的兵器击中、刺入他的身躯。, y# p% l# q)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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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天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只能随着内心里悲愤的呐喊一次次地抽搐。很快,狄嶽伏在儿子的身上,不再有任何动静。( D- m! [. l- K6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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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戛然停止了喧嚣,人们停下手来,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风声里,只有粗重的喘气和兵刃不小心碰在一起的声音。" n, O5 B3 p$ ^) D+ d

    狄天挣扎着从父亲血红的身下趴起来,伏在父亲的身上,他没有再哭,只是一边轻轻抚摸着那个宽阔的脊背,一边目视着身边的人们。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目光,仇恨、轻蔑、恶毒……人世间种种悲愤怨怒汇于这双眼睛,灼烧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短暂的停顿之后,人们醒了过来,他们知道,这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不可能活在世上,他的存在,也许比几十年来纵横江湖的狄嶽更可怕。他们出手了,面对这样一个几乎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年轻人,他们仍然以非常专业的手法使出各自最为熟悉、最常使用的一记杀着……; `- ^5 o9 a& o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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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狄天笑了,那惨厉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d- Z2 k. z/ g; T2 r2 z4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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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笑声很快变成了吼叫,一种撕心裂胆的怒吼,象苍鹰的长鸣,似孤狼的哭吟,他的左手慢慢地抬起来,很慢很慢,手中的断剑变成了赤焰般的红色,但屠杀者们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左手,居然来不及将手中的武器送至接近他身体的地方。前排的人开始感觉到空气迅速变得滞浊起来,滞浊到令人窒息的地步,似乎有巨大的热浪将他们裹在其中,无处逃脱,疾升的温度似乎马上要将每一个人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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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亲自参与屠戮的近五十人当中,只有两个幸存者,一个已经完全疯了,被同门长年锁在地窖里。另一个是点苍派的大弟子左丁,据说他从少林寺回到本派后也一直神智不清,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他的武功已经废了,但他居然对此大称幸运,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执意下山,从此不知去向。临行前,他的师父、点苍派的掌门人一再追问他此次少林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狄天那惊天一击的详情,他只是嗑头谢罪,请师父原谅他不能如实相告,翻来覆去一味重复着:“万劫,万劫,万劫不复……”

    关于这惨烈一役是如何结束的,江湖上有许多种说法。! _! d- z5 W6 k3 L* ~  z: `( h8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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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狄天的“万劫”一出,周围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都是当即毙命,而且死得毫无声息,好象一排排稻子被人连根拔起。比较靠后的人惊恐之下四散奔逃,但轻功较差的也不能幸免于难。狄天一使出“万劫”嘴里就止不住地吐血,最后几近狂喷,其场景骇人之极。满院的人一下子散了九成,留下的只有少林方丈、武当掌门等几个极为德高望重的人物。狄天最后不支倒地,据说还是有人要出手将其击毙,但被少林方丈苦空大师制止了,狄天的去向由此没有下文。% V: `/ i* F7 M$ W& v

    也有人说大家慑于“万劫”的威力四散奔逃,狄天的身形突然如幽灵般在人群里击杀东西、挥突南北,所过之处惨呼不止,狄天杀红了眼,不知盯住了哪一派的仇人,一路追了下去,从此也不知去向。& o7 K* l# L; R9 l2 @&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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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就是狄天拼尽最后的力量一举毙掉五十多名高手后,还是被各派高手合力杀死了。但当年在场而现在还活着的人,都已不再现身江湖。所以不论人们怎么样猜测,武林中都始终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哪怕是其中一个证人的支言片语。狄天的五个叔叔,在大哥战死、侄子消失后很快分崩离隙,声势浩大的狄家就此衰落了。狄家只有狄嶽继承了“万劫”,但人们抱着幻想和好奇不停地以各种方式接触他的五个弟弟,在一系列关系复杂的仇杀中,他们相继陨命。) G+ r, C5 D9 j2 M-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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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之后,少林寺大门紧闭,武当掌门也闭关修练,谢客不见,江湖上有名望的人对此都避而不谈,好象一切根本没发生过。倒是在街头巷尾、跑码头的小团伙里,少林一役成为颇为流行的话题。“万劫”也渐渐变为一种神话、一种魔法,充满神秘、魔幻的力量,对于武功的一切穷极的想象都赋予它,“万劫”,成了武者的噩梦,但又是一个充分诱惑的噩梦,许多人想起它时,都会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种邪恶的力量吸引着、引导着自己,那种力量令人心寒,又不忍割舍……

    狄天,在江湖上一夜成名,伴随着他的成名,这个瘦弱的、书生一样的剑客,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U! f" F7 U+ m! Q# N0 E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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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沉寂了,在两、三年间,没有任何惊动四方的事情发生,包括魔教在内的正、邪两道各门各派,都在貌似相安无事的状态下尽量保持着低调。在漫长无聊的时间里,只有一个地方依然保持热闹和张扬,这个地方就是锁云城。

    叶云是锁云城的主人,一个美貌的女子,她的美艳据说可以令任何男人心动。她肯定已经不年轻了,但很少有人能说出她的年龄。她的帮派没有名称,人们就叫她“锁云城主”。她的手下全部都是女子,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与众不同的是,锁云城的女子们只使用一种武器——绳子。

    锁云城建在高高的山上,云雾缭绕,终年难见其真面目。城中的女子都是发誓终身不嫁的,但城里却有许多欢场。锁云城的欢场不同于一般的青楼,要花许多银子的,据说有不知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孩等待着来访的客人。这里的欢场是不可以随便出入的,它的游戏规则很复杂,要进行许多繁复的仪式。据说最主要的规则有两条,一是所有的人都必须接受捆绑,二是一旦进入,就至少要停留一年。$ C" ]$ i$ ~$ D" W5 E8 O

    锁云城主在江湖中的位置很微妙,也许她算是中原武林的边缘人物。她的武功深不可测,但手下的女子们却功夫平平,接触过的人们都是这些女人酷爱捆绑,喜欢以狠毒的手法捆绑男人,也喜欢男人来捆绑她们。她们使用绳子的技术都非常娴熟,娴熟到可以做为进攻武器的地步。但绳子终归是绳子,在高手面前只能算是雕虫小技,所以武林中人对锁云城的绳子并没有太多的顾忌,更多地将这些女子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不太有兴趣把她们作为一方有威胁的势力来看待,多年来,锁云城在江湖中成了“中立国”,成了“非暴力”的象征,人们对它的向往更多地在于那些美丽的女子和与众不同的取乐方式。当然,在对锁云城放松聊赖的态度里,要把一个人、一条绳子排除在外,那就是叶云自己和她使用的那条绳子。* }# A5 Y/ J#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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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的绳子被称作“武器”一点都不过份,而且称得上是非常出色的武器,以至于用“绳子”来命名它有些不恭,有献媚者附庸风雅,送给它“缚龙索”、“情链”等名字,都被叶云拒绝了,她一直称自己的武器为“绳子”。而这条绳子的来例,又实在不能让人将它作为一条普通的绳子来对待。

    相传在上古时代,终南山脉深处有一条大蛇,名叫“铁线”。它只有小孩的手腕那么粗,却长得出奇,竟达数十丈,蛇身坚硬如铁,一般的刀剑根本不能伤害它。铁线有两个头,长在长长的身体的两端。这种蛇的性情凶残至极,而且极有灵性,无论人畜,只要被它盯住,就会不停地追捕,直到将其杀死为止。铁线的颜色与一般的树藤毫无二致,当它静静不动的时候,一般人根本没法察觉。很少有人能遇到铁线的头,一旦遇到了,也就意味着到达了生命的终结。后来广灵子大师云游至此,决定制服这个为祸人间的孽瘴,前后七天,穷其上天入地之鬼斧神工,才将铁线杀死。铁线死后三年,尸体僵而不腐,广灵子将其带至东海浸蚀三年,又带至西域沙漠暴晒三年,方才风干。后来有人取其一小段,与其它药物混合烹煮,入药后可冶百病,据说煮许多次后仍然能煮出深褐色的汤来。! f* D+ ~0 X, z"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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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的师祖,正是取铁线的干尸,将上乘的麻棕一起浸泡,又以不同的火力熬煮,才制成了现在的这条“绳子”。后来结合本派的独门内功心法,终成“锁云七十二式”。) J' T) n7 B% j9 @;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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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这条绳子的确切长度,因为它平时总是藏在叶云的袖子里,袭远是瞬间可达十几丈,近攻时又可数寸,绵软时有如绕指柔,坚硬时却又似长枪大戟。“锁云七十二式”需以内力催动绳子飞行,或直击猛刺,或迂回点穴,或缠绕捆绑,舞动时使用者的姿势都曼妙之极,好象魅力十足的舞蹈,而一旦被击中则生不如死。

    这一类的武功,在当世一流高手的眼中自然算不了什么,但又实在是另类,见过的人都啧啧称奇。有一年苦空大师偶然得见此技,也不禁连称“精妙”,“锁云七十二式”的名气也渐渐大了起来。当然,对于绝大多数志在锁云城的男人来说,他们最希望见到的并不是叶云手里的这条绳子,他们对那些漂亮女子手里的绳子更感兴趣,对她们的肉体更感兴趣,身处锁去城的男人,都是捆绑虐待的高手,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但没有谁会希望叶云的绳子捆到自己的身上。其中也不乏胆大之徒谋求与锁云城主的一夜欢娱,但据说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尝试者大都不知所终,因此打叶云主意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U- ^: S$ u3 X* B3 I' I!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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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将至,锁云城中彩灯满街,风萧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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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山中的小城里,人们寻找着各自的快乐,每人个似乎都很投入、很满足、很放松,这里也许不需要思乡的惆怅,也不存在游子的苦吟。名门望族的子弟悄悄而来,留下无数疯狂放纵的良宵,还有大把的银子;浪迹四海的刀客也留连忘返,以苍桑人世的阅历博得红颜知已的芳心,在月色撩人的午夜,怀抱依人,慢慢讲述那些刀头嗜血的传奇。许多人乐不思蜀,他们或许忘却了远方有人在苦等,或许不再去想那阴魂附体般的追杀,他们一味地沉浸在快乐和懒惰里,暗暗期盼着生命就这样一直延续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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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正舒服地靠在软榻上,端着半杯酒望着月亮发呆,窗外秋虫之声阵阵,远处隐隐传来丝竹声和年轻男女的嘻笑。

    “公子再饮一杯吗?”软榻的里侧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况飞宵转过头去,淡淡地笑笑,伸手抚摸着那只玉葱般的柔荑,“玉娘,今天是初几呀?”  {/ u6 U: s: f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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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娘慢慢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笑着,“公子看来真的不想走了?马上就十五了,还问初几。”她的妙目如水,凝视着况飞宵。

    “走是要走的,只是还没到日子。”况飞宵喝干了杯中酒,下了床,迈步到窗前,负着手远眺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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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娘也下了床,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她也没有穿鞋,只穿着薄薄的罗袜轻轻来到况飞宵的身后,双臂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到他的后背上。& u9 ?" }' X: H

    “公子,你……你想过到刀墙去吗?”她的声音非常低,似乎隐藏着无限的思恋的哀愁。* v, T9 Q) s3 k( k3 H0 w'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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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墙是锁云城南门外一面巨大的峭壁,平面兀起,状若刀锋。刀墙上挂着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武器。无意于争斗撕杀的江湖中人,会将自己的兵刃悬挂于此,表示再不动武。# J" J2 ^7 E6 J, v0 g; U; I0 [

    武林中有名望地位的人如果想退出江湖多半都会进行“金盆洗手”的仪式,但对于许多江湖中的另类、正邪之间的人来讲,“刀墙悬铁”则是被公认的一种结束仇杀和宿怨的表达方式。一旦挂刃于刀墙,此人就不能再涉足江湖,他在锁云城的势力范围之内的时候,锁云城主承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并且可以免费在锁云城居住一年,但如果离开了锁云城,则需各人好自为之了。% ^  S& y9 a% e" T) ]5 w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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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某些人来说,刀墙也许是通向逍遥世界的大门,但对于更多的人而言,刀墙是无奈之门,是彻底放弃功名得禄的伤心地。许多人被迫抛弃了那如同他们身体一部分的心爱的武器,去面对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孤高的沉默和激斗中的兴奋将永不再来,取而代之的是未知里的缠绵和酒醒后的残月。悬刃于刀墙的人们,曾经因欲望的驱使而不停向前,而在这难现真容的锁云城里,他们也许只能任由身体里那一点点最原始的冲动将其推上浪尖,又抛入水底,他们必须甘愿象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并且以此为乐。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他们放弃了生命里曾经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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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墙,令人黯伤不已的刀墙,在锁云城,它不是一个热闹的地方,没有人愿意选择那里幽会或者游玩,久而久之,连砍柴的杂役也不愿意到那里去了。刀墙,成了一个彻底荒凉的角落,空留着绝壁上或精美豪华、或粗糙残破的各式兵器,静静地经历日出日落,饱尝凄风苦雨。3 ?+ C( l/ y/ {% o* U$ C, r9 G  v  D3 s

    有意在锁云城长留的男人们,大多都在城里有了心上人。其间也不乏两心相映的爱侣打破戒律双双私奔的,但其下场都很惨。锁云城女子的心是不应真正属于任何一个男人的,如果她们敢于挑战这条清规,其结果是被抓回后一丝不挂地捆绑高吊于城头,蒙眼堵嘴,直至气绝。至于勾引女子出逃的男人,他们的结局也很简单,就是死亡。8 ?$ w1 Z7 Q  l; P- r) C

    这是锁云城的法律,同时也为江湖人士所默认和接受,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门派会愿意接纳一个从锁云城私逃出来的人。当然,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武林中势大权重的人物,基本上都没有涉足过这个地方。一个可以将欲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地方,一个以生命和尊严作为代价来换取满足的地方,对于那些已经拥有很多的人来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4 D2 L; {$ B/ i!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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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并没有直接回答玉娘的问题,他将玉娘搂在怀里,边抚摸着她圆润的肩膀边问道:“刚才我是不是捆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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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是疼的。”玉娘更紧地抱住这个高高的男人,“但是玉娘愿意,从心里愿意让公子捆绑,因为玉娘知道公子心里喜欢玉娘才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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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这里,你从没提出过要捆绑我,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我是应该让公子绑起来爱抚的人。”玉娘的脸几乎全部埋在况飞宵的胸膛里,“我一见到你,便想让你这样对待我,让你喜欢……”她的发髻时而蹭一下他的下巴,“我没有捆绑公子的欲望,只想让公子你来捆我,捆着我,然后………”欲言又止,娇羞地轻笑着。

    “好象刚才我有些手重了。”0 ?9 w5 j& X8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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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娘抬起头,望着况飞宵,“公子你今天怎么了,有些怪怪的。你来我这里一年多了,从来也没有象今晚这么温柔……”3 A# d7 G1 C! _*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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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你不好吗,你不喜欢我温柔吗?”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今晚你有些不同以往。每次你来,都要把我……把我那样子好几次的,今天你一大早就来了,可一天了,只捆了一次……”

    “时间满长的。”况飞宵轻轻吻一下她的头发,淡淡的香气浸人心脾。3 }! U/ H$ h( a3 P6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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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的,总共要有两个时辰吧。你下手好重,都让我想起了尹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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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是锁云城里尽人皆知的人物,她的武功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基本上不会什么武功。但她的捆绑技术却无人能比,因为没人见过叶云于此技如何,所以尹婆成了锁云城捆缚技术代表。每个加入锁云城的女人,首先要过尹婆这一关。据说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反复捆绑,然后才能开始学习捆绑别人的技术,其间有许多怪异的训练法门不为外人所知。经过她训练的女人,已经完全能从捆绑中得到最大的快乐,并且也知道如何用捆绑让男人兴奋起来。锁云城的每个女人都见过尹婆,但只在开始的几个月见过一次,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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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女人的“训练”全部结束后,尹婆会让她喝一杯红红的葡萄酒,然后冷冷地说一句话:“但愿再也不要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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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云城的女人们深知这句话的含义,因为只有当犯了戒律,面临处罚时,才会有机会再见到尹婆。那可怕的、令人羞耻难当的赤裸绑吊就是由尹婆来执行的,据说她会用一种特殊的绳子,加上极为狠毒的手法,女人一被绑起来就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浑身筋骨有如寸断。尹婆也传授过女人们以令人痛苦的方法捆绑对方,但从未教这样致命的招数。对于锁云城的女人们来说,尹婆令她们联想到销魂的快乐,也与令人心寒的恐惧密不可分。0 p9 I" z7 C5 V# ?" O5 i9 c9 o

    “姑娘说的哪里话,在下可没有尹婆那么大的本领。”况飞宵笑了。

    “公子才是在说笑呢。”玉娘的眼中流露出因充满崇拜的迷恋,“江湖上谁不知道公子的刀法厉害呀,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那柄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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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况飞宵的刀确实令人向往,令人敬仰,也令人胆寒。况家的刀法在江湖上大名鼎鼎,在苏州老家的大堂里,一度陈列着四把刀,分别名为断水、灭焰、碎梦、绝情。这四把刀的外形各异、风格迥然,与各自的名字相对应的刀法也大不相同。在况氏子孙里,只有武功到达一定境界并且德才兼备的人方能继承其中的一把,同时有资格再选择另外一把刀的刀法进行修习。况飞宵十二岁那年和他的三个表兄一起,开始学习各自的刀法,但是十年后,只有他一人堂堂正正地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断水刀,而他的兄弟们,直到眼下据说也没达到足以拥有宝刀的境界。2 T2 @- W' e& M2 x6 n6 R: H! ](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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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8 P: v# J/ o# P# k&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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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先去吧,我独自待一会儿。”4 ]( t" S  |+ D+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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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还不想睡吗?你是不是还想……”1 v( W2 G3 e, H4 c4 ]" c' ~

    况飞宵笑了,剑眉展向两边,“姑娘误会了,今天已经辛苦你很久了,还是早些睡为好。”他轻轻抱起玉娘,放在软榻上,“我一会就来。”

    玉娘笑笑,慵懒中带着妩媚,“公子可不要半夜里又来弄人家哦……”

    “那也不一不定呀。”况飞宵半开玩笑地说着。& B" M9 u- n( r  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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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清风,刀墙,各式各样的兵器在月色里闪着寒光。2 r- [4 p* R/ a3 G' c$ T"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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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席白衣的况飞宵静静地站立在刀墙下,断水刀笔直地背在背后,刀柄上长长的锦穗在风中飘扬。( I4 K; _4 n# _4 E# o" @.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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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个守时的人。”一个空洞的声音从对面的树林传来。7 I: S2 D1 @$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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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肯说话了。”况飞宵淡淡地笑笑,这笑容与刚才对玉娘的笑一点也不一样,似乎根本不可能出现同一张脸上,“树林里露水大,待的时间长了会受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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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高瘦的身影幽灵般飘出树林,长长的黑袍几乎到地。

    “还是把面罩摘掉吧,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况飞宵轻蔑地看着对方。4 G5 a; E6 ]7 \1 t/ Q5 m- z5 N

    “你知道我是谁?”来人显然有些意外。- x! m1 A3 z& m7 ]8 ^: O! q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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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大名,武馆里的学童都知道,如果我还不知道,未免太孤陋寡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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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慢慢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布。9 X+ W# W* U- ?' P

    “况兄的艺业真是一日千里,佩服。”

    “看来点苍孤鹤也不是浪得虚名。”况飞宵的手悠闲地玩弄着腰间的玉珮,“左兄,你真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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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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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丁慢慢走到况飞宵的对面,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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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兄知道我因何约你至此吗?”

    “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我想自少林一役后,左兄一定也不甚好过吧。”

    “况兄所言极是。”左丁轻声叹了口气,稀疏的长须随着风夜微微飘动,“少林一役,实在是惊天动地,也过于惨烈,在下实在不愿再多想了。有些不为知的隐情,还望况兄见谅,恕我不能直言相告。”

    “左兄多虑了,在下并无此意,只是你几年来隐身江湖,想必也吃了不少苦,你我虽只一面之缘,毕竟一度切磋过武功,那时在下初出江湖,很多事情都不懂,若不是左兄手下留情,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说罢淡然一笑,也坐了下来。

    “看来况兄还是对我有些误解呀,其实武林中恩恩怨怨,又有谁能三言两语就说清楚呢,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兄弟我已经武功尽失,况兄却早已是成名人物,过去的长短,我们就不说了吧。”左丁神色默然,本来十分高挺的身躯在秋夜里却显得有些委顿。7 g& x) C. H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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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十五岁那一年,正是武林中风起去涌、征战不断的时候。四川唐门的唐冲与西域天山派的“雪魔”徐浩为争夺一柄名为“幽泉”的宝剑而势不两立。1 |# v" l$ }# _: O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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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门一向以暗器闻名,与剑道本无过多的渊源,但唐冲是唐门中唯一痴迷于剑术的人,结交了许多当世有名的剑客。武林中的关系,错综复杂,这二人的争斗渐渐衍化成两个势力集团的对抗。0 t4 j' g8 [, ^7 o% z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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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苍派与唐门素来交好,而苏州况氏则是天山派在中原武林中的至交。那一年的中秋,两方势力在峨嵋金顶比武,约定双方各出七名高手,多胜的一方永远拥有“幽泉”宝剑。三局已毕,天山派完胜,这时本来作为公证一方的峨嵋派突然向唐门倒戈,于是一场混战,只杀得天昏地暗。  O: P2 G" A! Q9 n6 k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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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况氏并没有派人直接参加对诀,掌门况进为人忠厚,向来不愿过多地参与江湖纠葛,因此只派了他的弟弟况智带领着况飞宵等一般兄弟前往,临行切切嘱咐本门任何人绝对不能出手。之所以让况飞宵等人前去,是考虑到这一班兄弟都初入武林,难得有此机会见识大场面、大阵仗,让他们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 I4 W# P7 u8 i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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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比武变成了恶斗,况智带领着子侄们往山下撤退,半路上遇到了包括左丁在内的点苍派一班人马。那时左丁也还年轻,但已有了“点苍孤鹤”的名头。点苍派人中有年龄稍大的认识况智,一声呼喝便拔剑出招。左丁与其他两名年长的师兄一起围功况智,其他人与况飞宵等人激斗。本来况氏兄弟的武功也已不弱,但实战经验太少,对方的人数又远多于他们,渐渐不支。况智的武功比左丁等三人高出不少,但他不忍痛下杀手,守多攻少,希望能以精纯的刀法逼退对方便罢。哪知道左丁等人正值年轻气盛,杀招频出,况智一时间竟显不出任何优势。待他回头一看自家子弟,已经被刺倒了两人,惊怒之下一刀斩下了左丁师兄的右臂。双方陷入了博命撕杀,混战在一起。! e3 r; s$ p& i! L

    况飞宵与左丁交上了手,进退之间慢慢脱离了战团。况飞宵虽比左丁年轻不少,但武功上性格很是要强,加之第一次与人性命相拼,一柄快刀使得狂风扫落叶一般。这时天上突降大雨,左丁不慎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往峭壁下滚落。况飞宵毕竟少年仁厚,下意识地伸手一拉,使得左丁免去了命丧深谷的噩运。左丁却不领情,看到自己持剑的右手被况飞宵紧紧抓住,他左脚骤起,将况飞宵踢出丈外,即而合身扑上,长剑直刺况飞宵的胸膛。

    正在这时,突然闪电四起,震耳欲聋的炸雷接连不断地响起。电光之下,况飞宵怒目圆睁,睛中充满着惊异和愤怒,一个初入武林的少年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自己所面临的一切。电闪雷鸣不断,左丁似乎为上苍的慈威所震慑,剑势慢了一慢,这当口一棵大树被劈为两半,断了的树枝纷纷落下。等左丁醒过神来,况飞宵已踪影不见。1 t4 R4 F1 A6 a# @4 S7 g( @

    那场遭遇战以况氏子弟一残两伤而告终,况智带着子侄们回到苏州,在况进的面前哭跪不起。掌门况进并没有责怪于他,相反却严令况氏宗族上下,不准以此为由涉足江湖恩怨。况飞宵并没有与他的父亲争执,从此埋头钻研断水刀法,几年之间武功已完全到达另外一个境界。父亲决定将断水刀传给他的时候,要他发誓不得以此刀寻点苍派之仇。况飞宵答应了父亲的要求,但那峨嵋山上的一幕却不能从他的记忆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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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偶然在济南与左丁的师兄迟毕相遇,言语不和之间,血气上涌,要迟毕向左丁转告,自己相邀对诀。迟毕完全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态度轻慢之极,甚至出言侮辱况飞宵。二人动起手来,在大名湖上剧斗一个时辰,况飞宵一直没有拔刀,只是以刀带鞘与迟毕过招,却竟打得对方无还手之力。迟毕羞愤之下使出点苍派的绝技“十七杀雁”,况飞宵大喝声中刀已出鞘,寒光掠过之际,迟毕的长剑转眼便被击飞。况飞宵一招即出,断水刀已还鞘如初,而且竟然弃刀不用,以掌代刀,连砍三掌震断了对方的双臂,然后扬长而去。$ C- I: z1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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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由此而名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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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点苍,全派上下气愤不已,左丁更是誓报此仇。点苍派十大高手齐出(迟毕已伤得不能再战,因此实际上只是九人),向况氏寻仇。这时少林方丈苦空大师亲自修书,遣本寺中高僧送至双方掌门,规劝两位掌门息事宁人,化解血光之灾。正值少林派在江湖上威势甚大,哪个门派敢不给面子,因此这件事算是勉强压下了。

    况飞宵深知已有违父命,家是不能回了,于是便独自在大江南北游荡,其间经历几场生死之战,断水刀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了。好在他所与之为敌的,多为黑道悍匪、邪门宵小之流,而且大都以少胜多,经常是一人独挑对方十几个,因此也并没有什么名门大派跟他过不去。一年后,家里传来消息,父亲况进已病入膏肓,况飞宵几天几夜纵马狂奔,由漠北回到苏州家中,在父亲的屋外长跪,连着三天水米不进。况进临终前将他叫进屋里,对他说了一番话便气绝了。况飞宵从此便在家守孝,不再往江湖上行走。

    看着左丁的样子,况飞宵的心中觉得索然。这样一个武功尽失的人,不管他约自己到这荒郊野地里来做什么,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年龄比自己大不少,却张口闭口以“兄”相称,况飞宵觉得无聊。武功,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呢,难道它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生命中的每个角落吗?刚才左丁飘出树林的身形,明显已是脚底虚浮,虽然他还尽力使出点苍派特有的轻功身法,但一看就知道内力已所剩无几。但他到底如何从那威力无穷的“万劫”下逃脱,倒是个颇令况飞宵感兴趣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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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兄,你约我来此,到底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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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兄。”左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来此是有事相求,此事关系到点苍派的存亡和整个武林的安危,万望你鼎力相助。”

    “我有何德何能,左兄言重了,在下已近于退出武林之人,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呢。”

    这个曾经几乎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人,现在却以低三下四的口吻来向自己求告,况飞宵的心里涌起一阵厌恶。什么点苍派的存亡、武林的安危,分明是你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一个从狄天剑下逃得活命的人,居然对生死还是如此地看不开,真的是让人鄙视。5 o8 v5 I' R;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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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兄,况兄请你千万不要再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了,那时,那时……”% m+ z' }$ n" D8 m'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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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必多言了。”况飞宵打断了他,“对你,我只有不杀之意,并无救命之情。”. E1 J5 y1 u* L6 Q" s)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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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来,“夜深了,阁下自便吧。”说着转身要走。

    “不必再跟他费话了!”随着一声粗哑的低喝,树林里又窜出两个黑衣人。况飞宵到此已久,竟然没发觉树林里还有别人,这二人的武功看来极高,心下凛然,精神也一振。他对左丁非常轻视,不觉间也疏忽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这时屏息听去,发现树林里还有不少人。

    “况飞宵,你不要不识抬举。”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态度非常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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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笑了,武林中人大都吃软不吃硬,何况是断水刀的主人。

    “在下确实不善于被人抬举,多多见谅。”

    “你!”那人显然被况飞宵的傲慢所激怒,手按剑柄。

    “哎……”另一个黑衣人悠悠地插话,嗓音尖锐,“况飞宵,你的刀法确实不错,不过,武林中人讲一个‘义’字,见死不救,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D  b: P2 M  C+ \! A; T7 U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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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并非什么英雄好汉,不过具我所知,英雄好汉也从来不与那些不仁不义的宵小之辈为伍。”6 f7 r. R5 p! ~% J2 _* ^" q

    那人怪笑两声,朝身后挥了挥手,“出来吧!”

    双有两名黑衣人推搡着一名五花大绑的女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4 s$ _" c; c1 |( z1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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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定睛看去,那女子竟是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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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薄薄的小衣已经被撕成了一条条碎布,黑色的细绳紧紧勒绑着她丰满的身躯。显然刚才被以重手法封住了穴道,否则即便被绑成一个粽子也难免会扭动挣扎、发出些声音的。/ a0 u! m6 g" `) a$ O' o* S' Z

    捆绑玉娘的手法非常残酷,从正面看过去,已经几乎看不到双臂,想必那柔软的双臂已齐肘并绑在背后了。绳子在她的胸前蛮横地紧捆,她虽然呼吸急促,但可以看出因绳子绑得太紧,每一次胸脯的起伏都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玉娘被推推搡搡地往这边走过来,她的脚上根本没有穿绣鞋,罗袜已经在坚硬粗砾的山路上磨破了,隐隐有血印渗出。更令人气愤的是,这些人明明要她自己行走,却又将她那秀美的双脚用一根短绳连起来,中间只留了不到一尺的长度。玉娘每次被推搡一下,都极力挣扎着不因脚下的羁绊而倒地,身体处于几近失去平衡的状态。后面的黑衣人看她将将失去重心之际,就从另一个方向再拨一下她的身子。这些人的武功显然十分高强,出手力道拿捏得很准,每次推搡玉娘都既不令她很快倒地又不能一下子站稳。玉娘已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凭他们拨来推去,脚下磕绊挣扎着往前走,她娇丽的躯体前仰后合,有如狂风中的折柳,她乌亮的长发在清清月色中散乱飘飞,遮住了脸上的痛苦、耻辱和恐惧。; k/ P7 x3 u3 z# x. ]4 d' U

    很明显,这些人是在有意虐待、折辱她。以他们的武功,玉娘会被非常容易地制服,根本不必这样大加捆绑,他们甚至将她的嘴也塞得严严实实。她破碎的衣衫下面,露出白晰皮肤上的道道血痕,显然是曾经遭受了一番折磨蹂躏。刚才她在树林中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肯定是被点了哑穴,可现在他们却有意解开了她的哑穴,好让她那痛苦的呜咽声从喉咙的深处不断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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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捆绑玉娘的手法当然毫无美感而言,但却下手极重。武林中人谁不会捆缚之技呢,只不过锁云城的捆绑技巧另辟一蹊,以刺激异性取乐为主。可以想象,被这样无情捆绑起来的玉娘,不要说会感到什么兴奋,恐怕连死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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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好!”后来的二人强迫玉娘停下,其中一个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命地向后猛拉。玉娘皓颈朝天,被迫弓起了身子。另一人手中握剑,虽然一路玉娘推搡过来,但剑尖一直不离她的后心。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手上不停地折磨玉娘,却一直盯着况飞宵,黑布后面的眼睛精光溢射,戒备之余也显露极为精湛的内功。: [0 e# V% n9 S& H1 t$ W3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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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命人将玉娘带出来的那个黑衣人接着说道:“怎么样,况大侠,这美貌女子应该不算是什么宵小之辈吧?难道你连她的性命也不在意么?”他的语气颇为得意,但右手始终不离剑柄,“这女子对你可是够痴心的呀,兄弟们摸进去相请,她还以为是你,居然由着捆绑……一开始还居然大放淫词浪语,哈哈哈哈……”说到这里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狂放无羁,似是为他的同伙对一个娇弱女子的摧残而感到有趣。

    风渐渐大了,叶落沙沙,远方的游子会在这凄清的秋夜里梦见故乡吗?此刻锁云城里不知有多少卿卿我我,有多少激情放纵。也许有许多美丽的女人正在被他们的心上人捆绑着相拥、相亲,绳子和嘴唇令她们忘记了世间的所有悲情。可是此刻,此地,况飞宵面前的这一个,这个曾经令他销魂的女人,正在因捆绑而哭泣,因捆绑而痛苦,也许她的心都在颤抖吧,只是这颤抖并非缘于幸福的兴奋,而是因为无边的屈辱和恐惧……5 \0 k  z5 v6 v& Q1 Q3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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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玉娘,呜咽着望着况飞宵,她的眼神好象在说:“公子,你快来救我呀。”% v# H# @2 N" K9 R- R% M

    况飞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着不屑与轻蔑。- w& ?( X; L. k(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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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名鼎鼎的点苍派,也会用这种下流手段啊。”他悠闲地看着对方,“不过你们确实不能算是聪明人,一个风尘女子,算得了什么,难道我会为她怎么样吗?,实在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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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黑衣人见况飞宵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也不再遮掩,纷纷扯下面罩,一向是正道自居的点苍门人,确实也不太习惯这种藏头遮脸的样子。# b6 I2 d/ i& X8 [  |$ E5 {, `% e

    “让他们都出来吧,站着不动,被蛇咬一下就不好了。”况飞宵继续笑着,似乎看到了一场滑稽之极的活剧而不能停止发笑。

    树林里又跃出五人,与先出来的几个在离况飞宵二丈开外的地面站成一个“扇”字形。

    “原来点苍十大高手都到齐了。荣兴,荣兴。”风更大了,每个人的衣襟都猎猎做响。4 H' G' `1 r8 B8 o, ~" \

    “不过,其实只能勉强算是九大高手了。”况飞宵继续着他的嘲弄。而左丁早已退到了其它几个人的身后,可能是害怕况飞宵在这紧张的一刻对他突然发难,以他现在的状态,况飞宵闭着眼睛都可以很容易将其击毙。/ @1 H9 O6 Y' G2 O

    “小子你别太猖狂了,今天这件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其中一个虬髯大汉愤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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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大侠别来无恙呀,你的‘十七杀雁’练得怎么样了?”况飞宵看着迟毕,漫不经心地问道。9 g3 C; t4 @+ P: `+ ^5 J  w2 o

    “你!……”迟毕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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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人眼见着况飞宵狂傲不已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片刻,迟毕突然抓住玉娘,左手按住她颈后的死穴,狞笑着对况飞宵说道:“小子,既然你对这个小骚货无所谓,我就先毙了她再说,免得我们之间的事声张出去。”他的中指直按玉娘的“玉枕”大穴,只要内力一吐,这美丽的女人当即就会丧命。/ u' t2 t8 d' a$ F& c+ n

    就在他的话音未落之际,况飞宵身形一晃,人已到了近前,断水刀带刀带鞘直指迟毕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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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毕被况飞宵菲匪夷所思的速度所震慑,以他的身手和经验,本不该临敌慌乱,但当年大名湖上的一战实在是让他对况飞宵又恨又怕,所以面对这闪电般的一击竟然乱了方寸。他匆忙低头,想躲过这一击,手上的劲力也就减了。) y9 o1 K5 Z- S: \1 G  z; b. j

    旁边的两人分别是“乱云手”吴思淼和“南天玉柱”陈文清,见况飞宵出手猛击迟毕,一个斜刺里一剑挡住况飞宵的进攻,另一个长剑一挺,直刺玉娘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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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在喝一声:“一!”只听“铮”一的声悦耳的轻响,断水刀的刀鞘脱开刀体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端端正正地打在剑刺玉娘的陈文清的脖子上。陈文清长得高大英俊,站在当地真的是有“玉柱”般模样,可刀鞘切颈,立时感呼吸困难、经脉受阻,加之这刀鞘飞来的冲击力极大,诺大一个汉子竟被打得委身倒地。8 R2 z. y# o2 L. V

    而另一边的吴思淼的剑也刺空了,因为他发现况飞宵对迟毕的那一击根本就是虚招,堪堪自己的一剑已使老时,况飞宵的刀已离鞘,断水刀,如一道银练,飞卷在月色之中。/ V: J4 b  G- d  m% i( ?. x

    “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断水之刀,也许比缓缓的涟漪还要绵柔,也许比汹涌的波涛还要凶猛。有谁能知道呢,这溶溶月光之中的断水刀,它到底是一副长年深藏于鞘中的冷刃,还是一片随时可以取人性命的青锋呢?/ \) Q8 D3 B" t5 d' U

    “二!”况飞宵的第二个字也就是在眨眼间就跟着喊了出来。银色的刀影掠过,吴思淼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一柄精美的长剑飞上夜空,伴随着这悦目飞行的,还有散溅的血沫。! r, _; a- S: d" p' K: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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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思淼知道,那剑是他自己的剑,那血是他自己的血。他发现自己的整个右臂都近于麻木,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向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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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逼退二人,而且嘴里还数着数,这样的武功不能不令人骇然。两丈的距离,对任何人来说都不能算是发动突袭的最佳距离,点苍派一方无论如何都占有先机,但况飞宵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几个人都没有看清他的身法,就已经被置于他的刀风之下了。

    迟毕感到自己的血在上涌,杀意在他的心间不可扼抑地泛起。他一掌打在玉娘的后背上,那个娇美的身躯立刻象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似地疾飞出去,紧紧捆绑着的身体上飘扬着被撕碎了的霓裳,在空中划出一道色彩斑阑的曲线。0 L& y  A% r* n. s  M' g9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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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头也不回地疾速倒退,脚一落地,玉娘的身子好象算准了似地一下子落入他的怀中。他单手抱着玉娘,象轻轻托着一团棉花。玉娘的头低垂着,哇的一口,血吐了一地。

    况飞宵依然面带嘲笑地站着,手中的断水刀还在“哧哧”作响。他看着迟毕,迟毕也看着他,一刹那连空气都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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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苍派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刚刚拨出的剑止而不发,因为他们都看到,迟毕的后背上,从左肩至右肋,正渐渐裂开一道血缝,而且迅速地扩大,黑红色的血很快渗湿了他衣衫的大半,终于,只听“嚯”的一声,迟毕的身体断为两截,颓然倒地。$ J' R6 m' @) _  q- T1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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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毕击飞玉娘的同时,况飞宵的刀已将他一劈两段!

    在武林中,交手过招是常事,很少有真正点到为止的对手,因此受伤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但杀人则不同,一旦双方之间有了人命,一切都改变了性质,一个死结就此形成,并且越来越紧,可能需要更多的生命来作了结。& _$ W. y3 z7 g)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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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出手的点苍派的高手们终于看到了他们来之前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那就是况飞宵真的动了杀机,虽然迟毕是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被劈死的,但况氏的手上终是有了点苍派的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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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身负血仇的人来说,他们恐怕没有其他更多的选择,他们只有死拼。3 E* `" L9 J; m

    六柄长剑如同发狂的毒蛇向况飞宵袭来,剑光将他的白衣映得更白。那受伤的两人也挣扎着爬起来,发疯似地扑上来。点苍派的剑客们知道,除了以命相搏,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出路,也许这样的搏击仍然不能让他们摆脱死亡的命运,但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会死得更快。0 I& _4 H& P, Y- P(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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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左丁没有动,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夜色里动人心魄的搏杀,痴痴地笑着。& r9 v7 a! Z5 g5 S- z, @6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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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柄剑一起刺向况飞宵,六人围攻,两人跃起由上而下扑击。每个人都使出毕生所学、最擅长的绝技,八柄长剑幻化出上百个剑影,将况飞宵和玉娘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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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水刀再次狂卷而起,亮银色的刀团与耀眼的剑光搅在一起,利刃相撞之声几乎联成一遍………* h! D: R4 C/ |* U* I

    只过须臾,就有一人痛呼着退了也来,稍一抚伤喘息,立即冲回战团。再过一会,又有一个受伤飞退,然后又强撑着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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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盏茶的功夫,点苍派的人都受了伤,“乱云手”吴思淼本已受伤,没战多久,胸前就又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堪堪不支。3 ~; x6 k# `% \' s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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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因受伤而发出的怒喝越来越频繁,近而怒喝变成了纯粹的惨叫。过招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这时的况飞宵仍然一手抱着玉娘,一手挥刀,他的脸因激斗的兴奋而苍白,但嘴角始终挂着那一丝嘲笑。看着点苍派的剑客们已经无力发动凌厉的攻势,他好象也并不急于将对手一一打倒,而只是好整以暇地随着对方出招的速度左一拨、右一挡,一付泰然自若的样子。间或对手攒力反扑一起,他立即以更快的速度在对方的肩膀或大腿上砍一刀,刀光一过,鲜血马上涌出,但他力道把握极好,令对方瞬间失去反击的能力,又不彻底将令其倒地不起。八位名扬当世的剑客,已经成了八个血人,浑身上下不知有多少处刀伤。荒野之中,况飞宵象是一只经验丰富的猫,将一群发狂的老鼠玩弄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断水刀,听上去是何等的温柔浪漫,甚至有些迷人的忧伤,而在这些人的身上,它成了最残忍的利器,它已经不是一件兵器,它是刑具,是世间最冷酷的刑具,它无情地摧倒了他们的肉体和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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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苍派的高手们,被彻底击溃了。有四个人已经完全爬不起来,另外两个单腿跪地以长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有两个则早已无声地躺在了乱石当中,想必已经气绝了。

    活着的人,只以仇恨的目光盯着况飞宵,除了粗重的呼吸,他们已经不想再发出任何声音。在这银色的、慑人心魄的刀光之下,语言还能产生什么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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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左丁已时哭时笑地站了许久,这时他慢慢地坐下来,望了一会高高的刀墙,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况飞宵,你的武功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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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奖。”况飞宵手上抱着早已昏过去的玉娘信步走去,刀尖一挑,刀鞘“噌”地一声闻套回到断水刀上,“你放心,我刚才已经说过,没有杀你之意。”

    “你杀了我吧!”左丁突然大叫一声从地上跃起来,长发披散着向况飞宵冲过来。他内功已失,脚下步法凌乱,跌跌撞撞没跑几步就绊倒在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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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挥舞着双手望着况飞宵,眼中的绝望在冷月下突然显得十分可怖。

    寂静的刀墙下,一个绝望者撕心裂肺的哭喊久久回荡在飒飒的风中……

    烛光、轻纱、香汤,漂满花瓣的浴盆里是玉娘一丝不挂的胴体。, m: ~" Z+ l8 R$ v; s& L2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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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幽幽地醒转,热热的水浸泡着她的身体,她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疼痛,定睛往自己身上一看,不禁大惊:自己被从上到下紧紧地捆绑着,这捆绑与刚才点苍派的捆绑已经完全不同。她暗运内力,发现周身大穴都被重重地封住,捆绑自己的绳子结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绳结,这些绳结恰到好处地勒入她的各个穴道,所以自己连稍微挣扎一下的可能都没有!( x! }) C2 ]9 K!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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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臂的痛楚使她向后仰起了头,胸前的绳子勒得她呼吸困难,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向后垂下的发髻已触到了反吊在背后的双手。她的双腿被盘在一起,交叉捆绑,并与自己的上身结实地连在一起,更可怕的是,自己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绳套,被吊在梁上的什么地方,绳套不是很紧,但也绝对不是很松,绳子的从梁上反下来,长长地,另一端抓在她对面的一个人手里。这人一席白衣,正慢慢地喝酒,那平静的目光正向自己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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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一手牵着吊绑玉娘的绳子,另一手则举着酒杯,似是边饮酒,边欣赏着这个被捆绑成粽子的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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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你……”玉娘想使自己的声音里充满委屈和痛苦,但也许是半天没说话的缘故,她只能听到自己有些黯哑的声音。8 {/ b" W9 M7 X/ S8 Z. d!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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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之战刚过,任何人都不会有闲心来做这种游戏的,何况还点了全身的穴道。9 D4 \- w8 g4 Q& N# g& ^

    看到玉娘醒来,况飞宵笑了,可这熟悉的笑容让玉娘感到有些陌生,有些遥远,甚至一丝丝隐隐的恐惧。7 @) f; g#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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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说任何话之前,我想先请你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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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的手慢慢伸进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面前的地毯上。" ~* i/ C6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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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2% ?) j. D9 q7 `! x! t5 `

    这是一块木牌,黑色底面上繁复的纹饰因年代的久远而有些模糊,但中央的一团火焰却雕刻得惟妙惟肖,定睛看去似乎能感到灼人的热力。% X1 y% S% I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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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你终于还是知道了。”玉娘轻轻叹了口气,“你……”她欲言又止,扭过头去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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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玉焰’许无可,对吗?”

    许无可闭上眼睛,不理睬况飞宵。, u( }% V* i, o6 R  U- |# w1 E

    况飞宵站起身来,慢慢踱到浴盆旁边,凝视着许无可。水滴从她散乱的长发上流下来,打在漂浮着的花瓣上。她洁白的肉体被一道道绳子无情地捆绑着,由于绑得非常紧,从正面几乎已经看不到两条胳膊了,她的双手也隐没在背后,况飞宵已经将她的每一个手指都细细地与胳膊紧缚在一起,因此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可能都没有。# I" Z2 n! f! Z" j! c.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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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知道,况飞宵根本就不是一个对捆绑虐待游戏真正感兴趣的人,他来到锁云城,有着他自己的目的。当然,任何一个男人,在一个象她这样漂亮的、而且是捆绑着的女人面前不产生性的冲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几个月来许无可仔细地观察,况飞宵虽然没什么破绽,但总给她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可以在游戏进行过程中的任何时候停下来,而且在将自己扒光衣服五花大绑之后,他的眼神里也并没有那种深深的、原始的欲望……

    令许无可真正感奇怪的,不是况飞宵,而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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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正如况飞宵来锁云城别有目的一样,她的到来也同样并非那么简单。她的任务里况飞宵正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她并不知道派她来的时候,她的组织是如何知道况飞宵肯定会到锁云城来的,但当她在锁去城里渡过了一年的时间之后,况飞宵果然如期而至,她很顺利地接近了他并与他生活在一起。这对她来讲并不难,因为“玉焰”是魔教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她和“冰凤”莫梦离一起并称魔教中最具诱惑力的女人,她们的“媚术”可以说是她们武功的一部分,是对男人甚至也包括女人最致命的武器。“冰凤”在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江湖上似乎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死和去向。“玉焰”在魔教中独领风骚,连光明左使和光明右使都曾因她而发生过节。3 V6 h- v: X! r  w/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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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来,许无可早已习惯了对男人的引诱和操控,而自己则鲜有心动。但是这一次,她在与况飞宵的缠绵与激情中隐隐感到一种失落,这种失落缘于她对况飞宵越来越真实的感情。几个月的时间里,她被这个男人身上所特有气质所吸引,近而希望被对方真正地征服。有几次,当她被捆起来的时候,当况飞宵的手触及到她的身体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地放弃了作为控制一方的想法,而是任由对方把握游戏和性爱的进程,她有一种沉入水底的感觉,既有些不安,又扬溢着放松和自由的心情,这一切令她迷醉,令她想忘记一切。

    每次这样的缠绵过后,她都在心里暗暗地警告自己,但下一次机会到来的时候,又禁不住沉浸其中……

    许无可闭着眼睛,她不知道下面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失落感愈加浓重起来,况飞宵看破了一切,这将她一下子拉回到残酷的现实当中。他肯定不是今天才对她有了怀疑,也许从见面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自己的“媚术”看来并没有起到那么大的作用。要知道,“媚术”绝不是一般的卖弄风骚,在许无可最近几年断送的十个生命当中,有一大半都是因“媚术”而心智迷乱、自杀身亡的。许无可并非除了“媚术”一无所成的人,但她因这门独特的、充满乐趣的“武功”而自豪,她已渐渐地不愿意再使用其他的手段制服对手,一度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讨厌暴力,因为“媚术”已经足以将任何一个男人击倒。但这一切,在况飞宵的面前竟如漂浮在浴盆里的花瓣一般轻飘无力,他似乎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化解了所有的威胁。看来况飞宵并不单单是刀法惊人,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的智慧到底有多深?真的是很难说。

    “你不想知道左丁怎么样了吗?”况飞宵喝了一口酒,幽幽问道。

    “他肯定死了,点苍派的废物一个也活不了。”许无可冷冷地说,她仍然闭着眼,虽然全身被绑,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运气冲穴。# o- B9 L. c; X0 m$ @" T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况飞宵转到她的背后,长时间盯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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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的玉背,光滑丰腴,这会正好又有一双妙手反绑着,绳子在两条胳膊和背上勾勒出道道曲线。况飞宵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和绷得紧紧的肩头。

    “我点了你小周天一线上五个大穴,只要稍有外力冲击,属水经脉即刻阻断,武功就算是废了。”他边摸着勒绑着许无可的绳子边将目光移向窗外,此时天将破晓,寒意渐浓。

    晨雾中的锁云城,象一位尚未醒来的睡美人,依稀间飞檐斗拱、树影斑阑。这短暂的静谧之后,云中的小城又会恢复浮华热闹,也许并没有人知道昨天夜惊心动魄的一战,甚至那刀墙下的对诀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后已经成为恍若隔世的旧闻。左丁那绝望的眼神、许无可赤裸捆绑的肉体,这一切都是近在咫尺,却又在瞬间里变得遥不可及,似是根本不曾存在。一丝无聊的感觉掠过况飞宵的心头,过往所有的血战与仇杀,都变得毫无意义、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地伸手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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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地过去,许无可身上的被封的穴道渐渐解开了,虽然她仍不能轻易挣脱身上紧紧绑缚的绳索,但毕竟可以运行真气了。许无可睁开眼睛望着况飞宵,她小心翼翼地运动“媚术”,本来苍白的脸庞开始泛起粉红色的光泽,朱唇半启,娥黛微蹙,吐气如兰。

    况飞宵并没有象她猜测的那样继续封住她的穴道,实际上他如果想这么做,早就可以下手了。看到况飞宵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许无可挣扎扭动的幅度逐渐大了起来,同时伴随着听似不经意的呻吟。

    况飞宵走过来,探手到水中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却又不为她的双手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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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试着自己从浴盆里站起来。她的腿脚上的束缚已解,加上穴道也已打开,只一运力就慢慢站了起来,但毕竟浴盆里空间狭小,她的上身又紧紧捆着,所以不免歪斜挣扎了几下。& A: j5 A, I$ V1 X: W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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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回到椅子上坐下来,平静地看着许无可挣扎着迈步走出浴盆。柔美的玉脚湿淋淋地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向他走过来。一丝不挂的身体上串串水珠滴淌。许无可甩了一下散乱的长发,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公子替我解开双手好吗?”她温柔的声音依如既往,边说边曼妙地转过身去,将反绑的双手呈至况飞宵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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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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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许无可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气从她的裸背上闪电般掠过。6 q: Q7 `- _. |) N  B/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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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又有什么用呢?”她再次仰起头,叹息着说道,“就象这绳子一样,在我们之间,捆绑也不再有任何意义了。”- p# N' F, `  {( h+ z3 ^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许无可觉得况飞宵的目光在烧灼着自己的后背。0 [, R$ V: C' J/ j7 K) N+ N

    “你不正是用捆绑让我感到兴奋和满足吗?”况飞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到了极点,象是在谈论一件毫不相关的小事。4 E* }" I, a- K% ]& p& O- c

    “是吗。”许无可幽幽地反问着,“能以此为公子带来些许快乐,无可也算是欣慰了。”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况飞宵,脸上流露出嘲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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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武功相差甚远,难道公子还在意我身上区区一条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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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况飞宵的武功,他确实不必对许无可大加捆绑,但当他将她带回来的时候,还是将她紧紧地捆绑起来,而且抱入浴盆之中。这是一种充满色情意味的虐待和凌辱,这种行为在他和许无可这样两个身负惊天使命、时刻紧张相对的人之间本不存在任何意义,但他还是捆绑了她,并且绑得很仔细,甚至边捆绑边欣赏着她的身体。5 h; W6 M2 L; A+ Y( W1 d% z

    况飞宵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面前这个能慑人心魄的妖女真地打动了自己吗?难道这供无聊之徒寻求刺激的情色之术真的让自己有所改变吗?当许无可反背双手、五花大绑地晕倒在浴盆里的时候,自己的心跳速度确实是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吧?自己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世间的迷团如此之多,穷其一生的时间也拆解不完。当第一次与她做这种游戏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无聊和怪异,现在居然能因此而心动。这种变化何时开始?何时占居了自己身体最深处的那一点点欲望的空间?都说不清楚。3 X& U7 ^+ v/ a, {2 O4 @

    况飞宵生凭第一次无法面对自己的困惑,虽然这困惑只是如夏夜里的流星般稍纵即逝,但仍在他的心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只是现实永远不会留给人们过多思考的时间,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面对,由它去吧,那许多弥天的大谎尚且未得真相,自己的这点疑虑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 U, \- R& M)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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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没了,麻烦你帮我再去取一壶来吧。”况飞宵拿起酒壶递给许无可。- l, X1 I9 l4 a* m1 Z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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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疑惑地望着他,她轻轻笑了出来。刚才肯定是况飞宵刀锋一闪,割断了她背后的绳子,她试着挣脱,身上的绳子果然松脱。许无可见绑绳已断,也不着急,扭身屈臂,不紧不慢地脱掉身上的绳子,然后又慢慢地整理好,整齐地放在脚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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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直了身体,边抚摸着身上深深的绳印边看着况飞宵。! a1 I# q%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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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神技,无可好生敬慕。”1 {! M, S. ~. s" e( V9 h

    说着接过酒壶转身走到墙边,从雕花柜子里取出一壶新酒,走过来双手捧着放在况飞宵身旁的小几上。8 u; m! I/ |4 K) }/ w/ U1 c

    “去把衣服穿上吧。”况飞宵边倒酒边吩咐着。6 a" Y2 g) |1 U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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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公子喜欢我这个样子,也无妨,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

    况飞宵盯住许无可的眼睛,良久,才慢慢地说道,“我没有杀左丁,因为他告诉我许多事情。”# t. L( y. o: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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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拉过一个绣墩坐下,墩子很矮,所以她实际上只是半屈着腿斜坐在地毯上。; @, r: x.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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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唯一的错误就是找了左丁那般笨蛋来作帮手。”; l% D' o5 u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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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的错误,是你上司的错误。”况飞宵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不过魔教倒也厉害,点苍派九大高手都被你们控制了。”6 R3 v/ a8 K8 G* w4 ?9 V

    许无可又是轻轻一笑,妩媚之意顿生,毕竟暂时已无性命之忧,她放松了不少。2 }( [+ e9 e: ]2 A6 d: p5 Z. A*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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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过奖了,其实只有左丁和迟毕算是我圣教中人,其它几人都是由他们引来的。”

    “你们的戏做得很真呀,想来你也受了些内伤。”* Z7 z' h: y3 y! S0 J/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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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公子挂怀,与断水刀主谋事,岂敢疏忽大意,即便如此,还不是早已被公子识破了。”) W& W; k8 K8 M1 C! Z$ }* x4 n% k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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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轻抚玉腿,膝盖上被山石划破的伤痕还在泛红,“只是点苍派门人实是无用,公子电射而来,我身旁的三人均已骇然,迟毕击我一掌,实是惶乱之举。不过公子为我而立劈迟毕,无可确实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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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冷冷”况飞宵恭敬地行礼。  D5 X0 a4 L) O+ C0 Y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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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正是况智,他没等况飞宵把话说完,就拉着他步入后堂,叔侄二人一同坐下,刚才开门的年轻人奉上茶来,马上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W6 p' M: F! u( Z/ \/ M

    “宵儿,找到你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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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宵不肖,让叔父费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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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儿不必多讲了。”况智捋着银髯,目光凝重,“你离家已久,毫无音讯,却不料竟在这锁云城中。唉。”他长叹一声扭脸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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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飞宵已无意于江湖,我苏州况氏,近年来又是人才辈出,有无飞宵都没有什么关系。”他略一沉吟说道,“飞宵决意云游四方一番之后,再寻一山清水秀之处………”- Z  N. T) G$ U. W* Z

    “哼!”况智再次打断况飞宵的话,“什么云游四方,我看你在这锁云城中怕是乐不思蜀了吧。”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眼睛却一直盯着况飞宵,“在我况氏宗族之中,无论人品、武功还是机智,你都当属出类拔萃,我况家的兴衰可以说系于你一身。你父亲和我都一直对你寄与厚望。哪想到你会在这龌龊之地与那妖女做些苟且之事!”4 S4 L6 [2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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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还想说些什么,见叔父脸上已隐现怒色,只好低头不语。  C  }" }! l4 F5 i3 y$ o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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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况氏的父辈当中,当属况飞宵的父亲况进最为出色,当年他接任掌门的时候可以说是众望所归,没有任何疑议,这在武林世家当中是很难得的。

    况智的武功也极高,他的灭焰刀法已臻化境。但在他一向为人谦恭、逢事避让,所以算是个很低调的人。况进对他的这个兄弟非常信任,许多重要的事情都交付他去办理。况进辞世之际,并未向任何人交代掌门的归属。而况飞宵对他的这个稳重可靠的叔父一向心存敬意,觉得他是理所当然的掌门继承人。这样,况进去世之后苏州况氏的大小事情实际都由况智来打理。! D# L  t7 b+ c

    “年轻人抵不住种种诱惑,有些男女之情也罢了,你却胆大妄为,与点苍派的仇怨不但没有消解反而越弄越严重了。”

    “叔父已经知道昨晚之事了?”况飞宵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况智。

    “你刀劈迟毕,当真是威风得紧。”况智冷笑着说道,“你父亲将断水刀交与你的时候是怎么对你讲的,嗯?他是不是让你以此刀到处争风炫技,随意取人性命!”. X/ r# r' `' z6 I  P

    况智越说越生气,银髯已经微微发颤。0 b% w) O' V; W8 R' a

    “那个许无可武功怪异,诡计多端,断送在她手上的男人不知有多少,你与她朝夕厮混,还为她出手杀人,你到底要干什么!你……”0 i# D  S5 A; }4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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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似是再也说不下去,长唉了一声。( ?- f! ^' @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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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叔父早知飞宵在锁云城了,昨晚的飞鸽传书也是叔父的安排。”# o/ u9 A  K% s$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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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你还没有完全昏了头,若非我事先通告,你又怎能应付他们的奸计。”3 U- @$ a$ F9 h" s: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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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关怀,飞宵感谢不尽。”3 d/ Z3 d+ ]1 h' l3 Y7 ~5 C! A

    看来昨晚况智不但飞鸽传信给况飞宵,告知点苍派门人与许无可会联手算计他,而且况飞宵与点苍派一干人动手时他也在附近。论身分地位,他比左丁和况飞宵等都高出一辈,苏州况氏又向来行事谨慎正派,所以可能不愿意轻易在锁云城这样的地方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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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儿,听叔父的话,给我回去。”况智的语气柔和下来,他本来就为人谦和,这会看到侄儿安然无恙,态度渐渐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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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对自己又气脑又关心的样子,想着他为自己而不顾其他来到这正派人士避而远之的锁云城中,况飞宵的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U/ c2 A  r+ e. m

    况智在他的身旁重新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宵儿,你的武功见识,早已不在我和你父之下,凭你昨晚的身手,在当今武林的刀者中已完全可以排进前五位。但江湖上的事,实是复杂之极,就连这锁云城我看也是暗藏玄机。你年轻气盛,随便结下许多梁子,日后不知会有多少麻烦等着你。我苏州况氏,到今天已经前后五代屹立于中原武林,武功固然不可或缺,但更重要的是行事为人端得正、立得直。你父去后,我神伤已久,我们这一辈的日子并不多了,况氏还要靠你来支撑,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日后如何有脸面去见大哥!”3 L) _. U) ^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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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喝了一口茶,继续慢慢地说:“昨天激战后我又传书给你,约你今天到此相见,你能来,叔父真的是欣慰的很。现在你哪里都不要去,我已经安排好了,天一黑我们就离开此地。”2 ?& U0 J7 {  N" J9 z+ V&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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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况飞宵,咳嗽了一声,“那许无可虽然是魔教中人,但毕竟以住与我况氏未曾有过什么纠葛,且不去管她就是了。”6 B0 I7 ^4 t3 V/ o% x- S& D/ K

    况飞宵心下略一犹豫,并没有马上回答。而况智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你若不忍将那许无可置于一隅而不顾,天黑之后我们一起去放了她就是。”9 }- [, S# b. d' c( N. H

    “是。”况飞宵答应着,心里却想着自己来锁云城的目的,眼下不便向叔父直说,可又不能违背他的意愿。2 w8 J  w8 T* T3 U$ d

    正想着找一个托辞留下,况智接着又说道:“宵儿,你固然机智聪颖,但却也过于仁厚了。那左丁当年就险些取你性命,而今又与魔教中人一起在你身上谋事,你居然没有杀他。此人虽然武功尽失,但心机极重,况且又身负当年少林一战的莫测背景,以他现在的身手,想立足武林何等困难,但他居然还能周旋于本派与魔教之间,实是不简单啊。”

    “叔父说的没错,左丁确实行踪诡秘。我不杀他,也是想看看这幕后到底有什么蹊跷。”况飞宵隐隐觉得叔父比从前显得有心计了,昨夜自己一人力敌点苍派众高手,他肯定就在近旁,却一直没有出手,难道是对自己的武功有十足的信心吗?断水刀法中的最后两招“飞瀑斩”和“银浪无影”都是父亲从未示人的密技,是他老人家集多年的练刀心得自创的招式,自己也是在正式继承断水刀后才获传授的。昨夜情急之下,用“银浪无影”将迟毕劈为两段,叔父想必是看到的,但此刻他对此却之字不提。6 q* `2 ^( u4 u7 G! a

    “左丁和许无可为何沆瀣一气,宵儿,你可曾知道?”  {' S4 e+ D+ Q- o3 v- c( Y

    “飞宵不知,但左丁多年前已暗中加入魔教,这倒是实情。”9 A/ e$ w( g6 D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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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况智缓缓应道,“确是如此,但他们此次对你设计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孩儿不知。本想与他们周旋一番,套出实情。但飞宵终究是年轻,沉不住气,看到点苍派一干人的嘴脸真的是忍无可忍……”' U" }. }: T7 w. g" y' F' G

    “呵呵。”况智淡淡笑笑,“恐怕还是看到那许无可被捆绑折磨才沉不住气的吧。”+ D* l  I* z& L. q( e

    “叔父……”况飞宵一时语塞,觉得脸有些发烧。7 b2 ]5 Z% r1 `( _: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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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况智宽慰似地看着况飞宵,“今晚我们好好审一审这二人,弄个水落石出再回去。”6 [, P) l  n# M3 V- m.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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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不是事先已经知道其中的隐情了吗?”) y, f/ c& z! J1 T

    “嗯,我也是知道一些支离破碎的消息,还有许多关键之处尚待考察,看你一付不甘心的样子,索性我们弄清楚再回去。这二人你可安置得妥当?”. @  l. a- s$ [' x0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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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况飞宵看叔父渐渐改了主意,不再急着回去,心下稍宽,“他们二人关在一个院子里,地点叔父想必早已知晓。我把左丁捆绑在地窖里,他已经没有内功,如果点穴的时间长了可能会危及性命。那许无可………我点了她的好几处大穴,而且手法极重,十五个时辰之内是无法自行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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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看天一黑我们立即就过去。许无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稍有不慎就会让她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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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我已经编了瞎话,骗她说我已经将我们私奔的消息传到了叶城主那里,料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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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况智银眉一挑,“叶云有那么厉害吗?我看论武功,许无可未必怕她。”8 ?: F# O! y; d6 z) S7 ^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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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儿一时也说不清楚,据说叶城主已经三年没有步出铜楼了,她使用的兵器是一条非常特别的绳子,也是另类得很,只是未曾出手也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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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嗯了一声,抬头望向窗外。碧空如洗,阳光欢快地从树叶间钻进来,他长时间沉默不语,况飞宵也不便再说什么,叔侄二人静静地坐在空荡荡的大屋里。+ R3 g: P( u: Z.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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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月圆,山中的锁云城,风情无限。. I# |  A5 c7 j# y0 C7 Y! L

    况智将两名门人遣出城去,与况飞宵一起来到关押许无可和左丁的小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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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屋在城外一处僻静高坡上,树影浓密,对面就是锁云城的城墙。月光似柔曼的轻纱铺满树林,在林间的小径上洒下光影斑阑。背后的锁云城里,阵阵喧闹娱乐之声断续传来。这远离热闹的一隅,让人不禁泛起丝丝乡愁。也许自己真该回家了?况飞宵默默想着。& u1 Q8 i' Y; D6 B' Q#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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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穿过小院进到屋里,立即感觉不妙,点灯一看,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屋里的陈设也丝毫未动。

    况飞宵疾奔到地窖察看,左丁也踪影不见,绳子散落在地上。心下正值思量,忽听叔父在外面高喊:“宵儿,留神……”话未说完就被急促的兵器撞击之声所打断,显然是与人交上了手。

    况飞宵不假思索,转身冲出地窖,刚到地窖口,一柄长枪迎面猛刺,枪尖“哧哧”挂风,显然力道极大。

    况飞宵脚步不停,迎枪而上,左手以掌作刀已拨开长枪,同时身形如箭般越过对方,冲到院里。况智已被十数名黑衣蒙面人围在当中。这些人高矮不一,使用的兵器也各不相同,皆是默不作声地疾攻不停,一幅将对手置于死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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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毫不慌乱,沉稳应战,他一人挡住十几个黑衣人,才使对方没有腾出更多的人手来截杀况飞宵。但灭焰刀法以压制对手为主,对方人多势众,况智也一时难以占据优势。2 F/ ?) \5 h( N8 e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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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拨刀在手,后面的长枪又已刺到,他头也不回反手连砍两刀,对方又被逼退。况飞宵冲入战团,双方实力即刻变得悬殊起来,转眼功夫两名黑衣的兵器已被击飞。% _6 p  q+ h0 b

    圆月高悬,呼啸的刀声淹没了锁云城里传来的喧哗。黑衣人们堪堪不支。

    这时坡下一阵马蹄声急,数十铁骑冲入树林。这些人来势甚快,转眼已到了近前。高大的马背上都是铁塔般的壮汉,身被铁甲,个个手持长矛,威风凛凛。

    为首的一个更是高大威猛,满脸的横肉将眼睛挤成一条丝线。他手中的长矛足有一丈多长,通体黑亮,矛头上弯曲的铁蛇血口大张,分岔处已磨得锃亮,也不知刺入过多少人的身体。

    他的腰际挂着一块硕大的黑色木牌,显然是魔教的黑木令。与众不同的是,他的木牌外边镶了一圈黑铁,驰骋之际与铁甲撞得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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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铁缨!”况智低喝一声。; `( p% c3 w6 [0 U

    来人正是魔教铁血堂堂主,司徒铁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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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漠北,司徒铁缨的名字无人不知。早年他是朝廷军队里的一名骁将,曾在对抗突厥的争战中屡建战功。但此人生性残暴,嗜血成性,对于一般的人情常理更是毫无顾忌。据说他经常从活人身上取肉下酒,手下士兵稍有不慎即遭惩罚。惩罚其实只有一种,就是处死,但处死的形式却花样繁多,而且每次行刑他必亲临。对于女人,他有自己特殊的爱好,不在对方的身上弄出伤痕血迹来是满足不了他的,有一次,司徒铁缨竟将兵部尚书的婢女强暴至死,以至终于被罢官免职,就此断送了前程。后来他加入了魔教,在铁血堂下属担任一个香主之职。司徒铁缨在漠北的名声叫得很响,不但在当地驻军中有许多旧识,而且与在此活动的悍盗巨匪也颇多往来,适逢魔教当时在漠北势弱,故仍将他派到这一带活动。当地相关人等大都惧怕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因此地面上被弹压得不错,魔教也迅速在漠北壮大起来。但魔教中的人际关系,其复杂程度并不逊于朝廷,司徒铁缨这样的混噩凶顽自然也不会得到什么更多的升迁机会。倒是光明左使樊如期为了与光明右使南宫段抗衡,将其拢到旗下,并且暗中巧妙运作,把他扶上铁血堂堂主的位子。此后司徒铁缨更是有持无恐,在漠北横行霸道。几年前,况飞宵应朋友之约去漠北,本就是想除掉这个巨害,只是父亲病危的消息传来才匆忙回家。5 Y6 i5 |6 E2 G1 L) a,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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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队来到院外并不停步,高头大马奋蹄直奔,轰然撞倒土墙冲入院里。黑衣人们急忙纷纷退避,躬身相迎。铁甲武士们还不罢休,纵马挥矛在小院的周围乱转,不一会,院落和房子都荡然无存,林间多出了一遍空地,满是断壁碎瓦,一时间尘土飞扬,遮敝了月光。+ R, J) k1 a2 s; B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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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侄两人收刀还鞘,看着面前一干人等不停地折腾。

    众武士趟开一个空场,很快排列成燕尾形的阵势,人人长枪斜指地面。司徒铁缨缓缓放马前出,盯着况氏叔侄二人。

    司徒铁缨是军旅出身,又常年在漠北活动,想必是喜欢长枪大马的大阵仗。他是魔教中唯一的马上将领,他的部属,出行、对战皆按军中阵法行事,进退有秩、整齐化一,他虽然凶残以极、冥顽不化,但于行军打仗却十分谙熟。武林人士,大都喜欢单打独斗,最多是数十人的群欧,一旦遇到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往往不敌。因此每逢大战,魔教多半会遣司徒铁缨的铁骑作前锋,冲击对方的人马,此法颇为奏效。樊如期为此很是得意,手下有此悍将,他在魔教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把刀交出来。”司徒说道。他说话缓慢,厚厚的嘴唇几乎不动,吐字含糊不清。月光明亮,却竟也不能将他黝黑的面孔照得清晰,只见那个下大上小、如坛子般的脑袋一动不动地顶在宽阔的肩膀上,整个人显得狰狞而可恶。

    “交刀可以,用你的脑袋来接。”况智负手不动,眼露威严之色。% v4 E4 c; D- i& Z8 J; |

    司徒铁缨举枪点指况飞宵,“你,过来。”然后又看看况智,“你,太老了,不好吃。”# N& b6 C' j0 c  j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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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况飞宵不动,司徒铁缨的脸开始因愤怒而扭曲。他呼呼地喘着粗气,突然双腿一夹,跨下的乌锥马长嘶一声,连人带马,如同一座黑山向况飞宵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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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常理,对付马上将领一般会先攻击马腿,战马失蹄,对方自然就失去了主动。但况飞宵并没有这样做,他平飞而起,跃到比司徒铁缨稍高一点位置,他没有抑着头与人交手的习惯,这也许是每一位高手的通病。) Z, n$ S8 |9 y$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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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铁缨的长矛狂刺,况飞宵的断水刀更是银光暴闪。没多久,司徒铁缨的粗重喘息变成了恼怒的狂吼,又斗了几招,况飞宵突然飘退三丈,断水刀已经还鞘,他重新负手看着对方,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只见司徒铁缨身上的铁甲慢慢地散落,并且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完全解体,稀里哗拉洒了一地,他黑壮的躯体在月光下显得越发丑陋。

    他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刀法,没遇到过如此羞辱他的打法,他开始觉得中原可能真的有许多非常不好惹的人,因为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用令人难以置信的刀法切碎了他身上的铁甲,而其中的每一刀都完全可以撕开他强壮的肉体。对方并没有那样做,对方真的非常看不起自己,而对方的武功也真的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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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纵马后撤,用沙哑混浊的声音喊着:“放箭!”

    数十名武士立即探手取弓,搭箭瞄准,动作整齐而迅速。每个人的弓上都架好了三支箭,每支箭的箭头上都挂满了倒刺。2 W) E- h( D( v& |, E3 j  |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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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儿快退!”况智的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箭雨已带着怪叫向他们袭来,羽箭的劲力之大,乃至射中的粗壮树枝都被击断。$ c1 i  Z/ G! 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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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向身后的树林里疾退,在那里,繁茂的树木会成为最好的屏障。而况飞宵则不退反进,向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扑去。他知道,只有迅速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才能扼制这可怕的箭雨。他自己无所畏惧,但他不愿意让年迈的叔父失陷在这锁云城下,他也不能容忍司徒铁缨这样一个混世恶王将苏州况氏置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况飞宵,使出了全力,他的刀已经与人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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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高跃起,耀眼的银浪如天外的飞流狂泻而下。铁甲武士训练有素,见他袭来,连忙调整队列,长枪指天,羽箭射个不停。但况飞宵的速度太快了,转眼已经冲了敌方的后队,后面的武士来不及调整序列就被他砍倒了几个。其它人急忙围上来,这样弓箭的威力就小多了。

    况飞宵几乎化成了一道银影,在数十名铁甲武士的马队里挥击来去。银影扫过之处,伴随着不停的惨呼和怪叫,还有四散纷飞的盔甲和血肉。精锐的铁甲武士在断水刀的刀影下好似待宰的牛群,往日矫健凶悍的身手此刻变得笨拙而缓慢。

    司徒铁缨怪叫着纵马猛追,赤裸的健背上似乎能蒸发出阵阵杀气。但他的乌锥马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况飞宵飘忽不定的身形,只能眼看着自己的武士们一个个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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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杀得性起,不由得又数起数来,他数得越来越快,铁甲武士倒下得也就越来越快。渐渐地,随着人数的锐减,武士们的精神被摧毁了,他们觉得这个化作一团光影的人会把他们全都杀死,而且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他们对此无能为力,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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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云城的中秋,成了铁甲武士的祭日。. U% V# C- D1 h# D# Y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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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此际,况飞宵隐隐听到叔父在后面较远的地方呼唤了一声:“宵儿……”回头望去,只见一群武士已经围住况智乱箭齐发。况智倒在地上,左腿中了一箭,虽然手中来灭焰刀仍然挥动不停,但已露疲态。/ v* K$ o+ ~: M" C* @! E. ]

    况飞宵连忙返身冲去,这下铁甲武士们的弓箭又能发挥出威力了。况飞宵一边向叔父的位置急纵,一连拨打着背后射来的箭雨。到得近前,手起刀落,接连砍倒三名武士,其他人骇然而退。但其中旁边的黑衣人却乘虚而入,其中一人身法很快,流星锤已经向况智的后脑袭至。5 g( w6 `9 v, r% }$ j

    距离太远了,况飞宵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抢在流星锤之前赶到叔父的近旁。他不假思索地挥手出刀,心爱的断水刀无声地飞出,瞬间已钉入那人的胸膛,那人当即倒下,流星锤失了准性,落在况智的旁边。

    这时背后又有羽箭射来,况飞宵以掌代刀顺势拨打,脚下却不敢停顿,直向况智奔来。他左手一掌劈在一名黑衣的脖子上,此时右边另一名黑衣人又挺剑直刺况智,而况智明显已力不从心,刀挥在身体的另一侧圈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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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后又有飞箭射到,弓身躲闪当可避过。但这一避,那长剑恐怕也要刺入叔父的胸膛了。况飞宵大喝一声右掌砍在黑衣人的后腰上,那人的腰骨立即折断,惨呼倒地。疾射的羽箭也射入了况飞宵的后背。! w( [' ]5 o; z

    幸好此箭射出已远,力量已经不足,所以钉入身体不深。但箭头上布满倒刺,射入后疼痛无比,而且箭一入体,况飞宵立即感觉到了一股阴凉之气游走于经脉之间,想来箭上是有毒的。) d! c8 V  `$ L; P7 X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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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情况紧急,况飞宵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扑到叔父面前,低头去看况智腿上的伤势。# o, W% ?' S2 o3 w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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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儿,小心身后!”况智突然大喊一声,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B6 H4 h7 X$ G  o

    激战之下,况飞宵本是全神贯注,不敢稍有懈怠。叔父喊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威胁,看来来者的武功极高。本来他向前疾扑出或许可以躲过对方的突袭,但那样一来叔父又被暴露出来了,他一咬牙,身体向后猛地反屈,同时双掌劈出,掌风有如刀锋,将身后丈余内的灌木草石尽皆卷起!+ ^4 Y" r: u2 {6 g* ~

    可是当他转来身来的时候,却发现面前并没有人,铁甲武士还在远处放箭,司徒铁缨也立马不前,狞笑着望过来。: \4 e( T% j, k&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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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心中电光火石地一闪,背后已有一股劲风袭来,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控制了他的心,让他心惊不已,万念俱灰。刹那里他心神大乱,完全忘了武功身法,只是靠着人体的本性,下意识地向旁边一躲……/ c) n4 V% g, j3 m. d+ t8 n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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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慢慢地回转身,看着自己的叔父。2 W  h2 G5 Z( M/ O- L( [

    况智已从地上跃起,大腿上毫无损伤。他狞笑着,似乎是抑制不住地仰天长笑,他的眼睛通红,银白色的长髯沾满了血迹,慈祥的面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刻毒的仇恨和复仇后的快意。

    “叔……”况飞宵话未说完又有两支羽箭射入他的后背,难以接受的变故让他的心中一遍空白,箭毒已经发作,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C* q$ l5 }. q; @  }9 ~; q

    断水刀在远处黑衣人的尸体上静静的插着,况飞宵觉得可能要与这个亲密的伙伴永别了。父亲临终的样子浮现上来,还有他说的那一番话,那一番没有说完的话,难道与今天的结局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巨大的悲意在况飞宵渐渐模糊的意识里弥漫着。6 j. ^$ u6 y5 s( G$ m" j  V2 j

    况飞宵慢慢地倒下,他的整个右臂落在旁边的衰草中,右手还保持着“刀掌”的姿势。鲜红的血,不停地流淌。; n5 r; I7 e3 ~- W/ ^: k

    溶溶月色中,遍地闪亮的盔甲兵器烁烁放光,清风过处,树影婆娑,锁云城中的浮华喧嚣不减,远远望去,灯火通明,溢彩流光。这幽静的树林,也许正应是情人们约会的绝好之处吧,只是空气里飘扬的血腥之气,让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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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烈日,万里晴空无一丝云,空无一人的锁云城南门。

    许无可被捆绑悬吊在高高的城门上,灼热的空气烘烤着她赤裸的身体,她已经在这里绑吊了三天,生命,似乎在慢慢远离她的身体。  }, _6 G2 t9 g) S3 w( c0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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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的麻绳捆上她身体的时候已经浸足了水,此刻都深深地勒入了她的肉里。她嘴里塞满了麻,外面用几条布带绑在脑后,双眼被紧紧蒙住,眼前漆黑一遍。她身体里的汗似乎已经流干了,全身已近于失去知觉的状态。

    她的左手反背在身后,沿着脊背被吊到可以触及后颈的位置,右手则从右肩上反曲下来,与左手紧紧捆绑在一起。这种“苏秦背剑”式的绑法虽不是尹婆的发明,但她用的很好,而用了许多的绳子。许无可的左腿紧贴在上身,小腿和大腿曲得贴在一起,并且与身子紧紧地捆住,而右腿则完全反折在背后,右脚与臀部贴住,一样捆得不能动弹。

    尹婆将她捆好后,唉了一口气,取出一小块布遮在她的下体。然后缓缓地说了一句话,“你不要难过,一切都在开始时就安排好的。”) a- f7 q: p+ ?& b;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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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脸朝下平吊在城门上,漂亮的长发垂空,早已被风吹乱。几天来,她听到城下的人群从喧闹兴奋地议论到啧啧地叹息,直到失了兴志,渐渐散去。世间的繁华与冷落也许就是这样,又能有什么可以让人永生不忘、执着不移呢?

    她预感到自己的路快要走到尽头了,纷繁往事一幕幕流转,情窦初开时的心跳和老于世故后的无聊,杀人时的快乐紧张以及被追杀时的恐惧急迫,左丁的卑躬屈膝与尹婆的冷漠老辣,都象是刚刚发生般真切,却又似经年的往事般遥远迷离。还有那双眼睛,况飞宵的眼睛,那双令她心动的眼睛在她混乱的意识里时隐时现。

    自己已经万无逃脱的可能,每天都会有人定时来补点她的穴道,他们并没有费去她的武功,也没有封死她身上所有的穴道,只是让她无力挣脱绳子的捆绑束缚。也许是觉得这样做才能让一个身负武功的女人更加体验到耻辱和无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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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况飞宵呢?自己和他都身负巨大的使命而来,共处已久,却不能心心相映。然而最终,两个人都成了别人计划中的一部分。命运,也许是最会和人开玩笑的吧。% N, K# t; u( T: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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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愤恨涌上许无可的心头,被赤裸吊绑在城头对她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她不会因此而感到更大的羞辱和悲哀,但被人玩弄驱使的感觉象千万只蚂蚁啃食着她的神经。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几下,美丽的裸体在午后阳光下如一条网中的鱼,但又能有什么用呢?没有谁会在意她的反抗,因为一切的反抗都是如此徒劳。“玉焰”,在锁云城的午后,只能静静聆听远山空谷的鸟鸣,与她想伴的,除了那小小的一块红布,就是满身勒绑的绳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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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蒙之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况飞宵挣扎着想从混顿中走出来,却力不从心。他一向少梦,但是自从在林中倒下后,也不知做了多少梦,时而烈焰灼面,时而身沉冰海,又有大群的怪兽呼啸而至,他促然拔刀,手中却空无一物……他看见了父亲,父亲那深沉凝远的目光让他感到些许温暖和鼓舞,他也见到了许无可,她娇艳无方,却始终如幽灵般飘浮在空中。2 q% `# n$ [& U5 `

    隐隐约约有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陈姐姐,城主的武功当真是高深莫测呀,那日在城外的树林中她一人独挡司徒铁缨和况智,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好厉害呀。”/ N4 G2 o$ {( p6 }7 z2 Z4 L

    “嗯。”另一个略显成熟的声音答道,“司徒铁缨本是一个凶顽来徒,武功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是听你说那况智一刀就斩下了况公子的右臂,那他的武功显然是在况公子之上了,怎么会一见城主就……”& z% n0 \9 M, Z, n+ c- J% h$ `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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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大惊,惶急之下伸右手摸刀,不由得右肩上一阵剧痛,转头看时竟是空无一物,厚厚的绷带一层层缠绕在前胸后背上,哪里还有自己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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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也许自己混混噩噩地昏睡已久,此刻还在梦中吧。这绝对应该是一个噩梦,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右臂呢?不要说右臂了,就连那断水刀也已几乎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呀!这断水刀法中种种精妙奇绝之处,没有右手如何使用?那瞬间取迟毕性命的“银浪无影”,更是彻底的右手刀法,失了右手,自己的武功等于少了一大半!$ {; Z+ e8 V; G

    惊惧之中他左手猛拍自己的右肩,当即疼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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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法傲世的况飞宵,失去了他的右臂,对于一个刀者而言,这与失去整个世界好象并无太多的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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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一抹金色的余辉静静地将铜楼渲染成动人的玫瑰色。宽大的窗前,叶云独立无语。

    锁云城主,遥看着晚霞映照之下的山中小城,却竟轻轻叹了一口气。+ ~- W# z+ U. a+ w; ~, _+ N2 g

    良久,一个婢女在门外悄声说道:“禀报城主,尹婆求见。”* g4 j( e& K&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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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进来吧。”叶云说着,慢慢转身在窗前的绣墩上坐下,暮色正涌窗而入,空气中那一丝隐约的潮味充斥了整个房间,一身白纱的她,就象随时可以溶化消散于这淡淡的潮湿之中。从脸上看,她已经并不年轻了,但那惊人的美艳仍然可以让人想见少女时代的她是如何地不可方物。她的脚步轻盈,在屋子里走动,竟也似一片云,飘然来去;她的仪态端庄,虽然只是轻纱被体,却没有丝毫淫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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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城主。”尹婆慢慢走进屋里,向下拜了两拜。婢女点燃了纱灯,躬身退出。

    “坐吧。”叶云指指对面的绣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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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不敢,还请城主移步说话。”尹婆边说边用眼睛瞥向左首那幅巨大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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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脸上微露游疑之色,但随即走到壁画前,伸指在画中美人的右眼一按,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并且越来越大,原来是一道通过密室的暗门。

    暗门一开,里面自动燃起了数盏宫灯,两人身形一晃,先后闪进门内,沉重的墙壁立即重新合为一体,没有任何痕迹。

    密室内亮若白昼,一应装饰都极为奢华。所不同的是,墙上挂满了各式镣铐锁链和一捆捆粗细长短不一的绳索。屋里除了一席极大的矮榻和一个长长的条几之外再无其它家俱,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北面的墙下立着一具刑架,通体包着紫铜,横梁上的雕饰精美繁复,中间还嵌着一颗大珠,刑架上垂着两条黑色的长绳,不知为何种材料所制。/ E# g/ D1 r2 x  H- h. Q+ R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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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姐姐,今天妹妹心绪不宁,恐怕不能……”叶云小心地看着尹婆,那冰清玉洁、高不可攀之气荡然无存。0 P& Y' Z  q0 J

    “叶妹,你就是多愁善感。”尹婆边笑边说,但已全然不是刚才那苍老沉浊的声音,极富磁性的喉音里夹杂着一丝丝沙哑,竟是不可思议地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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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左手一抬,整个脸连着头发竟被生生地揭下,却原来是一幅制作非常精巧的人皮面具。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洋溢着女性特有的光泽。她的年龄与叶云差不多,但相貌却大相径庭。只见她鼻挺目陷,眉浓唇艳,全然是西域女子的模样。虽然没有中原美女的娇秀玲珑,但又另有一番媚意。

    “尹姐姐,多日不见,你却越来越年轻了。”叶云口中赞叹,脸上却掠过一阵淡淡的忧愁。

    “妹妹又在胡说了。”尹婆边说边笑着望定叶云,“城主妹妹驻颜有术,美貌无双,武林中尽人皆知,我这粗贱模样又怎能相提并论?”她的语速并不快,吞字却清晰流畅,每个字都象浓浓的醇酒流入叶云的心中。5 @# |2 P( W/ n* i& I

    “姐姐真会宽慰人。”叶云边说边将脸扭向一侧,“妹妹多年蛰居这年中小城,三年来更是足不出户,世人恐怕只当叶云已成了独守山林的老妪,还谈得上什么美貌无双…。”说着忍不住轻叹一声,话音也越来越弱,径自望着密室屋顶的雕花发起呆来。' A  U; S) G& w; F' T

    “妹妹太过自谦了吧。你我在这密室之中,超然物外,享乐无穷,又何必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事,徒然自寻烦恼。”尹小婆边说边舒展四肢,在原地慢慢地舞起来,同时口中还轻唱着小曲。那曲子抑扬顿错,节奏奇妙,听得人从心里往外地舒服。

    她越舞越快,舞姿也变得妖媚狂野,忽然间娇哼一声,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尽皆脱去,散落在四下。只见一件紧身的浅绿色小衣紧紧裹住那丰满的身子,丰胸修腿,在灯光下扭动着,刚才那佝偻委顿的苍老之态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的易容术越发深湛了。”叶云由衷地赞道。5 ^& K8 S# \; N  `* z) \! `- |

    尹婆并不理她,自顾妖舞不停,口中的乐曲也越来越淫荡,最后几近呻吟。/ ?6 S0 E  O)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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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嘎然而止,盯住叶云,眼中露出狡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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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心绪烦乱,莫不是因为那况公子吧?”

    “姐姐,我………你……”叶云一时间意似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吱唔着。

    尹婆慢慢走近叶云,她的步态妖媚异常,脚上一双不知什么皮子揉制而成的长靴,从膝盖上部到双脚都紧紧地包住。靴子既薄又极富弹性,将她一双略显长大的美脚勾勒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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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男子都是负心薄性之徒,你我姐妹二人有缘享受这人间至真之乐,夫复何求?”她轻轻地抱住叶云的身子,将口中的热气呼到她的发际,“来吧,给姐姐作脚凳吧,我们好久不见了,好好聊聊天。也真难为妹子你了,整日闷在这铜楼之中,没有人说句知心话。都是姐姐不好,近日外面乱得很,没腾出功夫来陪妹妹,可苦煞你喽。”一番话说得又轻又软,却暗含着莫名的热力,似是让人无法抗拒。, Y/ A. j- u# p

    “给姐姐作脚凳,妹妹自是愿意的,只是……”叶云犹豫着,但一双手却也不自觉地搂住了尹婆的纤腰。

    “妹子心里苦,姐姐知道的。姐姐没能日日来陪你,真的是罪过。”她将叶云抱得更紧,“妹子先将姐姐缚起来吧,算是当姐姐的给你陪罪……”她的语态柔媚,最后几个字已无异于半是呻吟半是倾诉,令听者全身的骨头都为之酥软。# t5 M. E5 l" t

    “姐姐,我……”叶云口中不知所述,手上的劲力却也越来越大了,同时眼光迷离,显然也渐渐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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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扭动腰肢走到墙边,摘下一捆细细的红绳,用嘴叼住,即而俯下身来,四肢并用,缓缓爬到叶云的脚边。

    “妹妹来把姐姐绑起来吧,尽可用力狠勒,姐姐没有照顾好你,真的是好难过。”她仰头将绳子承至叶云的面前,目中隐隐湿润,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长发披散于胸。

    叶云不再犹豫,接过绳子,顺手一抖,长长的红绳不可思议地展开成平顺的双股,一端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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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小妹这就动手喽。”叶云的眼中终于呈现了笑意,愁容一去,更是美艳照人。

    “哦,哦……”长绳尚未加身,尹婆已经放声呻吟起来,“好妹妹你捆吧,姐姐好生想你,这么多日子了,让姐姐看看你折磨妹妹的能耐又长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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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也想你呀,姐姐,一会儿妹子就将自己也捆成与姐姐一般模样。”叶云走到尹婆身后,“妹子也好想作姐姐的脚凳的……”

    尹婆只觉得胸脯上一紧,红绳已经勒进了丰胸的肉里,绳子在身上和两臂迅速游走,竟无半分停滞,一口气还没喘匀,只觉得背后的双手被猛地向上一提,不由得大声叫了出来。她紧闭了双眼,头高高地向后仰起,尽量压制着那发自心底里的想喊出来的欲望,她咬着嘴唇,感觉着细绳勒入肉体里的痛感。她知道,那熟悉的兴奋再次来临了,她要尽可能地保持这分兴奋,因为她十分清楚,此刻越是大加压抑,一会儿就越会其乐无边,欲仙欲死……

    谁又能想到,精通捆缚之术的尹婆,此刻已变成了叶云脚下的一只肉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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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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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尹婆,叶云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笑,却也令观者销魂。她轻轻揉着尹婆的丰胸,嘴唇在她的肩膀和胳膊上游走。2 J) u: T& t&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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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你开始折磨姐姐了呀……”尹婆痴痴地呻吟着,她觉得今天叶云把她绑得格外地紧,胸口上横勒竖绑的绳子令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也正是这近于窒息的感觉,才让她迅速地坠入兴奋的天堂里。她皓颈长伸,舌头舔着叶云的脸。

    叶云没有说话,她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已变揉为掐。尹婆开始还强自压抑着,但很快控制不住,大声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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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再折磨……姐姐了,来嘛,来………给姐姐作脚凳呀。”尹婆断断续续地呓语。  j5 G2 P% S1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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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将尹婆抱起来,轻轻放在巨大的卧榻上,张开绣口,含住她那薄皮包裹的脚尖,轻轻吮着,脚上涂了不知什么香料,气味颇为诱人,叶云很快就抱住了她的双脚,用力地亲吻起来,同时双手不停地按摩她的脚踝。- t( h7 e+ b" r; o3 q8 M

    须臾,叶云左手一抬,刑架上的一条黑绳灵蛇般直飞过来,同时她的右手扳开尹婆的嘴,那黑绳的一端不偏不移正好射入她的口中,劲力也恰到好处,尹婆一口就稳稳地咬住。. @% u' b! U( Y2 r- ?7 I

    “姐姐叼好了。”叶云边说边将身子一旋,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旋风在原地飞转起来,但她并非一味的猛转不停,时而急停,时而倒转,双臂上下舞动。只是她的速度迅疾无仑,旁人几乎看不清每个动作。" {1 M) y9 _% c" Z0 t+ \! u" `7 G

    忽而双手往背后用力一背,同时口中轻唤:“姐姐快用力。”, R  q" l% H9 @" ?;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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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音未落尹婆已经反绑着手从床上倒飞而起,轻轻地落在一丈开外的墙边,嘴里叼着紧绷绷的黑绳。定睛看向叶云时,发现她已经双臂反绑,挺直地站在当地,白色的长霓飘落脚下,雪白的酥胸上紧紧地围着胸衣,胸衣的外面则是绑得更紧的道道黑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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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绳在她的上身捆绑出一个美丽的花菱,而全身的绳子都结在胸腹间的一个漂亮的节上,一端咬在尹婆的口中。) g# h, ?: H' H. U4 p) m4 i+ x  e- Z

    “妹妹的‘缠绵绯侧云天舞’当真厉害呀,不知何时能教给姐姐……”尹婆笑吟吟地望着叶云,口齿不动,却字字清晰,原来她的腹语功夫竟是十分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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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紧些……”叶云闭上眼睛轻轻说着。+ h4 |* p8 k9 M$ S$ p# v  M!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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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会亏待了妹子的。”尹婆媚笑着向旁边退去,绳子斜拉,越来越紧,叶云挺立不动,尹婆的脚步也十分轻松,但那绳子竟给拉到紧绷无比,近而隐隐发出“吱吱”的声音。  i, C* q4 P* j: r& r* `

    叶云身上的绳子也跟着收紧,深陷入肉,双臂给绑得几乎不能从正面看到。  n2 s  F/ X- k8 s% [( l: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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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妹子,看姐姐让你……”尹婆话未说完人已纵至叶云的近前,只见她口咬黑绳,伏身疾走,不一会就把叶云的双腿双脚绑了个结实。

    “跪下!”尹婆的口气骤然严厉起来,一抬脚,踢中叶云的腿弯。$ ^/ R. F$ h1 B, ^/ H

    叶云显然不愿做任何挣扎反抗,顺势倒下,挺身端端正正地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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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低头将口中的绳子套过叶云的头颈,向下猛带,叶云顺着绳子的走势伏下了身子,她的上身与跪曲的双腿紧紧地贴在一起。5 c9 H  G' k: `  X7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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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叼住黑绳,左缠右绑,前勒后缚,不一会就把叶云捆得不能动弹了。+ \) M: \( z) g' V

    最后的绳结尚需系紧,尹婆眼望叶云,对方已经心领神会,伸过脖子,也用嘴叼住绳子,这样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就不可能有丝毫的放松。而尹婆则得以用嘴将绳头在已经绑好的绳子之间穿来绕去,结成死结。她的舌头极是好用,遇勒紧入肉的绳股,只轻轻一顶就将绳头捅塞过去,三下两下就打好了扣。% K  ]8 B* W) w  h: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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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口中功夫也越来越厉害了。”叶云低声说道,她张口放开绳子,跪伏在床前。

    “哼,这算什么,一会再让你尝尝更厉害的。”尹婆做出一付狠狠的样子,用脚踩着叶云的后背,脚尖时而触及她那浑圆的臀部……

    她在床边坐下来,两条长腿搭在叶云的后背上,用力压住叶云反绑在一起的臂膀。4 }& \/ A1 U& `: Q1 `2 m

    “嗯,妹子的身子就是软,我看再绑紧些也没什么关系。”她看着捆伏在脚下的叶云,“姐姐近日来奔波劳碌,这双脚辛苦很很,你还不快给姐姐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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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艰难地抬起头,张嘴将尹婆绷直的脚尖重又含了起来……

    况飞宵昏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房外樵更轻响,静谧得出奇。隔着床帐望去,房里灯光不太明亮,一个纤丽的身影守在床边。他身子一动,那人已经察觉,立即凑到近前。7 e3 F1 [9 `6 R5 U3 h$ O;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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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公子,你醒啦。”她的声音清亮,显是刚才聊天那两人中的一个,“公子口渴么?要不要吃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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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姑娘。”况飞宵听着自己沙哑的嗓音,象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请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铜楼的侧院,公子,你已经昏睡三天了……”* s5 V' B  R4 \1 ~5 J; l

    “哦。”况飞宵略一沉吟,头脑渐渐恢复了清醒的状态,右肩处的疼痛依然十分厉害,但稍一运气,内息却很是平稳,隐隐间竟较之先前沉厚了许多,颇有绵绵不尽之意。他痛失右臂,又加上身中数箭,本是重伤已极,失血也想必不少,除非有他人内力的蓄补,否则内力再是深湛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b0 `" P7 C% b2 z1 M

    况飞宵扭头看看右肩,自己的右臂看来真的是就此不在了,他性格沉稳坚毅,虽经此巨变,但一经神智清醒,心中便迅速盘算起来。叔叔一刀斩下自己的胳膊,想来是蓄谋已久,难道父亲临终时的一番话真的与叔叔有关系吗?自己本已身处绝境,却又在这铜楼中醒来,再听两个待女先前的交谈,定是锁云城主出手相救。自从来到锁云城后,未曾与她打过任何交道,她为何要救自己?父亲要自己到锁云城来寻找那另一块玉佩,来此后尚未有什么头绪,会与这叶城主有什么干系吗?况飞宵忍不住伸手抚摸着腰间的那块玉佩,温润的美玉握在手中是如此的实在,让他本来烦乱以极的心境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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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身材瘦弱的待女在帐外站着,看不清面庞,但她上身略略前倾,想是十分关切的样子。况飞宵一下子想起了许无可,还有左丁,他们的下落如何?他将许无可点倒,离开小院的时候,对这个美艳的女人并没有太多的歉意,但回去时她已经不在那里。若为魔教中人所救,却为何不随司徒铁缨一起现身?她不想见我吗?还是根本就对我无所谓?想到此处,心底里竟掠过一阵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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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姑娘转告锁云城主,她出手救在下于危难,实是感激不尽。”况飞宵缓缓说道。( K3 B6 n0 @4 Y9 n/ K, |4 u" F) |- I

    “公子……你,你知道是我家主人救了你?”那待女言语中流露出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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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锁云城中,定有不少名家高士,但能救在下于况智和司徒铁缨手中者,恐怕也只有叶城主了。”  t3 z) h.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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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说得可是对极了。”待女拍手称是,但心念一转立即收住了话头,“公子身受重伤,若不是……若不是……嗯,公子还需好好养伤,待伤好之后,再………再……”她吱吱唔唔地说了几句,便不再出声了。3 w) ^% G- q+ F- m+ \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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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在下受城主大恩,此生必当穷其心力相报,但若不尽知详情,恐日后难以行事周全,还望将来龙去脉详告。”

    那待女见况飞宵追问不停,有些慌了手脚,竟转身向外走去,看样子是受了严令不得向他透露任何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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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见她要走,心想自己困卧在床,无异于受制于人,如果不抓住机会从她身上问出些端倪,此后的事情便更加难以逆料。当下不再犹豫,伸手探出帐外擒拿那待女的手腕。他观察这待女的身形,料定武功不会太高,只要拿住她的脉门,运动内力拷问,不怕她不讲实话。

    那侍女显然没想到况飞宵身受重伤还能出手相攻,大惊之下更是没了章法,况飞宵轻轻松给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可是卧榻在北墙边,他又是头西脚东而卧,左手本是在床的里侧,这翻身一抓,右肩伤口被压得一阵剧痛,冷汗流淌之际,生怕被那待女趁机逃走,当即咬牙忍痛内力疾吐,想先制住她的脉门再说。$ [, Y. [7 R. |

    谁能想到,刚才他稍行运气,感觉平静柔和,现下当真用力催动,全身的内息竟如爆炸开来一般在体内奔突游走,狂涌乱碰之下根本无法控制,那万针齐刺的滋味比右肩上的疼痛又不知要厉害多少倍。况飞宵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再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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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密室内,已是云雨过后。尹婆满足地斜靠在床边,看着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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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已经被换了一种捆绑的姿势,反吊在刑架上。

    “妹妹是天生的尤物,与姐姐这付臭皮囊厮混真是有些轻贱你了。”8 ?7 B  ~  b4 c! b: U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在这锁云城中多年独处,若无姐姐时来相伴,又不知要凭添多少苦楚,论到此节,作妹妹的倒要多多感谢姐姐了。”叶云吊在半空,全身却轻飘飘似是没半点份量,她全身被绑,却无丝毫羞怯之态,大大方方地与尹婆交谈。& I+ p9 I$ n( ~; C; i4 h/ V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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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尹婆下床慢慢向叶云走来,“今天姐姐已经把妹妹折腾好久了,咱们也都该歇息了,来,姐姐给你解开吧。”' {. s3 d, j6 \/ e  M% w8 R

    边说边伸手到叶云的胸腹间,要将那几个绳扣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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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姐姐,妹子也确实有些乏了。”叶云舒服地闭上眼睛,等着尹婆为她松绑。

    “妹妹,你对姐姐说句心里话,如果姐姐离你而去,你会想我吗?”# @0 C4 ?3 X# p/ D* L9 z' R

    尹婆的手停在半空,盯住叶云。  ?7 R; Z( X8 V& [! d7 [

    叶云重又睁开眼睛,微笑着说道,“怎能不想呢?不过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姐姐若执意离去,妹妹焉能强留?这么多年了,我可曾在哪一件事上强求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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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说得是。”尹婆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却依然不离叶云的面孔,“妹妹,我再问你一句话。”1 D8 H, m( H$ p7 R" d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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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怎么忽然这么客气。”4 \* V. c+ r0 z2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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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姐姐遇到了天大的难事,要妹妹相帮,妹妹会拒绝吗?”

    “你说呢?”叶云依然是淡淡地微笑。3 q5 o7 X) i5 t$ c3 X1 p% f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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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需要妹妹拿出自己极为贵重的东西,妹妹会不会给呢?”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我相处多年,你若有难,妹妹自当倾力相助。别说是什么贵重之物,即便是妹妹的性命,又何足惜。姐姐到底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料想在这锁云城中,还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妹子。”) X+ c' ^7 q& d" D8 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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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尹婆又是一声长叹,神色黯然,“妹妹肝胆相照,作姐姐的真是惭愧得紧。你对姐姐的大恩大德,此生恐无以为报,若得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妹妹的恩情。”1 G0 M" e& `5 Q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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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突然一指点在叶云胸口的“膻中穴”上,“好妹子,姐姐这件大事所需的,正是你的性命,既然你已答应姐姐能舍命相助,姐姐也就不客气了。”说着怪笑声起,又连点叶云前胸后背几处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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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黢黢的山道上,大队人马正悄无声息地前进,队形并不是非常整齐,每人所配兵器也是五花八门,但个个都是通体玄身,屏息疾行。有人骑马,有人徒步,但马蹄上包了厚布,步行者也显然是提气而行,脚下声音甚轻。依稀之间,长长的队伍在山路上蜿蜒不尽,竟五、六百人之多。数百人在山道上行走,不但毫无缓慢滞懈之感,反而如一条巨蛇在群山间游走。漆黑的夜幕里,这几百人如同鬼魂般飘忽,却又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似是任何力量也不能阻挡。

    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四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一顶黑色的大轿,轿子盖得严严实实,四面用黑色的丝线绣满了精美的花纹,隐约可见团团火焰的形状。四个人的轻功饶是了得,抬着大轿疾行,脚下却尖烟不起,恰似凌空飘飞一般。) ~9 \0 `+ M% P* J9 k. U- w' T

    大轿之内,却是另外一幅景象,精巧的纱灯将四壁上花团绵簇的装饰照得尽显无余,只是轿子遮盖得很好,没有一丝光漏到外面。正中坐着一个中年人,面如冠玉,长髯如漆,正在慢慢地饮酒。

    “启禀樊左使,前队已到锁云城山脚下了。”有人在轿外低声禀报。

    “嗯。”樊无期答应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玉杯,缓缓将葡萄酒喝干。) \- [5 ?% {0 w  U- @; _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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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人见他不再说话,犹豫着继续说道:“‘幽冥’十八魔请求示下,是否立即攻入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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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铁缨现在何处?”樊无期问道,他的嗓音平和,略带顿错,颇有文士骚客的风范。; Z8 o# }4 Y+ H6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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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左使,铁血堂堂主和况主事三天前与叶云交手……。司徒堂主身受重伤,现在正驻扎西面的翠云谷,听候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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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那里现在还剩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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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堂得到指令后,司徒堂主不敢怠慢,立即调集人马,五百铁骑倾巢而出。只是漠北距此地甚远,大队人马行进很是惹眼,只得昼伏夜行,司徒堂主唯恐不能按时到达,挑了五十名精锐率先赶来,与况主事会合后,这才……昨夜,铁血堂的大队人马已经尽数抵达翠云谷。”

    “嗯,这司徒铁缨办事倒颇为尽职。”樊无期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他来此之前,须是化了装,到得山中又搬出那一堆盔甲行头,大肆装束起来,因此而耽误了时间,如能早至城外林中,况智或许不必多费许多周折了,那叶云又焉有机会将况飞宵救走。”

    “左使运筹帷幄,洞察秋毫,属下……”樊无期平平淡淡的一番话,竟吓得外面这人一身冷汗,正在吱唔之际,樊无期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传令下去,铁血堂攻打锁云城南门,以焰火为号。攻下南门后,原地驻守,入城范围自城门算起不得超过十丈,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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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d. J8 u& l5 f. S$ G, ~( k&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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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破之后,叫况主事带了那许无可前来见我。”

    “尊令。”) F/ i* ~, D1 w& w7 B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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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山峻岭之中,数百魔教武士扑向锁云城。山林间松涛阵阵,夜空里乌云遮月。樊无期的黑色大轿在黑幕里幽灵般向前飘行。他停杯不饮,托腮沉思,全不似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枭雄,倒象是那锁云城中,夜深人静之际难以入眠的落寞过客,独自神游之际,混然忘却了世上还有流血搏命、抵死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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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5

    昏昏沉沉之际,许无可感到有人在搬动自己的身体。! R6 t# k' p! s4 w' q

    她被吊绑三日还多,若是常人,早已毙命,好在有内力维系,尚存一丝生息。但穴道被封已久,浑身早已麻木不堪。别人一碰身子,她的感觉开始恢复起来,当即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有如寸断。痛苦之下不由得运功相抗,可穴道并未解开,内力几下急撞,绑了几天的身子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旋即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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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时,口中的塞堵已经除去,但眼睛上还绑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身上的疼痛稍减,但依然是瘫软无力。依稀间感觉身下地面柔软舒适,身上还盖着被子,也是柔软之至,而且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只是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地面不停地晃动颠簸,侧耳听去,轮辘环羁之声阵阵,想是身处马车之中。想着几天来的际遇,自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此刻虽依然没有脱困,但是不论救下自己之人出于什么目的,若要加害当然易如反掌,大可不必费此周折,因此暂且是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了。当然,相救之人或许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大加折磨一番不行也未可知。可当真如此又能怎样呢?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情可顾虑呢?索性随它去吧。0 y- ]  V% c%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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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况飞宵的影子一忽儿晃过她的眼前,真的不知他现在如何了。那双深遽的长目似乎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自己,许无可心头一动,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生死未卜之时还能想到他。若说是爱恨交集,又未免有些牵强,但总有那莫名的惴惴荡漾于心。唉,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何至身陷绝境?. \" l+ B! w" ]; k6 b

    那群黑衣人闯进来的时候不由分说便将自己捆绑起来,押出屋外时,发现左丁五花大绑地被人扛着。刚要将自己塞入大车中,只听到林外一阵清啸,原来是素女营的人到了,为首的正是尹婆。两方交手之际,自己只觉得被人提起来,身子向上飞得好高,紧接着背心一麻,便不省人事了。再待醒来,已躺在尹婆那间简朴的小屋里,全身正绑成屈辱的样子,直到此刻被救,再未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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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边勒紧最后的几道绳子边盯着自己,但自始至终只说了那一句话。当时自己只道大限已近,什么事也不愿多想,现在思磨起来,隐隐地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z' a+ {" [& L4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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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被绑得十分性命丢了七分,虽神智恢复,毕竟一时不能耳聪目明、思维敏捷。胡思乱想际,况飞宵的面庞又总是挥之不去,心下更是烦乱,自己浑身无力,一时之间是万难脱困,她虽为女子,但行走江湖已久,全不似一般女儿家那样拿不起、放不下,想到生死有命,也就不再自寻烦恼,当即收敛心神,待再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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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三声尖厉脆响从远处划过,接着在空中炸开,估计是烟花爆竹之类。片刻之后,四下里杀声骤起,听声势竟有近千人之多,紧接着金铁交击、怒吼惨叫响成一遍。马车猛然提速,那驾车之人不住低声催动,手中马鞭连连急抖,许无可听着那人的声音竟有些耳熟。

    马车显是在山道上疾行,奔驰之际颠簸尤剧,车中虽有软铺,许无可全身仍是一阵剧痛一阵麻痒,当真是苦不堪言。

    跑了一会儿,交战之声渐远,天际开始有闷雷滚过。马车越行越缓,最后终于停住,恍忽之间有人将许无可的身子扶起来,小心地解开她眼睛上的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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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已几日不得见光,眼前一花,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正在这时,半空里突然一个霹雳,电闪的瞬间里,面前的一切尽现无余。一张熟悉的面庞近在咫尺。6 n! }- {8 N. b5 g" ^( U; `/ o

    “你……”许无可一见此人,惊、喜、怨、怒齐涌心头,觉得胸口象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气息阻滞之下,几近晕厥。

    尹婆制住了叶云,将她从刑架上放下来,从墙上挑选了两根牛筋绳,重新反扭她的双手,用力勒绑。这时叶云全无反抗之力,她便无所顾忌,将叶云双臂和手腕处层层结满了死扣。此番捆缚,完全是为进一步制服对方而为,已没有丝毫色情的成份,只是叶云天生丽质,一经反绑,优美的身段自是风光旖妮,尹婆心神一荡,赶紧强自忍住。

    “妹妹请吧,我们移步再谈。”

    她按动机括,推搡着叶云走出密室。叶云并不说话,闭着眼睛任其将自己捆绑起来,她穴道被封,但走出密室时仍然步态飘逸,端庄的气质不因捆绑束缚有丝毫减弱。! d2 r! S8 V1 D7 c4 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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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密室,只听得窗外人声噪杂,南门处更是杀声震天,叶云脸色一变,扭头怒视尹婆,“你当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竟想毁我锁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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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嘿嘿一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妹妹一向气定意闲,即便是鱼水交欢到了紧要之时,也不曾有什么失态,怎么现在忽然沉不住气了呀?”她抓住叶云,一把推到窗前,“妹妹,这良宵美景当前,你不尽享其乐,却骂起姐姐来了,当真是大大的不该。”& q0 |4 S2 z1 m$ ?9 s* e; w, t

    说着手下运劲,将叶云反绑的双手沿着后背向上猛提。0 K: D  b, x* M& ~

    自从她来到锁云城以来,只有一次机会得见叶云真正显露武功。那是大约七年之前,江西铁剑门的二弟子卢铁铮被因与黑道人士勾结作恶,被逐出师门。在江湖上游荡了一阵子,颇有无立锥之地的感觉,便来到锁云城,想要悬刃刀墙。在锁云城,这本是一件平常之事,自是无人与他为难。可是这卢铁铮心术不正,手中兵器还未挂上刀墙,就和城西的一个女子结下私情,没过半月便欲双双离去。* `2 |% M) v/ X  ]" x: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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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一经败露,素女营当然不能坐视,城外山中一番交手,卢铁铮虽然剑术高强,但素女营结成了“绳阵”将其围困,一时难以脱身。气急败坏之下,他竟将那女子胁作人质,威胁素女营若不放他离去,便一剑要了那女子的性命。素女营依律追捕,若任其逃走,回去自是无法交待。双方对峙之际,那女子伤心已绝,挺胸将卢铁铮的剑峰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当即一命呜唿。这女子虽然触犯了戒律,但与城中的女人们毕竟姐妹一场,素女营众人见卢铁铮如此丧失人性,当即痛下杀手,卢铁铮更是全力搏杀。一场恶战下来,卢铁铮负伤而逃,素女营也有数人受伤。

    卢铁铮逃离锁云城,心有不甘,他与大师哥刘铁良一向交好,暗中寻到家中哭诉,将在锁云城所受屈辱大加渲染。刘铁良将此事向掌门铁迹禀报,更是添油加醋。铁迹为人本来并不宽厚,虽然卢铁铮已被逐出门墙,但与铁剑门的渊源毕竟是脱不开的,在锁云城跌了这么个大跟头,若这么无声无息地认下,江湖上不免对本门也看得低了。他思前想后,终于气不能平,一面令刘铁良捉拿卢铁铮,废了他的武功,另一方面悄悄与湖北金刀会、河南神武堂等几个关系密切的正派掌门联系,借口锁云城勾引正派弟子、为祸武林,邀请其共赴锁云城讨个说法。这些人与铁剑门一向交好,虽然与锁云城并无什么过节,但铁迹既来相邀,也不能拒绝,于是各遣好手,与铁剑门众人同上锁云城。只不过几个掌门行前都一再嘱咐,此去助阵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那卢铁铮得了大师哥的通报,远逃塞外,他并不知师父招集了人手前去锁云城,只道报仇无望。恰巧遇到了横行关外的“长白三雄”,这“长白三雄”本是马贼出身,练得一身刀枪不入的外门功夫,手下人多势众,与当地女真人亦颇有瓜葛,只是极少涉足关内。卢铁铮极尽谄媚之能事,卖身投靠,又将锁云城中如何美女无数、如何销金蚀骨大肆相诱,只听得那“长白三雄”蠢蠢欲动。卢铁铮巧舌如簧,终于说动“长白三雄”铤而走险,调集人手扑向锁云城。/ ?, e3 q6 X$ l0 R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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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长白三雄”本是巨盗,到得锁云城,当晚即潜入城中,奸杀了数名女子,手段甚是狠辣。素女营闻风而动,并立即禀报了城主。“长白三雄”虽然骁勇,但所带人手不多,素女营全队尽出,当下略占优势。正打得不可开交,铁迹带领的一干众人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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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铁铮“师父”长“师父”短叫个不停,铁迹脸上本已挂不住,素女营女子大多性格泼辣,言语之间也不给他留什么情面。铁迹羞愤不已,一怒拔剑,相随众人见他以带头者的身份的一上来就跟人家动了手,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一场混战即起。5 ]5 {/ w3 J: p& Q0 i0 D& z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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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尹婆就在左近,她长期隐匿武功,此时更是不便出手,看着素女营越来越支持不住,心想锁云城可是遇到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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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此际,半空里白练长舞,锁云城主叶云飘然而至。4 h2 q) d  s# Y' m9 I6 G

    素女营见主人到来,急忙退出丈外躬身侍候,这边铁迹等人知道是城主到了,自然也暂且收手,准备先讨个口舌上的说法。可“长白三雄”并没把中原武林的规矩放在眼里,见了叶云惊人的美貌更是按捺不住,口中下流话说个不停。" f" x' j5 m!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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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也不搭话,亦不气不恼,长袖一挥,姿势曼妙无比,却见一根黑色的长绳灵蛇般自袖中吐出,那“长白三雄”中的老大竟躲也来不及躲就被长绳透胸而过。长绳暴射而出,收回得更快,叶云收绳抄手站在当地,这老大胸口才射出一股血柱,倒地而亡。+ Y$ c- ?2 }/ U3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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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人见大哥丧命,怪叫前扑,身形刚动,那叶云的右手又是一晃,长绳已卷住老二的脖子,她似是信手一挥,这高大魁梧的身躯便如风筝般飞上半空,落下之时则撞在了老三的身上,两人一同倒下,登时没了声息。( N: [& q5 o; L5 H% R- Q% }; I7 D% S

    眼前这景象,不要说铁迹一班人,就是尹婆见了也是一惊,两招即杀三人,此等武功她也并非没有见过,只是如叶云这样信手拈来、好整以暇的招式实在是匪夷所思。三人皆距叶云两丈开外,未迈半步就丢了性命,尹婆自忖若是这两招向自己攻来,也没有把握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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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迹等人呆在当地,一代掌门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卢铁铮更是转身便逃,早有素女营中女子戟指相认,叶云冷笑声中,绳子已到他的后心,这次绳端距离卢铁铮的后背尚有两尺便凝而不发,而两丈多的长绳居然笔直地横在半空里纹丝不动。那卢铁铮再也迈不出半步,只见他的脸色铁青,五官都皱在一起,显然是痛苦已极,转眼间便鲜血狂喷。绳子猛然直缩回袖,卢铁铮立时委顿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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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迹见叶云如此辱杀自己的弟子,已是忍不可忍,但对方的武功高过自己太多,实是不能与之相抗,但此情此景,抽身便走更是万无可能,无奈之下只得挥剑招呼同来众人,心想大伙一拥齐上,或许还能讨个活命。

    其它人虽已后悔来趟这混水,却也知已无退路,于是各执兵刃,欲意以命相拼。6 _& e- V% d1 b, V0 C

    哪知叶云此刻却嫣然一笑,那真可以说是沉鱼落雁,只是众人身处生死关头,谁也无心品味这倾国倾城之色了,一声叫喊着齐扑而上,将叶云围在当中。( j+ t6 g  i' L6 w4 f, z

    素女营展开队形,要上前救主。! l4 {6 K: \9 u" j" d0 ?9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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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叶云平静地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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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叶云现身以来,铁迹众人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那柔和的嗓音简直如闻天籁,若不是她刚刚力毙四人,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女子会身负如此令人胆寒的武功。8 l4 P6 _3 e9 W3 Q/ V* n: w

    “你”,叶云的目光落在铁迹背后一人的身上,这人是金刀门的三弟子,名叫宋万,相貌甚是丑陋,但一柄“夺命刀”在湖广一带却着实有名。话音未落,袖中长绳已越过铁迹直击他的胸口,宋万心胆惧寒,低头闪避,却只觉得腹间一凉,定睛看时肚子上血剑已出。+ p, n# ^' f9 k1 F, S: s2 ]6 X. P

    众人大骇,一阵舍了命的疾攻。可是叶云在刀光剑影中飘来舞去,数十件兵器好象有意打不到她身上一般。而她自己则“你、你”地呼唤不停,边唤边将目光盯住一人,被唤之人不论如何闪躲,终是免不了长绳穿体的厄运。! o/ ^5 Y( k# v2 N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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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又有数人被杀。一干人大都久历江湖,虽然惊怖不已却也瞧出了端倪:叶云每杀一人,必先以目光选定,口中叫出“你”字,方才相攻,而且一旦选中某人,则必杀无疑。若在其它场合,被这样的美人以目光相询,再加上莺歌燕语般的呼唤,早不知销魂到了何方极乐世界,但眼下却人人自危,被对方轻唤一声,无异于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铁迹为首的几个同辈之人毕竟经验老道,看到叶云唤谁,大家便合力相救,只道叶云不杀了选中的一人,是绝不会先杀其他人的。3 Q  @- e& m: F8 ]" p. C: Q, b

    叶云也确是如此,但要挡住她那灵动无比、威力无穷的长绳又谈何容易?其他人虽然尽力相抗,但叶云最多变换一两个招式,那被唤之人便中绳倒地。叶云忽然玉体轻纵,人已悬在半空,她凌空俯视,挑选被杀之人似是更加方便。近而出招速度不快反慢,但每出一绳的力道愈加沉重起来,长绳过处,呼呼的风声好似十分沉重的兵器,众人中武功稍逊的,即便看清了来势也根本抵挡不了。, o( d2 S7 _: B4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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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在人丛中左一纵、右一跃,每次飞起都至少击杀一人,再过片刻,她干脆每次跃起就只杀一人,富裕出来的时间倒是左顾右盼,有时盯住一人,刚要开口,却又似有不妥,转到另一侧再选一人,如此选法,有时竟会反复选择才出手一次。+ o+ I7 z, f' B- T1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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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感万念俱灰,这样的打法,哪里象是在搏斗,倒象是一个闲暇无聊的美人在花丛间扑打蝴蝶一般。自己的武功与之相去甚远,以至于被杀都要排队等待。众人中有性情豪迈的便破口大骂起来,说什么要杀就快些,老子变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个妖女;另有那江湖阅历不深、生性略显软弱者,竟自哭出声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数十人中已有少一半倒在了地上,鲜血满地,惨不忍睹。尹婆心想,如此杀下去,恐怕铁迹等人一个也别想活命了。叶云的武功之高,大出她的意料,看来在锁云城中更需小心行事,否则稍有败露,自己万万敌不住叶云手中的长绳。8 [1 o1 m2 T. ^; V7 R! d/ a/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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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这当口,山道上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阿弥陀佛,肉身虽轻,得于父母;轮回虽苦,各有姻缘,女施主杀伐过重,令人痛心!”) L- s% z0 ^0 ?9 h2 _! K+ N

    出言者语意平和,并非声嘶力竭,声音远远传来,待耳中听得清楚时却觉得心胆俱震,内息翻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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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脸色一凛,飘退数丈。只见山道上一个灰影来得甚快,转眼已到了近前,定睛看去,原来是个慈眉善目的僧人,五十开外年纪,目光炯炯。他合什而立,不卑不亢,宽大的袈裟虽不华丽却纤尘不染,饶得是宝相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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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僧人躬身一揖,“贫僧少林寺苦空,初领方丈之职,拜掖四方宝刹,广结法缘,今日路过此地,见诸位撕杀不已,死伤甚重,心下不免大恻。女施主武功如神,令人钦佩,想必是锁云城主了。但如此杀伐,未免积业太重,还望暂且罢手,容贫僧稍适讨扰,穷绵薄之力,或能化血光于无形。阿弥陀佛!”一席话说得不紧不慢,诚挚之极。* c7 W) o) a7 ^# R; P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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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眼前一亮,知是苦空驾临,自己也许生还有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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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空领得少林寺方丈之职,数月前已通报各门各派,各门派也已经派人赴少林相贺。这苦空大师于佛法参悟甚深,而武功之高,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据说那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他已精通一十有二,而其中的“大力金刚掌”更是出神入化。此刻有他相助,众人脱困实是大有指望,真是苍天有眼,本已生还无望,却半路杀出一个少林方丈,铁迹一干人中有不少都在心中祝祷告不停。尹婆更是大喜,心想少林寺素为武林泰山北斗,只是从未有机会窥其上乘武功,此番叶云痛下杀手,想必不会轻易作罢,说不定与这大和尚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自己正好可以好好观摩。

    叶云微微还礼,口中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大师驾临,得罪了。”她一摆手,身后素女营一分为二,一部分人将铁迹等众人周围起来,另一部分人则又分开两列,中间留出一条道路,显是恭迎苦空大师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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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风尘仆仆来到小地,锁云城得被佛泽,小女子不胜感激,烦请大师移驾城中,以便静聆教诲。”/ D( N  ]+ Y. ?

    “善哉,善哉。”苦空大师微笑前行,与叶云一同入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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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迹等人见苦空大师三言两语便让锁云城主如此以礼相待,都大感放心,但也颇有些不解:刚刚得见叶云的武功,当真是鬼神莫测,与苦空大师相比虽可能略有不如但亦不会相去甚远,绝不会在几招之间就分出胜负。苦空大师一到,叶云立即放下眼前的仇杀不管,而且对他的态度甚是恭敬,想来不单单是忌担他的武功。尹婆当时也心存疑惑,但叶云与苦空同去,必是到那戒备森严的铜楼之中,自己即便能混进去,在这当世两大高手近旁,若想不被发觉也是难上加难,索性暂且留下,看看还有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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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迹等人已被斩杀大半,因此素女营分了一半人手围住他们亦是绰绰有余。众人见苦空与叶云同去,已大有化解刀兵之意,即便不能马上脱困也不甚为意。性命无忧了,嘴上也就不老实起来,有的说妖女邪术一遇少林上乘武功立即失效,看来锁云城主今天非被苦空大师毙了不可;有的说有少林高僧相助夫复何惧,不如奋力杀进城去,捣毁了这锁云城。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却谁也不动手。素女营众人怒不可遏,但见主人与苦空大师一同进城,态度甚是和气,因此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敢出手,于是只将铁迹等人紧紧围住,等待城主的指令。

    过了大半天,城中传出话来:城主得闻高僧明示,心下甚欢,以往过节,一概不究。锁云城已准备了大批银两,分发各派众人作为补偿,锁云城与各派的过节从此了断。又代传苦空大师所言:江湖恩怨,往复无穷,死伤不计其数,我佛慈悲,普渡天下苍生,穷僧今日得遇诸位武林同道,承锁云城主美意,化解此番血光之灾,甚是欢喜,诸位若能尽释前嫌,了此刀兵,当是武林幸事。若尚有未尽之意,当三月后赴少林寺,贫僧必与诸位共同参详,以解众施主心中怒、嗔、怨、痴。# h- g( `7 ?, D4 J% U+ S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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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话者出示了苦空大师所书原文,只见一块光可鉴人的铜镜上,数行蝇头小楷蚀铜而镌,工整有力。铁迹等武功深湛之人一看之下,发现那行行小字竟似以指力雕刻而成。内力高强之人以指刻字已是罕见,而能运用内力写出如此精致的书法,除少林派之外,天下恐怕再无他人能为之。心想此番损兵折将,大丢脸面,若是就此罢休实是不甘,但锁云城主明明优势占尽却能在苦空大师的斡旋之下主动和解,已是不易。况且这苦空大师的话中意思也已经非常明显,既然由已出面来调解此事,并且锁云城主已表明了态度,群人若再有下文恐怕于少林寺也是不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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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见一场武林中的顶级大战竟如此这般就消解了,心中不禁索然。但从此对叶云更是小心有加,她在锁云城中只司捆绑TJ之事,于其他诸事只是详加观察,从未轻举妄动。后来得与叶云在铜楼密室中相娱,叶云的“缠绵绯侧云天舞”在两人的捆绑游戏之间倒是时有施展,但这显然不是专门用来捆绑的武功,其威力究竟如何,尹婆实在是难以逆料,她本已知道就武功而论自己并非叶云的对手,看了这“缠绵绯侧云天舞”之后,便更觉对方难以对付了。: z  w9 T: G; W

    此刻,她狠提叶云反绑的双手,歹毒之意溢于言表,但对方武功着实厉害,虽被制住,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她只在肢体上折磨对方,并不轻意以内力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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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吃痛,鹅黛微蹙,她盯住尹婆,眼神甚是复杂,近而长叹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冰凤’、‘玉焰’,绝代双娇,你魔教中的两大美女都如此关照我这小小的锁云城,叶云真是荣宠之至呀。”她面露冷笑,眼中忽然精光流转,“莫梦离,你在锁云城这么多年了,我于你虽无恩情,但我们毕竟姐妹一场,眼下,我城已破、人遭绑,我们之间亦再无这姐妹的情谊,你若解了我的束缚,念着多年相处,或许留你性命,否则……”

    叶云边说边冷笑,美艳的脸上泛起从未有过的杀气,这杀气,即便是当年城外搏杀时也未曾流露过。只见她身体一震,胳膊上的牛筋绳竟然“吱吱”作响,大有挣断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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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62 J' b6 G' u8 y" K

    连续两天通宵加班.实在没力气写了,见谅# K6 n% o, @" o+ p- C: j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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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顿时大惊,她分明已经封住了叶云身上的数处大穴,此刻对方不要说挣断绑绳,就是行走也十分困难,刚才她见叶云步态平稳,心下还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定力,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邪术,竟能移动周身穴道吗?即便当真如此,她又何必甘受捆绑折辱呢?

    惊怖之下莫梦离出指如风点在叶云的胸口上,出手之重已非补点穴道,全然是置对方于死地的手法。哪知手指触到叶云的酥胸上,内力刚刚疾吐,就觉得对方的内力好似万箭齐发般反射回来,一股脑地钻入自己的经络。她被刺得浑身酸麻,竟无法继续运动真力!

    莫梦离人称“冰凤”,是魔教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虽剧变骤生,终究是机变如神。她知道这叶云肯定是练了什么邪门的内功,与一般内力运用之术完全不同,若继续以内力与之相抗则必死无疑。心念方动,左脚飞起,狠狠登在叶云的小腹上,她收敛内息,这一脚既不运真气也没得什么招式,因此与寻常妇人撕扯踢打没半点区别。% i( k$ B6 s* K* e/ }9 w8 L  M

    此法果然奏效,叶云低低地呻吟一声委顿在地。莫梦离心中一喜,估计对方虽有能力冲开穴道,亦非眨眼间便能完成。她抄起旁边的矮凳往叶云身上一阵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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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忍痛挣扎,嘴唇几乎咬出血来。身上的牛筋绳被拉得四处分张,但终是一时难以挣断。莫梦离用力猛打,不一会叶云已经皮开肉绽,血染霓裳,她的头被打破了,鼻血也流个不停,可是挣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加有力,反绑的双手已几乎能从腰后移到身前。莫梦离灵机一动,想寻一利刃,先弄残对方的身体再说,可是四下望去,屋里半件铁器也没有。这才想起锁云城的规矩,任何人也不能携利器进入铜楼。大急之下,后悔来前没想得周全些,在附近藏件兵器。

    无奈间扭头看见密室的门还没有关上,想再取些绳子来又怕叶云在这一会时间里便彻底挣脱。但见对方不惧殴打,而且双手已堪堪挣出绳套,若不冒险去拿绳子,后果更是难料。于是将已经打折了的凳腿往叶云的后背里一插,狠力绞紧了绳子。叶云被勒得呼吸困难,内息略微一滞,挣扎的力度稍减。只是那牛筋绳被拉得更加细了,此举只为迟缓一下叶云脱绑的时间,实是饮鸠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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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纵身冲入密室,奔到墙边信手抓了一大把绳子,返身便往密室外窜来。( \6 U: }* Z/ O. @- P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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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正值此刻,躺在地上的叶云突然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头撞在墙上。密室的门当即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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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怪叫着冲到门边,门已只剩很窄的一条空隙,她伸手去扒,哪里有用,急忙猛掀自己这一边的机括。密室内的机括设计巧妙,一但掀动,外面的开关就不起作用了。门一开,莫梦离箭一般冲了出来,见叶云已站在对面,双手依然反背着。

    这个美丽的女人,浑身浴血,双手反绑,但她的腰身依然是那么挺拔,她的秀发依然是那么飘逸。叶云看着莫梦离,因剧烈挣扎而起伏不停的胸脯弥扬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但目光中的愤恨和杀气,却令人胆寒,她双肩一抖,身上的牛筋绳轻响着纷纷崩断,四散飞落。1 \. @1 \+ k" D9 N6 q$ _1 q0 p4 g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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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在锁云城待了多年的人,绑技果然出众。”她轻抚着被绑得伤痕累累的胳膊,“来吧,让我看看‘冰凤’除了捆人绑人之外,还有什么能耐!”4 Q3 {& k, N2 L6 v7 ]

    她右手平平伸出。莫梦离知道她的“绳子”还挂着密室里的刑架上,此刻是万万用不上的,但看她右手戟指,静若止水却又蕴藏着雷霆万钧之势,心下顿时一凉,自己武功远不如她,此刻对方又已脱缚,看来只有以死相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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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道叶云蓄势刚起,突然胸口一滞,大口大口的鲜血又吐了出来,她右手平展不动,左手却不禁捂住胸口。虽然怒视莫梦离,目不转睛,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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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于电闪之间看清了面前那人的样子,实是大出意外。这时雷声越发频繁,豆大的雨点披离啪啦地落下来。只见那人矗立雨中不动,披一件深紫色的大氅,身材修伟。那古铜色的方脸上留着落腮胡须,浓眉大眼,甚具男子气概。

    那驾车人匆忙下车,躬身向他行礼,许无可视力渐渐恢复,发现此人竟是左丁。8 S- }9 J; f6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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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南宫右使,属下已奉命将许……许姑娘接至。”左丁低头禀报,言语恭敬之至。

    “阿可,你受委屈了。”此人正是魔教光明右使,大名鼎鼎的南宫段。他抱着许无可软软的身子,似乎根本没听见左丁的话,一双虎目关切地望着许无可苍白的脸,话语里充满着柔情。6 t3 v9 u, m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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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哥,你……”许无可轻唤一声,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W2 f2 g% D. n1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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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右使,属下,属下随‘屠龙四士’前去迎救许…许姑娘时……”左丁吱吱唔唔地还想说些什么,南宫段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罢了,罢了,有事回紫霞山庄再说!”1 t: ~9 b1 P2 n5 S

    “是,只是,只是,属下前去之时……这许,许姑娘……”左丁似是言有未尽,还想继续说下去。$ T2 h; G# N- Y' G

    南宫段慢慢回过头来,面露愠色,“此番你办事大大不利,累得‘玉焰’身受磨难,险些丧命,本座念你多年来的辛苦,正欲从轻发落,怎得还在这里罗里罗嗦!”

    说着一摆手,远处的四名白衣人当即牵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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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可,此外不宜久留,你且在车中休息,待回到紫霞山庄,我们再慢慢聊。”他将许无可扶回车里,拉好门帘,转身抬腿一跨,人已在马上,身形迅捷舒展,若大一个汉子飞身上马,竟没半点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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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左丁唯唯喏喏,欲转身上车,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接着说道:“右使容禀,这许姑娘,她………”6 o# k' ~- t' j9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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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南宫声音放高,显是强抑怒气,“你武功已失,心也被狗吃了不成?怎么说话如此颠三倒四,‘许姑娘’长‘许姑娘’短,这‘许姑娘’三个字也是你叫得的么?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u0 C3 W. D) g

    那“屠龙四士”中的老大屠千里见左丁吓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跨前一步,躬身说道:“启禀右使,左供奉虽言语不当,但确有要事禀报,还望右使容他多说几句,以免了大事。”转而又向左丁高声道:“左供奉,你已为圣教效力多年,怎得这么不懂规矩?对‘玉焰’如此不恭,当真该死。还不快快据实禀报,将功折罪。”

    这“屠龙四士”是南宫段的心腹,追随主人多年,出生入死,南宫段平时对他们都以“兄弟”相称,此刻见屠千里出言相劝,南宫段便带住缰绳,等待左丁把话说下去,但是眼睛不住瞟向大车,关切之意尽现。

    左丁见右使不再发怒,连忙收敛心神,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5 E# L3 n6 L2 H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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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魔教攻打锁云城,本是樊如期一手策划,与南宫段并无干系。当年许无可奉命来锁云城也并非南宫段的指使,而是由“飞鹰堂”堂主带了魔教教主的亲笔手谕向其传令。

    樊如期为何攻打锁云城,南宫段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三年前的总坛大会上,听樊如期向教主提及过“锁云城”的名字,但很快就随教主到内堂密谈。教主当时倒是示意南宫段一同商议,但南宫段与樊如期一向不和,见樊如期煞有介事的样子,心下早已是厌恶到了家,哪里还有闲心一起去商议?当时南宫段正专注于对付“南海怪鱼”,竭尽全力谋得那块“千年玄铁”,于什么锁云城并不甚在意,见教主也并无命令之意,便借口其他事推托了。1 U9 j% ~8 ~3 M2 G5 p7 w

    但两个人都是魔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蔫能于对方的所作所为彻底置之不理?各自都有心腹细作安插在对方周围,以作刺探之用。攀如期几年来处心积虑对付锁云城,明里暗里活动不停,渐渐引起了南宫段的注意,虽无意涉足此事,但仍是派得力之人小心打探,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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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数日之前,屠千里等人在锁云城外偶遇莫梦离带领素女营截住那群黑衣人,当时许无可脸上虽已除了蒙布,但离得甚远,看不清楚。倒是那群黑衣人,看武功路数分明是“幽冥十八魔”的属下。屠千里在远处观瞧,只见一老妪提着被绑之人腾空而去,几个起落已出了树林,心下一惊,因为那人的轻功身法,正是失踪多年的“冰凤”所独有的“凤舞九天”!众黑衣人对她并不追赶,只是与素女营的打成一团。屠千里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便带了两个武功高强的手下潜至近旁,发现另一个被绑的人正是左丁。6 c4 T' t6 ]"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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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千里身处魔教已久,见识颇广,知道这左丁只是“四海堂”属下的一个供奉。那“四海堂”专司对外情报刺探之职,本是樊如期的势力范围。而“幽冥十八魔”则更是樊如期的嫡系,此刻将左丁捆绑置于地上,不免叫人觉得可疑。屠千里做事素来缜密,当下带领两人冲入战团,混乱中点倒两个黑衣人,挟了左丁而去。屠千里等人本来也是一身玄衣,众黑衣人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待得发现不对,便抛下素女营,急追下来。可这屠千里身为“屠龙四士”的老大,素以轻功著称,江湖上有“千里奔”的称号,无论速度还是耐力都远非一般武者所能及,他挑选手下也以轻功水平为首要条件,因此转眼间便将众黑衣人甩出数里。众黑衣人见再也追赶不上,无奈只好又回到小院设伏,等待况智按事先的约定将况飞宵带入伏击圈。( ~: V. C" E2 ?+ j( S

    屠千里带着左丁回到紫霞山庄,立即禀告南宫段。这南宫段何许人也?武功机智皆为当世跷楚,恩威并施之下,不过半日左丁就将所知合盘托出。他虽暗中投靠魔教多年,但论武功只能算是二流,加之长年在外卧底,于教中并无什么大靠山,在“四海堂”的地位本就不高,更不要说有机会见到光明右使这样的人物。自己武功尽失,整日挣扎在生死之间,若能得了南宫段的荫萌,当真是远远好过了“四海堂”的际遇,当下打定主意,铁心投靠。7 |' E. ?4 \8 k8 H

    南宫段对许无可用情已久,得知心上人就在锁云城,岂有坐视之理?虽然左丁亦是奉命配合许无可,于许多内幕并不清楚,可南宫段旁敲侧击,已知其中一定隐藏了天大的阴谋,加之许无可已被人掳走,处境危险,实是令他心急。两年多来,自己多方打探未果,此刻得知依人困于锁云城中,恨不得马上调动“紫电大营”扫平锁云城。

    但事已至此,不能轻举妄动,况且樊如期筹划已久,其中想必还有不少隐情。“紫电大营”一出,必然震动江湖,时下形势错踪复杂,弄得不好倒会生出许多旁枝侧节。于是,只带了最亲近的“屠龙四士”,轻装潜至锁云城,左丁自然也带了一同前往。+ M/ k0 ]. r6 H

    当晚到得山中,屠千里先行打探,回来报知攀如期的大队人马已到了左近,另外翠云谷中还有况智和司徒铁缨的五百铁骑。屠千里知道况智时任“四海堂”的主事,正是左丁原来的顶头上司,于是请得南宫段允许,派左丁前去翠云谷中打探。那况智身负上乘武功,又是足智多谋,以其在苏州况氏的地位,竟甘愿在“四海堂”担任一个主事,屈居于堂主“探幽神叟”之下,必有隐情。而且据线报,况智经常与樊如期直接联系,料此人是大大的不简单。因此临行对左丁嘱咐再三,不可露了马脚。并与之约定,探得消息后在南门外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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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丁不是傻子,几日来察言观色,知道这南宫右使与许无可的关系不一般,自己尽力办好此事,于将来是大大地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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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到翠云谷,见到况智和司徒铁缨。况智告知,圣教主已令光明左使代传口谕:“玉焰”许无可,违抗圣令,擅自行事,致使教主宏图伟略遭遇挫折;又办事不利,失手于锁云城,裸绑城头,几令圣教神威扫地。据此,严令各部将其缉拿,押回总坛听候处置。8 D; v  W% Q! G$ o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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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命左丁潜入城去找好车辆,并在附近等候,待得城破之后,自会带了许无可与之会合。左丁听得心惊,正欲别了况智出谷。却听得司徒铁缨与况智低声交谈,说什么“那小娘们当真骚得厉害,若得樊左使开恩,赐与在下,那是好极了,好极了。”1 _6 d  o4 s' W* H* s9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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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抚须微笑,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司徒堂主中意那许无可,当是无可厚非。一会左使号令一出,格下身先士卒,带领手下骁勇铁骑抢个头功,到时要什么样的美人不行呢?”  ]( G# @. J; l& D+ J( W

    司徒铁缨嘿嘿痴笑,形态丑陋无比。左丁心中惶急,告辞离去。渐走渐远,隐隐还听到况智在说:“那尹婆的捆绑之术,是厉害得很,许无可这妖女虽然有些武功,但吊绑三日,能不能活都不在定论。司徒堂主,这就要看你的运气喽。”说罢哈哈大笑。  L, d& d# |' q(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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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丁赶到南门,屠千里已等候多时,二人见一个赤裸美女绑吊在城头,一动也不动,知必是许无可无疑。屠千里当即纵上城去,三下两下打倒了几个素女营的健妇。* G# L9 c" o: K: u/ V) B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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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刚刚救下许无可,没行出多远,樊如期就发动了进攻,铁骑马队黑压压地从西边涌过来。二人不敢怠慢,加快速度冲入山中,与南宫段等人相会。, @- }, G5 H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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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丁将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却听得心里发凉。以南宫段的身份,教中一般人是不敢与许无可为难的,况且许无可本人在教中的地位也是不低,哪能是谁随便出两句谗言就能撼动了的?可如果真的如左丁所述,此事就不那么好办了。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当中肯定是樊左使做了手脚,但若是教主真的圣令已下,即便是南宫段本人也绝不敢违抗。屠千里富于心机,但刚才情势紧急,左丁无暇向他细细分说,只大致说了几句情况紧急、回头再叙之类的话,此刻乍闻端倪,也一时没了主意。* |5 b# N5 K/ k& n  m3 @

    南宫段忽然哈哈一笑,说道:“圣教主神威天纵、洞察秋毫,‘玉焰’于本教有功,大伙有目共睹,那些宵小奸贼妄图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当真是可笑之至。”他平静地看看众人,“你等遇事沉着,机变巧施,这件事办得确实漂亮,本座现在就给你们记下一功。”

    他和蔼地望了望左丁,“左先生,此番你功不可没,即日起你就在我‘紫电大营’中任主薄之职,如何?”9 n; c8 `& x% z0 h4 j

    左丁一愣,自是喜出望外。“紫电大营”名冠江湖,那主薄之职其实就是营中主管钱财的帐房先生,是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肥差。几日前南宫段本已授他参事之职,虽不是什么高位,但比之“四海堂”的供奉是强多了。这时又派了如此美差,显然是对自己此次救许无可的行动非常满意,从此之后,自己算是有了安享闲逸的指望,不必再往江湖上过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心里虽然隐隐觉得这许无可也许是日后麻烦的引子,但南宫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枭雄,若投其帐下依然不保,江湖上恐怕要人人自危了。

    左丁当即跪倒在地,嗑头谢恩,口中称颂不停。7 F  ]: o4 |3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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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龙四士”见主人如此胸有成竹,心下也顿时一亮。看着南宫段已侧马而去,连忙各领坐骑,护着左丁驾驶的大车,跟随南宫段踏上了归途。' l9 s7 t* ~*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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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而远处的锁云城头,却是火光冲天,喊杀声已渐渐弱了。

    这黑夜里的瓢泼大雨,似是浇灭了锁云城往日的遁世浮华、无边风月,不知有多少缠绵与激情,都在冰冷的雨水里随着天际的滚雷而逝。雨不停地下,火也不停地烧,欲望却不因人去楼空而有丝毫地消减。相反,此刻也许正有成百上千双眼睛,因城中那些早已惊恐不已的佳丽而充血、泛红。6 e- m/ B2 \& ~. M: l/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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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铁缨纵马在城门前来回打转,十丈之外,就是锁云城的大街小巷,那里面藏着无数传说中的绝色佳人。十丈的距离,一抖母线便可冲了进去,但又偏偏便不能。他感觉跨下的东西在发硬,阵阵野兽般的喘息不可扼抑地从喉咙地深处传来……9 E) [# g2 U6 o+ d0 S  n

    江湖,武林,这些充满传奇与梦想的词汇,它们以豪言壮语砌就,以惊世伟绩铸成,却无时无刻不流淌着鲜红的血,溢漾着苦涩的泪。风起云涌之际,无数灵魂在激荡与战栗中奋起,然而多年之后,一切归于沉寂,又有谁会记得这雨夜火光之中,那倚栏干处,令人心碎的哭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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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 7, h9 }! Z7 _) I; E0 j

    迷蒙之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况飞宵挣扎着想从混顿中走出来,却力不从心。他一向少梦,但是自从在林中倒下后,也不知做了多少梦,时而烈焰灼面,时而身沉冰海,又有大群的怪兽呼啸而至,他促然拔刀,手中却空无一物……( T: a8 S- K3 x# @

    他看见了父亲,父亲那深沉凝远的目光让他感到些许温暖和鼓舞,他也见到了许无可,她娇艳无方,却始终如幽灵般飘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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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约约有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陈姐姐,城主的武功当真是高深莫测呀,那日在城外的树林中她一人独挡司徒铁缨和况智,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好厉害呀。”4 E) j/ j. k+ r( B4 C  _

    “嗯。”另一个略显成熟的声音答道,“司徒铁缨本是一个凶顽来徒,武功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是听你说那况智一刀就斩下了况公子的右臂,那他的武功显然是在况公子之上了,怎么会一见城主就……”8 ]9 H! k8 d& d) J2 X! Z

    况飞宵大惊,惶急之下伸右手摸刀,不由得右肩上一阵剧痛,转头看时竟是空无一物,厚厚的绷带一层层缠绕在前胸后背上,哪里还有自己的右臂!: y1 Q% E5 ?/ Z

    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也许自己混混噩噩地昏睡已久,此刻还在梦中吧。这绝对应该是一个噩梦,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右臂呢?不要说右臂了,就连那断水刀也已几乎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呀!这断水刀法中种种精妙奇绝之处,没有右手如何使用?那瞬间取迟毕性命的“银浪无影”,更是彻底的右手刀法,失了右手,自己的武功等于少了一大半!

    惊惧之中他左手猛拍自己的右肩,当即疼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7 B+ ^; D  v0 o

    刀法傲世的况飞宵,失去了他的右臂,对于一个刀者而言,这与失去整个世界好象并无太多的区别吧。4 f6 K9 N"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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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一抹金色的余辉静静地将铜楼渲染成动人的玫瑰色。宽大的窗前,叶云独立无语。+ p  y# Q4 t3 Z+ o"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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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云城主,遥看着晚霞映照之下的山中小城,却竟轻轻叹了一口气。1 V6 a7 T, l+ ]2 m+ V/ v7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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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一个婢女在门外悄声说道:“禀报城主,尹婆求见。”' v: i4 E+ W; R. i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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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进来吧。”叶云说着,慢慢转身在窗前的绣墩上坐下,暮色正涌窗而入,空气中那一丝隐约的潮味充斥了整个房间,一身白纱的她,就象随时可以溶化消散于这淡淡的潮湿之中。从脸上看,她已经并不年轻了,但那惊人的美艳仍然可以让人想见少女时代的她是如何地不可方物。她的脚步轻盈,在屋子里走动,竟也似一片云,飘然来去;她的仪态端庄,虽然只是轻纱被体,却没有丝毫淫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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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城主。”尹婆慢慢走进屋里,向下拜了两拜。婢女点燃了纱灯,躬身退出。( M6 Y  I& V/ u: I6 p

    “坐吧。”叶云指指对面的绣墩。

    “老奴不敢,还请城主移步说话。”尹婆边说边用眼睛瞥向左首那幅巨大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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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脸上微露游疑之色,但随即走到壁画前,伸指在画中美人的右眼一按,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并且越来越大,原来是一道通过密室的暗门。, i* ]. ^. P2 z" j$ N  b: E

    暗门一开,里面自动燃起了数盏宫灯,两人身形一晃,先后闪进门内,沉重的墙壁立即重新合为一体,没有任何痕迹。9 f1 n" L0 o! m+ T# a

    密室内亮若白昼,一应装饰都极为奢华。所不同的是,墙上挂满了各式镣铐锁链和一捆捆粗细长短不一的绳索。屋里除了一席极大的矮榻和一个长长的条几之外再无其它家俱,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北面的墙下立着一具刑架,通体包着紫铜,横梁上的雕饰精美繁复,中间还嵌着一颗大珠,刑架上垂着两条黑色的长绳,不知为何种材料所制。

    “尹姐姐,今天妹妹心绪不宁,恐怕不能……”叶云小心地看着尹婆,那冰清玉洁、高不可攀之气荡然无存。, Q8 P: ~; y0 x-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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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妹,你就是多愁善感。”尹婆边笑边说,但已全然不是刚才那苍老沉浊的声音,极富磁性的喉音里夹杂着一丝丝沙哑,竟是不可思议地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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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左手一抬,整个脸连着头发竟被生生地揭下,却原来是一幅制作非常精巧的人皮面具。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洋溢着女性特有的光泽。她的年龄与叶云差不多,但相貌却大相径庭。只见她鼻挺目陷,眉浓唇艳,全然是西域女子的模样。虽然没有中原美女的娇秀玲珑,但又另有一番媚意。' r. @0 W5 ?( Z: _) [- J1 ?1 P

    “尹姐姐,多日不见,你却越来越年轻了。”叶云口中赞叹,脸上却掠过一阵淡淡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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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又在胡说了。”尹婆边说边笑着望定叶云,“城主妹妹驻颜有术,美貌无双,武林中尽人皆知,我这粗贱模样又怎能相提并论?”她的语速并不快,吞字却清晰流畅,每个字都象浓浓的醇酒流入叶云的心中。

    “姐姐真会宽慰人。”叶云边说边将脸扭向一侧,“妹妹多年蛰居这年中小城,三年来更是足不出户,世人恐怕只当叶云已成了独守山林的老妪,还谈得上什么美貌无双…。”说着忍不住轻叹一声,话音也越来越弱,径自望着密室屋顶的雕花发起呆来。

    “妹妹太过自谦了吧。你我在这密室之中,超然物外,享乐无穷,又何必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事,徒然自寻烦恼。”尹小婆边说边舒展四肢,在原地慢慢地舞起来,同时口中还轻唱着小曲。那曲子抑扬顿错,节奏奇妙,听得人从心里往外地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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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舞越快,舞姿也变得妖媚狂野,忽然间娇哼一声,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尽皆脱去,散落在四下。只见一件紧身的浅绿色小衣紧紧裹住那丰满的身子,丰胸修腿,在灯光下扭动着,刚才那佝偻委顿的苍老之态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W/ f3 Y3 n* W/ v2 a

    “姐姐的易容术越发深湛了。”叶云由衷地赞道。

    尹婆并不理她,自顾妖舞不停,口中的乐曲也越来越淫荡,最后几近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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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嘎然而止,盯住叶云,眼中露出狡狭的笑意。  Y3 w* R) M0 x( M: i- z* g7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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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心绪烦乱,莫不是因为那况公子吧?”, |+ W" }* `, b& G

    “姐姐,我………你……”叶云一时间意似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吱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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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慢慢走近叶云,她的步态妖媚异常,脚上一双不知什么皮子揉制而成的长靴,从膝盖上部到双脚都紧紧地包住。靴子既薄又极富弹性,将她一双略显长大的美脚勾勒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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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男子都是负心薄性之徒,你我姐妹二人有缘享受这人间至真之乐,夫复何求?”她轻轻地抱住叶云的身子,将口中的热气呼到她的发际,“来吧,给姐姐作脚凳吧,我们好久不见了,好好聊聊天。也真难为妹子你了,整日闷在这铜楼之中,没有人说句知心话。都是姐姐不好,近日外面乱得很,没腾出功夫来陪妹妹,可苦煞你喽。”一番话说得又轻又软,却暗含着莫名的热力,似是让人无法抗拒。* S' ~% l/ H! ?4 h, R2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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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姐姐作脚凳,妹妹自是愿意的,只是……”叶云犹豫着,但一双手却也不自觉地搂住了尹婆的纤腰。! ^$ ]4 R4 `- r$ M3 e$ {# Y4 [

    “妹子心里苦,姐姐知道的。姐姐没能日日来陪你,真的是罪过。”她将叶云抱得更紧,“妹子先将姐姐缚起来吧,算是当姐姐的给你陪罪……”她的语态柔媚,最后几个字已无异于半是呻吟半是倾诉,令听者全身的骨头都为之酥软。

    “姐姐,我……”叶云口中不知所述,手上的劲力却也越来越大了,同时眼光迷离,显然也渐渐兴奋起来。

    尹婆扭动腰肢走到墙边,摘下一捆细细的红绳,用嘴叼住,即而俯下身来,四肢并用,缓缓爬到叶云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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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来把姐姐绑起来吧,尽可用力狠勒,姐姐没有照顾好你,真的是好难过。”她仰头将绳子承至叶云的面前,目中隐隐湿润,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长发披散于胸。

    叶云不再犹豫,接过绳子,顺手一抖,长长的红绳不可思议地展开成平顺的双股,一端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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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小妹这就动手喽。”叶云的眼中终于呈现了笑意,愁容一去,更是美艳照人。4 I  N) t% g2 R/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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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长绳尚未加身,尹婆已经放声呻吟起来,“好妹妹你捆吧,姐姐好生想你,这么多日子了,让姐姐看看你折磨妹妹的能耐又长了几分……”% T$ Y* i8 T5 S8 u#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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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也想你呀,姐姐,一会儿妹子就将自己也捆成与姐姐一般模样。”叶云走到尹婆身后,“妹子也好想作姐姐的脚凳的……”

    尹婆只觉得胸脯上一紧,红绳已经勒进了丰胸的肉里,绳子在身上和两臂迅速游走,竟无半分停滞,一口气还没喘匀,只觉得背后的双手被猛地向上一提,不由得大声叫了出来。她紧闭了双眼,头高高地向后仰起,尽量压制着那发自心底里的想喊出来的欲望,她咬着嘴唇,感觉着细绳勒入肉体里的痛感。她知道,那熟悉的兴奋再次来临了,她要尽可能地保持这分兴奋,因为她十分清楚,此刻越是大加压抑,一会儿就越会其乐无边,欲仙欲死……

    谁又能想到,精通捆缚之术的尹婆,此刻已变成了叶云脚下的一只肉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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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尹婆,叶云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笑,却也令观者销魂。5 |# o! H* \- |8 B" i2 s

    她轻轻揉着尹婆的丰胸,嘴唇在她的肩膀和胳膊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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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你开始折磨姐姐了呀……”尹婆痴痴地呻吟着,她觉得今天叶云把她绑得格外地紧,胸口上横勒竖绑的绳子令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也正是这近于窒息的感觉,才让她迅速地坠入兴奋的天堂里。她皓颈长伸,舌头舔着叶云的脸。- W$ R- k2 f1 Z2 L' i4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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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没有说话,她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已变揉为掐。尹婆开始还强自压抑着,但很快控制不住,大声地叫起来。, ~3 P7 r" Q2 [4 ]& ~/ M

    “不许再折磨……姐姐了,来嘛,来………给姐姐作脚凳呀。”尹婆断断续续地呓语。, c! r: B$ \) U* `*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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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将尹婆抱起来,轻轻放在巨大的卧榻上,张开绣口,含住她那薄皮包裹的脚尖,轻轻吮着,脚上涂了不知什么香料,气味颇为诱人,叶云很快就抱住了她的双脚,用力地亲吻起来,同时双手不停地按摩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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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叶云左手一抬,刑架上的一条黑绳灵蛇般直飞过来,同时她的右手扳开尹婆的嘴,那黑绳的一端不偏不移正好射入她的口中,劲力也恰到好处,尹婆一口就稳稳地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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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叼好了。”叶云边说边将身子一旋,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旋风在原地飞转起来,但她并非一味的猛转不停,时而急停,时而倒转,双臂上下舞动。只是她的速度迅疾无仑,旁人几乎看不清每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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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双手往背后用力一背,同时口中轻唤:“姐姐快用力。”! T% {1 t4 H( s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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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音未落尹婆已经反绑着手从床上倒飞而起,轻轻地落在一丈开外的墙边,嘴里叼着紧绷绷的黑绳。定睛看向叶云时,发现她已经双臂反绑,挺直地站在当地,白色的长霓飘落脚下,雪白的酥胸上紧紧地围着胸衣,胸衣的外面则是绑得更紧的道道黑绳。8 v! l2 u1 e! q& N" J0 B5 v

    黑绳在她的上身捆绑出一个美丽的花菱,而全身的绳子都结在胸腹间的一个漂亮的节上,一端咬在尹婆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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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的‘缠绵绯侧云天舞’当真厉害呀,不知何时能教给姐姐……”尹婆笑吟吟地望着叶云,口齿不动,却字字清晰,原来她的腹语功夫竟是十分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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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紧些……”叶云闭上眼睛轻轻说着。0 `# E1 L2 P# J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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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会亏待了妹子的。”尹婆媚笑着向旁边退去,绳子斜拉,越来越紧,叶云挺立不动,尹婆的脚步也十分轻松,但那绳子竟给拉到紧绷无比,近而隐隐发出“吱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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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身上的绳子也跟着收紧,深陷入肉,双臂给绑得几乎不能从正面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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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妹子,看姐姐让你……”尹婆话未说完人已纵至叶云的近前,只见她口咬黑绳,伏身疾走,不一会就把叶云的双腿双脚绑了个结实。  J& D" r, b* m

    “跪下!”尹婆的口气骤然严厉起来,一抬脚,踢中叶云的腿弯。7 ^: R, V7 X3 i7 v

    叶云显然不愿做任何挣扎反抗,顺势倒下,挺身端端正正地跪好。" u& h8 \+ n( F, |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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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低头将口中的绳子套过叶云的头颈,向下猛带,叶云顺着绳子的走势伏下了身子,她的上身与跪曲的双腿紧紧地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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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叼住黑绳,左缠右绑,前勒后缚,不一会就把叶云捆得不能动弹了。$ z3 P4 ^9 ~. N' J+ b% s

    最后的绳结尚需系紧,尹婆眼望叶云,对方已经心领神会,伸过脖子,也用嘴叼住绳子,这样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就不可能有丝毫的放松。而尹婆则得以用嘴将绳头在已经绑好的绳子之间穿来绕去,结成死结。她的舌头极是好用,遇勒紧入肉的绳股,只轻轻一顶就将绳头捅塞过去,三下两下就打好了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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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口中功夫也越来越厉害了。”叶云低声说道,她张口放开绳子,跪伏在床前。1 q* ^, h4 K( O+ [1 u/ x

    “哼,这算什么,一会再让你尝尝更厉害的。”尹婆做出一付狠狠的样子,用脚踩着叶云的后背,脚尖时而触及她那浑圆的臀部……$ p; }1 j# s% s1 z! U

    她在床边坐下来,两条长腿搭在叶云的后背上,用力压住叶云反绑在一起的臂膀。

    “嗯,妹子的身子就是软,我看再绑紧些也没什么关系。”她看着捆伏在脚下的叶云,“姐姐近日来奔波劳碌,这双脚辛苦很很,你还不快给姐姐揉揉。”

    叶云艰难地抬起头,张嘴将尹婆绷直的脚尖重又含了起来……

    况飞宵昏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房外樵更轻响,静谧得出奇。隔着床帐望去,房里灯光不太明亮,一个纤丽的身影守在床边。他身子一动,那人已经察觉,立即凑到近前。$ {* _; e% A1 C9 o+ @-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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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公子,你醒啦。”她的声音清亮,显是刚才聊天那两人中的一个,“公子口渴么?要不要吃些东西?”$ T0 P: t3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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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姑娘。”况飞宵听着自己沙哑的嗓音,象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请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J4 l% ?2 F% N* `) v9 @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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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铜楼的侧院,公子,你已经昏睡三天了……”

    “哦。”况飞宵略一沉吟,头脑渐渐恢复了清醒的状态,右肩处的疼痛依然十分厉害,但稍一运气,内息却很是平稳,隐隐间竟较之先前沉厚了许多,颇有绵绵不尽之意。他痛失右臂,又加上身中数箭,本是重伤已极,失血也想必不少,除非有他人内力的蓄补,否则内力再是深湛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感觉。0 I7 Z# U. m# J, n( @6 H" H

    况飞宵扭头看看右肩,自己的右臂看来真的是就此不在了,他性格沉稳坚毅,虽经此巨变,但一经神智清醒,心中便迅速盘算起来。叔叔一刀斩下自己的胳膊,想来是蓄谋已久,难道父亲临终时的一番话真的与叔叔有关系吗?自己本已身处绝境,却又在这铜楼中醒来,再听两个待女先前的交谈,定是锁云城主出手相救。自从来到锁云城后,未曾与她打过任何交道,她为何要救自己?父亲要自己到锁云城来寻找那另一块玉佩,来此后尚未有什么头绪,会与这叶城主有什么干系吗?况飞宵忍不住伸手抚摸着腰间的那块玉佩,温润的美玉握在手中是如此的实在,让他本来烦乱以极的心境一下子平静了不少。6 W7 H8 f6 @' b( E9 x: B6 X" i2 l3 [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身材瘦弱的待女在帐外站着,看不清面庞,但她上身略略前倾,想是十分关切的样子。况飞宵一下子想起了许无可,还有左丁,他们的下落如何?他将许无可点倒,离开小院的时候,对这个美艳的女人并没有太多的歉意,但回去时她已经不在那里。若为魔教中人所救,却为何不随司徒铁缨一起现身?她不想见我吗?还是根本就对我无所谓?想到此处,心底里竟掠过一阵失落。5 l7 I: d7 e# l6 p4 C0 m2 ]3 ]

    “请姑娘转告锁云城主,她出手救在下于危难,实是感激不尽。”况飞宵缓缓说道。+ ~; ?- C' F! R

    “公子……你,你知道是我家主人救了你?”那待女言语中流露出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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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锁云城中,定有不少名家高士,但能救在下于况智和司徒铁缨手中者,恐怕也只有叶城主了。”$ n0 X. ?% m7 n9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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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说得可是对极了。”待女拍手称是,但心念一转立即收住了话头,“公子身受重伤,若不是……若不是……嗯,公子还需好好养伤,待伤好之后,再………再……”她吱吱唔唔地说了几句,便不再出声了。

    “姑娘,在下受城主大恩,此生必当穷其心力相报,但若不尽知详情,恐日后难以行事周全,还望将来龙去脉详告。”9 l2 X3 ~)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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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待女见况飞宵追问不停,有些慌了手脚,竟转身向外走去,看样子是受了严令不得向他透露任何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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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见她要走,心想自己困卧在床,无异于受制于人,如果不抓住机会从她身上问出些端倪,此后的事情便更加难以逆料。当下不再犹豫,伸手探出帐外擒拿那待女的手腕。他观察这待女的身形,料定武功不会太高,只要拿住她的脉门,运动内力拷问,不怕她不讲实话。* P6 N3 X5 a% m" l" P) j

    那侍女显然没想到况飞宵身受重伤还能出手相攻,大惊之下更是没了章法,况飞宵轻轻松给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可是卧榻在北墙边,他又是头西脚东而卧,左手本是在床的里侧,这翻身一抓,右肩伤口被压得一阵剧痛,冷汗流淌之际,生怕被那待女趁机逃走,当即咬牙忍痛内力疾吐,想先制住她的脉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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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想到,刚才他稍行运气,感觉平静柔和,现下当真用力催动,全身的内息竟如爆炸开来一般在体内奔突游走,狂涌乱碰之下根本无法控制,那万针齐刺的滋味比右肩上的疼痛又不知要厉害多少倍。况飞宵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再次昏了过去……" V& q% @) j8 A8 U, ]' t" d

    明亮的密室内,已是云雨过后。尹婆满足地斜靠在床边,看着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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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已经被换了一种捆绑的姿势,反吊在刑架上。# y. D& p- m9 g! y

    “妹妹是天生的尤物,与姐姐这付臭皮囊厮混真是有些轻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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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在这锁云城中多年独处,若无姐姐时来相伴,又不知要凭添多少苦楚,论到此节,作妹妹的倒要多多感谢姐姐了。”叶云吊在半空,全身却轻飘飘似是没半点份量,她全身被绑,却无丝毫羞怯之态,大大方方地与尹婆交谈。0 C/ M1 O% C3 L( V( C% f

    “好啦,好啦。”尹婆下床慢慢向叶云走来,“今天姐姐已经把妹妹折腾好久了,咱们也都该歇息了,来,姐姐给你解开吧。”: }8 u$ `3 Z" ]

    边说边伸手到叶云的胸腹间,要将那几个绳扣解开。. K  Z* A# T* A& \- V

    “多谢姐姐,妹子也确实有些乏了。”叶云舒服地闭上眼睛,等着尹婆为她松绑。

    “妹妹,你对姐姐说句心里话,如果姐姐离你而去,你会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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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的手停在半空,盯住叶云。9 Z6 t1 y7 B5 }: M1 y5 V' f

    叶云重又睁开眼睛,微笑着说道,“怎能不想呢?不过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姐姐若执意离去,妹妹焉能强留?这么多年了,我可曾在哪一件事上强求过姐姐?”5 |  R- `( J6 k9 G' O

    “妹妹说得是。”尹婆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却依然不离叶云的面孔,“妹妹,我再问你一句话。”  l3 i$ C7 a7 q1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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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怎么忽然这么客气。”

    “若是姐姐遇到了天大的难事,要妹妹相帮,妹妹会拒绝吗?”

    “你说呢?”叶云依然是淡淡地微笑。) q2 {: O; }& }$ L: b* W" u7 F

    “若是需要妹妹拿出自己极为贵重的东西,妹妹会不会给呢?”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我相处多年,你若有难,妹妹自当倾力相助。别说是什么贵重之物,即便是妹妹的性命,又何足惜。姐姐到底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料想在这锁云城中,还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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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尹婆又是一声长叹,神色黯然,“妹妹肝胆相照,作姐姐的真是惭愧得紧。你对姐姐的大恩大德,此生恐无以为报,若得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妹妹的恩情。”% B0 p* P4 \! k3 Q# Z+ G

    说着,突然一指点在叶云胸口的“膻中穴”上,“好妹子,姐姐这件大事所需的,正是你的性命,既然你已答应姐姐能舍命相助,姐姐也就不客气了。”说着怪笑声起,又连点叶云前胸后背几处大穴。, I' M/ p4 m/ Z9 u0 \5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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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黢黢的山道上,大队人马正悄无声息地前进,队形并不是非常整齐,每人所配兵器也是五花八门,但个个都是通体玄身,屏息疾行。有人骑马,有人徒步,但马蹄上包了厚布,步行者也显然是提气而行,脚下声音甚轻。依稀之间,长长的队伍在山路上蜿蜒不尽,竟五、六百人之多。数百人在山道上行走,不但毫无缓慢滞懈之感,反而如一条巨蛇在群山间游走。漆黑的夜幕里,这几百人如同鬼魂般飘忽,却又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似是任何力量也不能阻挡。

    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四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一顶黑色的大轿,轿子盖得严严实实,四面用黑色的丝线绣满了精美的花纹,隐约可见团团火焰的形状。四个人的轻功饶是了得,抬着大轿疾行,脚下却尖烟不起,恰似凌空飘飞一般。0 G9 c: U2 s. ]5 Z1 s4 d1 w  l

    大轿之内,却是另外一幅景象,精巧的纱灯将四壁上花团绵簇的装饰照得尽显无余,只是轿子遮盖得很好,没有一丝光漏到外面。正中坐着一个中年人,面如冠玉,长髯如漆,正在慢慢地饮酒。6 U( A/ G, \3 P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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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樊左使,前队已到锁云城山脚下了。”有人在轿外低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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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樊无期答应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玉杯,缓缓将葡萄酒喝干。/ l/ ?& i4 {#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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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人见他不再说话,犹豫着继续说道:“‘幽冥’十八魔请求示下,是否立即攻入城去?”. S' T/ G: f2 N$ R% }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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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铁缨现在何处?”樊无期问道,他的嗓音平和,略带顿错,颇有文士骚客的风范。2 e  h/ r/ z/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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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左使,铁血堂堂主和况主事三天前与叶云交手……。司徒堂主身受重伤,现在正驻扎西面的翠云谷,听候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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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那里现在还剩多少人?”7 m2 |6 F5 y; O9 M' [# ~0 y

    “铁血堂得到指令后,司徒堂主不敢怠慢,立即调集人马,五百铁骑倾巢而出。只是漠北距此地甚远,大队人马行进很是惹眼,只得昼伏夜行,司徒堂主唯恐不能按时到达,挑了五十名精锐率先赶来,与况主事会合后,这才……昨夜,铁血堂的大队人马已经尽数抵达翠云谷。”

    “嗯,这司徒铁缨办事倒颇为尽职。”樊无期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他来此之前,须是化了装,到得山中又搬出那一堆盔甲行头,大肆装束起来,因此而耽误了时间,如能早至城外林中,况智或许不必多费许多周折了,那叶云又焉有机会将况飞宵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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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使运筹帷幄,洞察秋毫,属下……”樊无期平平淡淡的一番话,竟吓得外面这人一身冷汗,正在吱唔之际,樊无期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传令下去,铁血堂攻打锁云城南门,以焰火为号。攻下南门后,原地驻守,入城范围自城门算起不得超过十丈,违令者斩。”2 G' q8 o( G' _+ c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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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K1 I# Z/ X: i

    “城破之后,叫况主事带了那许无可前来见我。”) Q8 b! J2 P+ ~3 R5 a4 I

    “尊令。”

    崇山峻岭之中,数百魔教武士扑向锁云城。山林间松涛阵阵,夜空里乌云遮月。樊无期的黑色大轿在黑幕里幽灵般向前飘行。他停杯不饮,托腮沉思,全不似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枭雄,倒象是那锁云城中,夜深人静之际难以入眠的落寞过客,独自神游之际,混然忘却了世上还有流血搏命、抵死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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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9' `* f9 {  U# a/ D1 W

    客户来了,这几天陪着人家到处乱转,耽误了些时间,多多原谅:)/ G% r* l1 T8 c" |3 K6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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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之际,许无可感到有人在搬动自己的身体。

    她被吊绑三日还多,若是常人,早已毙命,好在有内力维系,尚存一丝生息。但穴道被封已久,浑身早已麻木不堪。别人一碰身子,她的感觉开始恢复起来,当即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有如寸断。痛苦之下不由得运功相抗,可穴道并未解开,内力几下急撞,绑了几天的身子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旋即晕了过去……7 e/ d$ h5 J" @  h! Z  Z$ c; L" W6 U

    再次醒来时,口中的塞堵已经除去,但眼睛上还绑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身上的疼痛稍减,但依然是瘫软无力。依稀间感觉身下地面柔软舒适,身上还盖着被子,也是柔软之至,而且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只是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地面不停地晃动颠簸,侧耳听去,轮辘环羁之声阵阵,想是身处马车之中。想着几天来的际遇,自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此刻虽依然没有脱困,但是不论救下自己之人出于什么目的,若要加害当然易如反掌,大可不必费此周折,因此暂且是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了。当然,相救之人或许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大加折磨一番不行也未可知。可当真如此又能怎样呢?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情可顾虑呢?索性随它去吧。: R6 r/ ?. F1 J- t0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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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况飞宵的影子一忽儿晃过她的眼前,真的不知他现在如何了。那双深遽的长目似乎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自己,许无可心头一动,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生死未卜之时还能想到他。若说是爱恨交集,又未免有些牵强,但总有那莫名的惴惴荡漾于心。唉,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何至身陷绝境?

    那群黑衣人闯进来的时候不由分说便将自己捆绑起来,押出屋外时,发现左丁五花大绑地被人扛着。刚要将自己塞入大车中,只听到林外一阵清啸,原来是素女营的人到了,为首的正是尹婆。两方交手之际,自己只觉得被人提起来,身子向上飞得好高,紧接着背心一麻,便不省人事了。再待醒来,已躺在尹婆那间简朴的小屋里,全身正绑成屈辱的样子,直到此刻被救,再未解开。, w( U! i  r-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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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边勒紧最后的几道绳子边盯着自己,但自始至终只说了那一句话。当时自己只道大限已近,什么事也不愿多想,现在思磨起来,隐隐地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5 R6 X% ], s6 ^$ B7 ?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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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被绑得十分性命丢了七分,虽神智恢复,毕竟一时不能耳聪目明、思维敏捷。胡思乱想际,况飞宵的面庞又总是挥之不去,心下更是烦乱,自己浑身无力,一时之间是万难脱困,她虽为女子,但行走江湖已久,全不似一般女儿家那样拿不起、放不下,想到生死有命,也就不再自寻烦恼,当即收敛心神,待再行睡去。5 t. E! u! B3 ]! E+ U'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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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三声尖厉脆响从远处划过,接着在空中炸开,估计是烟花爆竹之类。片刻之后,四下里杀声骤起,听声势竟有近千人之多,紧接着金铁交击、怒吼惨叫响成一遍。马车猛然提速,那驾车之人不住低声催动,手中马鞭连连急抖,许无可听着那人的声音竟有些耳熟。

    马车显是在山道上疾行,奔驰之际颠簸尤剧,车中虽有软铺,许无可全身仍是一阵剧痛一阵麻痒,当真是苦不堪言。/ `4 s- y6 X: r4 A) B8 e1 I' n

    跑了一会儿,交战之声渐远,天际开始有闷雷滚过。马车越行越缓,最后终于停住,恍忽之间有人将许无可的身子扶起来,小心地解开她眼睛上的黑布。

    许无可已几日不得见光,眼前一花,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正在这时,半空里突然一个霹雳,电闪的瞬间里,面前的一切尽现无余。一张熟悉的面庞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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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许无可一见此人,惊、喜、怨、怒齐涌心头,觉得胸口象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气息阻滞之下,几近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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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制住了叶云,将她从刑架上放下来,从墙上挑选了两根牛筋绳,重新反扭她的双手,用力勒绑。这时叶云全无反抗之力,她便无所顾忌,将叶云双臂和手腕处层层结满了死扣。此番捆缚,完全是为进一步制服对方而为,已没有丝毫色情的成份,只是叶云天生丽质,一经反绑,优美的身段自是风光旖妮,尹婆心神一荡,赶紧强自忍住。

    “妹妹请吧,我们移步再谈。”8 Y0 K2 R5 X; D8 h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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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按动机括,推搡着叶云走出密室。叶云并不说话,闭着眼睛任其将自己捆绑起来,她穴道被封,但走出密室时仍然步态飘逸,端庄的气质不因捆绑束缚有丝毫减弱。, z2 ~1 P, t8 s, Q/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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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密室,只听得窗外人声噪杂,南门处更是杀声震天,叶云脸色一变,扭头怒视尹婆,“你当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竟想毁我锁云城!”2 T9 e! ?  m7 w5 F4 R4 @- [

    尹婆嘿嘿一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妹妹一向气定意闲,即便是鱼水交欢到了紧要之时,也不曾有什么失态,怎么现在忽然沉不住气了呀?”她抓住叶云,一把推到窗前,“妹妹,这良宵美景当前,你不尽享其乐,却骂起姐姐来了,当真是大大的不该。”1 G- L. @; w% d3 n

    说着手下运劲,将叶云反绑的双手沿着后背向上猛提。! f; i: z5 f+ G" v

    自从她来到锁云城以来,只有一次机会得见叶云真正显露武功。那是大约七年之前,江西铁剑门的二弟子卢铁铮被因与黑道人士勾结作恶,被逐出师门。在江湖上游荡了一阵子,颇有无立锥之地的感觉,便来到锁云城,想要悬刃刀墙。在锁云城,这本是一件平常之事,自是无人与他为难。可是这卢铁铮心术不正,手中兵器还未挂上刀墙,就和城西的一个女子结下私情,没过半月便欲双双离去。1 W2 W$ B# j5 _" ]# j

    此事一经败露,素女营当然不能坐视,城外山中一番交手,卢铁铮虽然剑术高强,但素女营结成了“绳阵”将其围困,一时难以脱身。气急败坏之下,他竟将那女子胁作人质,威胁素女营若不放他离去,便一剑要了那女子的性命。素女营依律追捕,若任其逃走,回去自是无法交待。双方对峙之际,那女子伤心已绝,挺胸将卢铁铮的剑峰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当即一命呜唿。这女子虽然触犯了戒律,但与城中的女人们毕竟姐妹一场,素女营众人见卢铁铮如此丧失人性,当即痛下杀手,卢铁铮更是全力搏杀。一场恶战下来,卢铁铮负伤而逃,素女营也有数人受伤。1 V" O& ]& V! t6 u( \3 S& ]2 S3 a

    卢铁铮逃离锁云城,心有不甘,他与大师哥刘铁良一向交好,暗中寻到家中哭诉,将在锁云城所受屈辱大加渲染。刘铁良将此事向掌门铁迹禀报,更是添油加醋。铁迹为人本来并不宽厚,虽然卢铁铮已被逐出门墙,但与铁剑门的渊源毕竟是脱不开的,在锁云城跌了这么个大跟头,若这么无声无息地认下,江湖上不免对本门也看得低了。他思前想后,终于气不能平,一面令刘铁良捉拿卢铁铮,废了他的武功,另一方面悄悄与湖北金刀会、河南神武堂等几个关系密切的正派掌门联系,借口锁云城勾引正派弟子、为祸武林,邀请其共赴锁云城讨个说法。这些人与铁剑门一向交好,虽然与锁云城并无什么过节,但铁迹既来相邀,也不能拒绝,于是各遣好手,与铁剑门众人同上锁云城。只不过几个掌门行前都一再嘱咐,此去助阵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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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卢铁铮得了大师哥的通报,远逃塞外,他并不知师父招集了人手前去锁云城,只道报仇无望。恰巧遇到了横行关外的“长白三雄”,这“长白三雄”本是马贼出身,练得一身刀枪不入的外门功夫,手下人多势众,与当地女真人亦颇有瓜葛,只是极少涉足关内。卢铁铮极尽谄媚之能事,卖身投靠,又将锁云城中如何美女无数、如何销金蚀骨大肆相诱,只听得那“长白三雄”蠢蠢欲动。卢铁铮巧舌如簧,终于说动“长白三雄”铤而走险,调集人手扑向锁云城。

    那“长白三雄”本是巨盗,到得锁云城,当晚即潜入城中,奸杀了数名女子,手段甚是狠辣。素女营闻风而动,并立即禀报了城主。“长白三雄”虽然骁勇,但所带人手不多,素女营全队尽出,当下略占优势。正打得不可开交,铁迹带领的一干众人也到了。

    卢铁铮“师父”长“师父”短叫个不停,铁迹脸上本已挂不住,素女营女子大多性格泼辣,言语之间也不给他留什么情面。铁迹羞愤不已,一怒拔剑,相随众人见他以带头者的身份的一上来就跟人家动了手,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一场混战即起。. C% T9 A5 T6 Z% t' _3 \2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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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尹婆就在左近,她长期隐匿武功,此时更是不便出手,看着素女营越来越支持不住,心想锁云城可是遇到大麻烦了。( x  I2 x' z, m* a1 ^: r

    正值此际,半空里白练长舞,锁云城主叶云飘然而至。$ \: O. e8 w! @$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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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女营见主人到来,急忙退出丈外躬身侍候,这边铁迹等人知道是城主到了,自然也暂且收手,准备先讨个口舌上的说法。可“长白三雄”并没把中原武林的规矩放在眼里,见了叶云惊人的美貌更是按捺不住,口中下流话说个不停。

    叶云也不搭话,亦不气不恼,长袖一挥,姿势曼妙无比,却见一根黑色的长绳灵蛇般自袖中吐出,那“长白三雄”中的老大竟躲也来不及躲就被长绳透胸而过。长绳暴射而出,收回得更快,叶云收绳抄手站在当地,这老大胸口才射出一股血柱,倒地而亡。2 ~# L8 O$ [$ i+ G

    另外两人见大哥丧命,怪叫前扑,身形刚动,那叶云的右手又是一晃,长绳已卷住老二的脖子,她似是信手一挥,这高大魁梧的身躯便如风筝般飞上半空,落下之时则撞在了老三的身上,两人一同倒下,登时没了声息。

    眼前这景象,不要说铁迹一班人,就是尹婆见了也是一惊,两招即杀三人,此等武功她也并非没有见过,只是如叶云这样信手拈来、好整以暇的招式实在是匪夷所思。三人皆距叶云两丈开外,未迈半步就丢了性命,尹婆自忖若是这两招向自己攻来,也没有把握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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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迹等人呆在当地,一代掌门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卢铁铮更是转身便逃,早有素女营中女子戟指相认,叶云冷笑声中,绳子已到他的后心,这次绳端距离卢铁铮的后背尚有两尺便凝而不发,而两丈多的长绳居然笔直地横在半空里纹丝不动。那卢铁铮再也迈不出半步,只见他的脸色铁青,五官都皱在一起,显然是痛苦已极,转眼间便鲜血狂喷。绳子猛然直缩回袖,卢铁铮立时委顿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铁迹见叶云如此辱杀自己的弟子,已是忍不可忍,但对方的武功高过自己太多,实是不能与之相抗,但此情此景,抽身便走更是万无可能,无奈之下只得挥剑招呼同来众人,心想大伙一拥齐上,或许还能讨个活命。! I( i" b, S- Y# D!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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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它人虽已后悔来趟这混水,却也知已无退路,于是各执兵刃,欲意以命相拼。; Q; b( B2 ~% K+ D' Z* L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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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叶云此刻却嫣然一笑,那真可以说是沉鱼落雁,只是众人身处生死关头,谁也无心品味这倾国倾城之色了,一声叫喊着齐扑而上,将叶云围在当中。$ p: w* g7 V4 K*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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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女营展开队形,要上前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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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叶云平静地下了命令。

    自叶云现身以来,铁迹众人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那柔和的嗓音简直如闻天籁,若不是她刚刚力毙四人,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女子会身负如此令人胆寒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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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叶云的目光落在铁迹背后一人的身上,这人是金刀门的三弟子,名叫宋万,相貌甚是丑陋,但一柄“夺命刀”在湖广一带却着实有名。话音未落,袖中长绳已越过铁迹直击他的胸口,宋万心胆惧寒,低头闪避,却只觉得腹间一凉,定睛看时肚子上血剑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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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大骇,一阵舍了命的疾攻。可是叶云在刀光剑影中飘来舞去,数十件兵器好象有意打不到她身上一般。而她自己则“你、你”地呼唤不停,边唤边将目光盯住一人,被唤之人不论如何闪躲,终是免不了长绳穿体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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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又有数人被杀。一干人大都久历江湖,虽然惊怖不已却也瞧出了端倪:叶云每杀一人,必先以目光选定,口中叫出“你”字,方才相攻,而且一旦选中某人,则必杀无疑。若在其它场合,被这样的美人以目光相询,再加上莺歌燕语般的呼唤,早不知销魂到了何方极乐世界,但眼下却人人自危,被对方轻唤一声,无异于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a$ x7 Z+ z; \6 C6 Z

    铁迹为首的几个同辈之人毕竟经验老道,看到叶云唤谁,大家便合力相救,只道叶云不杀了选中的一人,是绝不会先杀其他人的。! \' I% X. C9 i. C: Y* R7 ^& m2 ]

    叶云也确是如此,但要挡住她那灵动无比、威力无穷的长绳又谈何容易?其他人虽然尽力相抗,但叶云最多变换一两个招式,那被唤之人便中绳倒地。叶云忽然玉体轻纵,人已悬在半空,她凌空俯视,挑选被杀之人似是更加方便。近而出招速度不快反慢,但每出一绳的力道愈加沉重起来,长绳过处,呼呼的风声好似十分沉重的兵器,众人中武功稍逊的,即便看清了来势也根本抵挡不了。

    叶云在人丛中左一纵、右一跃,每次飞起都至少击杀一人,再过片刻,她干脆每次跃起就只杀一人,富裕出来的时间倒是左顾右盼,有时盯住一人,刚要开口,却又似有不妥,转到另一侧再选一人,如此选法,有时竟会反复选择才出手一次。

    众人皆感万念俱灰,这样的打法,哪里象是在搏斗,倒象是一个闲暇无聊的美人在花丛间扑打蝴蝶一般。自己的武功与之相去甚远,以至于被杀都要排队等待。众人中有性情豪迈的便破口大骂起来,说什么要杀就快些,老子变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个妖女;另有那江湖阅历不深、生性略显软弱者,竟自哭出声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数十人中已有少一半倒在了地上,鲜血满地,惨不忍睹。尹婆心想,如此杀下去,恐怕铁迹等人一个也别想活命了。叶云的武功之高,大出她的意料,看来在锁云城中更需小心行事,否则稍有败露,自己万万敌不住叶云手中的长绳。% s9 j' o! W!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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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这当口,山道上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阿弥陀佛,肉身虽轻,得于父母;轮回虽苦,各有姻缘,女施主杀伐过重,令人痛心!”

    出言者语意平和,并非声嘶力竭,声音远远传来,待耳中听得清楚时却觉得心胆俱震,内息翻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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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脸色一凛,飘退数丈。只见山道上一个灰影来得甚快,转眼已到了近前,定睛看去,原来是个慈眉善目的僧人,五十开外年纪,目光炯炯。他合什而立,不卑不亢,宽大的袈裟虽不华丽却纤尘不染,饶得是宝相庄严。) m! j! W! H/ }% e%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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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僧人躬身一揖,“贫僧少林寺苦空,初领方丈之职,拜掖四方宝刹,广结法缘,今日路过此地,见诸位撕杀不已,死伤甚重,心下不免大恻。女施主武功如神,令人钦佩,想必是锁云城主了。但如此杀伐,未免积业太重,还望暂且罢手,容贫僧稍适讨扰,穷绵薄之力,或能化血光于无形。阿弥陀佛!”一席话说得不紧不慢,诚挚之极。& ?( y" ?% _4 z9 k' {9 D$ r- `

    众人眼前一亮,知是苦空驾临,自己也许生还有望了。6 R; o1 J6 k# F1 U* k/ c* Y% M

    苦空领得少林寺方丈之职,数月前已通报各门各派,各门派也已经派人赴少林相贺。这苦空大师于佛法参悟甚深,而武功之高,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据说那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他已精通一十有二,而其中的“大力金刚掌”更是出神入化。此刻有他相助,众人脱困实是大有指望,真是苍天有眼,本已生还无望,却半路杀出一个少林方丈,铁迹一干人中有不少都在心中祝祷告不停。尹婆更是大喜,心想少林寺素为武林泰山北斗,只是从未有机会窥其上乘武功,此番叶云痛下杀手,想必不会轻易作罢,说不定与这大和尚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自己正好可以好好观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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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微微还礼,口中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大师驾临,得罪了。”她一摆手,身后素女营一分为二,一部分人将铁迹等众人周围起来,另一部分人则又分开两列,中间留出一条道路,显是恭迎苦空大师入城。: q0 Q& G. Y# X  O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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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风尘仆仆来到小地,锁云城得被佛泽,小女子不胜感激,烦请大师移驾城中,以便静聆教诲。”5 R! Z* Y0 l+ d+ D3 [$ ^  Y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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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哉,善哉。”苦空大师微笑前行,与叶云一同入城去了。  f1 e2 A) h$ V. J2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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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迹等人见苦空大师三言两语便让锁云城主如此以礼相待,都大感放心,但也颇有些不解:刚刚得见叶云的武功,当真是鬼神莫测,与苦空大师相比虽可能略有不如但亦不会相去甚远,绝不会在几招之间就分出胜负。苦空大师一到,叶云立即放下眼前的仇杀不管,而且对他的态度甚是恭敬,想来不单单是忌担他的武功。尹婆当时也心存疑惑,但叶云与苦空同去,必是到那戒备森严的铜楼之中,自己即便能混进去,在这当世两大高手近旁,若想不被发觉也是难上加难,索性暂且留下,看看还有什么变故。

    铁迹等人已被斩杀大半,因此素女营分了一半人手围住他们亦是绰绰有余。众人见苦空与叶云同去,已大有化解刀兵之意,即便不能马上脱困也不甚为意。性命无忧了,嘴上也就不老实起来,有的说妖女邪术一遇少林上乘武功立即失效,看来锁云城主今天非被苦空大师毙了不可;有的说有少林高僧相助夫复何惧,不如奋力杀进城去,捣毁了这锁云城。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却谁也不动手。素女营众人怒不可遏,但见主人与苦空大师一同进城,态度甚是和气,因此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敢出手,于是只将铁迹等人紧紧围住,等待城主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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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大半天,城中传出话来:城主得闻高僧明示,心下甚欢,以往过节,一概不究。锁云城已准备了大批银两,分发各派众人作为补偿,锁云城与各派的过节从此了断。又代传苦空大师所言:江湖恩怨,往复无穷,死伤不计其数,我佛慈悲,普渡天下苍生,穷僧今日得遇诸位武林同道,承锁云城主美意,化解此番血光之灾,甚是欢喜,诸位若能尽释前嫌,了此刀兵,当是武林幸事。若尚有未尽之意,当三月后赴少林寺,贫僧必与诸位共同参详,以解众施主心中怒、嗔、怨、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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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话者出示了苦空大师所书原文,只见一块光可鉴人的铜镜上,数行蝇头小楷蚀铜而镌,工整有力。铁迹等武功深湛之人一看之下,发现那行行小字竟似以指力雕刻而成。内力高强之人以指刻字已是罕见,而能运用内力写出如此精致的书法,除少林派之外,天下恐怕再无他人能为之。心想此番损兵折将,大丢脸面,若是就此罢休实是不甘,但锁云城主明明优势占尽却能在苦空大师的斡旋之下主动和解,已是不易。况且这苦空大师的话中意思也已经非常明显,既然由已出面来调解此事,并且锁云城主已表明了态度,群人若再有下文恐怕于少林寺也是不给面子了。+ ?+ I: A' B1 E! U/ n$ f/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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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婆见一场武林中的顶级大战竟如此这般就消解了,心中不禁索然。但从此对叶云更是小心有加,她在锁云城中只司捆绑TJ之事,于其他诸事只是详加观察,从未轻举妄动。后来得与叶云在铜楼密室中相娱,叶云的“缠绵绯侧云天舞”在两人的捆绑游戏之间倒是时有施展,但这显然不是专门用来捆绑的武功,其威力究竟如何,尹婆实在是难以逆料,她本已知道就武功而论自己并非叶云的对手,看了这“缠绵绯侧云天舞”之后,便更觉对方难以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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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狠提叶云反绑的双手,歹毒之意溢于言表,但对方武功着实厉害,虽被制住,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她只在肢体上折磨对方,并不轻意以内力相加。6 u" z1 R( t3 s& O  E- q! }& L+ F

    叶云吃痛,鹅黛微蹙,她盯住尹婆,眼神甚是复杂,近而长叹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冰凤’、‘玉焰’,绝代双娇,你魔教中的两大美女都如此关照我这小小的锁云城,叶云真是荣宠之至呀。”她面露冷笑,眼中忽然精光流转,“莫梦离,你在锁云城这么多年了,我于你虽无恩情,但我们毕竟姐妹一场,眼下,我城已破、人遭绑,我们之间亦再无这姐妹的情谊,你若解了我的束缚,念着多年相处,或许留你性命,否则……”2 ~& J  o+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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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边说边冷笑,美艳的脸上泛起从未有过的杀气,这杀气,即便是当年城外搏杀时也未曾流露过。只见她身体一震,胳膊上的牛筋绳竟然“吱吱”作响,大有挣断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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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0+ g/ ]6 R/ s+ }% |1 d! {5 \

    临时更正:前一章的"樊无期"应为"樊如期"连载长了,就容易犯这样的错误,原谅:)! H7 l- U" ~4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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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顿时大惊,她分明已经封住了叶云身上的数处大穴,此刻对方不要说挣断绑绳,就是行走也十分困难,刚才她见叶云步态平稳,心下还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定力,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邪术,竟能移动周身穴道吗?即便当真如此,她又何必甘受捆绑折辱呢?% Y8 f/ J$ ^1 d: {* v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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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怖之下莫梦离出指如风点在叶云的胸口上,出手之重已非补点穴道,全然是置对方于死地的手法。哪知手指触到叶云的酥胸上,内力刚刚疾吐,就觉得对方的内力好似万箭齐发般反射回来,一股脑地钻入自己的经络。她被刺得浑身酸麻,竟无法继续运动真力!- \9 B7 y9 b8 W"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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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人称“冰凤”,是魔教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虽剧变骤生,终究是机变如神。她知道这叶云肯定是练了什么邪门的内功,与一般内力运用之术完全不同,若继续以内力与之相抗则必死无疑。心念方动,左脚飞起,狠狠登在叶云的小腹上,她收敛内息,这一脚既不运真气也没得什么招式,因此与寻常妇人撕扯踢打没半点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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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法果然奏效,叶云低低地呻吟一声委顿在地。莫梦离心中一喜,估计对方虽有能力冲开穴道,亦非眨眼间便能完成。她抄起旁边的矮凳往叶云身上一阵乱打。" I& M" B0 J4 j2 c' B4 j1 H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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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忍痛挣扎,嘴唇几乎咬出血来。身上的牛筋绳被拉得四处分张,但终是一时难以挣断。莫梦离用力猛打,不一会叶云已经皮开肉绽,血染霓裳,她的头被打破了,鼻血也流个不停,可是挣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加有力,反绑的双手已几乎能从腰后移到身前。莫梦离灵机一动,想寻一利刃,先弄残对方的身体再说,可是四下望去,屋里半件铁器也没有。这才想起锁云城的规矩,任何人也不能携利器进入铜楼。大急之下,后悔来前没想得周全些,在附近藏件兵器。

    无奈间扭头看见密室的门还没有关上,想再取些绳子来又怕叶云在这一会时间里便彻底挣脱。但见对方不惧殴打,而且双手已堪堪挣出绳套,若不冒险去拿绳子,后果更是难料。于是将已经打折了的凳腿往叶云的后背里一插,狠力绞紧了绳子。叶云被勒得呼吸困难,内息略微一滞,挣扎的力度稍减。只是那牛筋绳被拉得更加细了,此举只为迟缓一下叶云脱绑的时间,实是饮鸠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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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纵身冲入密室,奔到墙边信手抓了一大把绳子,返身便往密室外窜来。

    谁知正值此刻,躺在地上的叶云突然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头撞在墙上。密室的门当即合起。7 ]& D: B! w5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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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怪叫着冲到门边,门已只剩很窄的一条空隙,她伸手去扒,哪里有用,急忙猛掀自己这一边的机括。密室内的机括设计巧妙,一但掀动,外面的开关就不起作用了。门一开,莫梦离箭一般冲了出来,见叶云已站在对面,双手依然反背着。& c7 z: J) N" u& W8 e

    这个美丽的女人,浑身浴血,双手反绑,但她的腰身依然是那么挺拔,她的秀发依然是那么飘逸。叶云看着莫梦离,因剧烈挣扎而起伏不停的胸脯弥扬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但目光中的愤恨和杀气,却令人胆寒,她双肩一抖,身上的牛筋绳轻响着纷纷崩断,四散飞落。% M* p- j4 t%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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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在锁云城待了多年的人,绑技果然出众。”她轻抚着被绑得伤痕累累的胳膊,“来吧,让我看看‘冰凤’除了捆人绑人之外,还有什么能耐!”. S  a0 E; F6 c/ l8 P2 ]

    她右手平平伸出。莫梦离知道她的“绳子”还挂着密室里的刑架上,此刻是万万用不上的,但看她右手戟指,静若止水却又蕴藏着雷霆万钧之势,心下顿时一凉,自己武功远不如她,此刻对方又已脱缚,看来只有以死相拼了。

    哪知道叶云蓄势刚起,突然胸口一滞,大口大口的鲜血又吐了出来,她右手平展不动,左手却不禁捂住胸口。虽然怒视莫梦离,目不转睛,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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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可于电闪之间看清了面前那人的样子,实是大出意外。这时雷声越发频繁,豆大的雨点披离啪啦地落下来。只见那人矗立雨中不动,披一件深紫色的大氅,身材修伟。那古铜色的方脸上留着落腮胡须,浓眉大眼,甚具男子气概。  I4 E8 ?8 n% l% l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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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驾车人匆忙下车,躬身向他行礼,许无可视力渐渐恢复,发现此人竟是左丁。7 H. H1 u- T2 g0 z. F9 v

    “启禀南宫右使,属下已奉命将许……许姑娘接至。”左丁低头禀报,言语恭敬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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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可,你受委屈了。”此人正是魔教光明右使,大名鼎鼎的南宫段。他抱着许无可软软的身子,似乎根本没听见左丁的话,一双虎目关切地望着许无可苍白的脸,话语里充满着柔情。) W+ _5 x+ N: f' K( t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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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哥,你……”许无可轻唤一声,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f4 g2 A& ]& A1 @

    “启禀右使,属下,属下随‘屠龙四士’前去迎救许…许姑娘时……”左丁吱吱唔唔地还想说些什么,南宫段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罢了,罢了,有事回紫霞山庄再说!”5 ]" p3 W! a+ b4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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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只是,只是,属下前去之时……这许,许姑娘……”左丁似是言有未尽,还想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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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段慢慢回过头来,面露愠色,“此番你办事大大不利,累得‘玉焰’身受磨难,险些丧命,本座念你多年来的辛苦,正欲从轻发落,怎得还在这里罗里罗嗦!”' a2 ?# K0 m) p-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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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一摆手,远处的四名白衣人当即牵马过来。& p- u9 t1 {1 v/ f6 g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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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可,此外不宜久留,你且在车中休息,待回到紫霞山庄,我们再慢慢聊。”他将许无可扶回车里,拉好门帘,转身抬腿一跨,人已在马上,身形迅捷舒展,若大一个汉子飞身上马,竟没半点声息。

    “是,是。”左丁唯唯喏喏,欲转身上车,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接着说道:“右使容禀,这许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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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南宫声音放高,显是强抑怒气,“你武功已失,心也被狗吃了不成?怎么说话如此颠三倒四,‘许姑娘’长‘许姑娘’短,这‘许姑娘’三个字也是你叫得的么?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那“屠龙四士”中的老大屠千里见左丁吓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跨前一步,躬身说道:“启禀右使,左供奉虽言语不当,但确有要事禀报,还望右使容他多说几句,以免了大事。”转而又向左丁高声道:“左供奉,你已为圣教效力多年,怎得这么不懂规矩?对‘玉焰’如此不恭,当真该死。还不快快据实禀报,将功折罪。”3 K% H" {! T. {  \& ^' ]' _9 G+ \

    这“屠龙四士”是南宫段的心腹,追随主人多年,出生入死,南宫段平时对他们都以“兄弟”相称,此刻见屠千里出言相劝,南宫段便带住缰绳,等待左丁把话说下去,但是眼睛不住瞟向大车,关切之意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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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丁见右使不再发怒,连忙收敛心神,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原来魔教攻打锁云城,本是樊如期一手策划,与南宫段并无干系。当年许无可奉命来锁云城也并非南宫段的指使,而是由“飞鹰堂”堂主带了魔教教主的亲笔手谕向其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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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如期为何攻打锁云城,南宫段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三年前的总坛大会上,听樊如期向教主提及过“锁云城”的名字,但很快就随教主到内堂密谈。教主当时倒是示意南宫段一同商议,但南宫段与樊如期一向不和,见樊如期煞有介事的样子,心下早已是厌恶到了家,哪里还有闲心一起去商议?当时南宫段正专注于对付“南海怪鱼”,竭尽全力谋得那块“千年玄铁”,于什么锁云城并不甚在意,见教主也并无命令之意,便借口其他事推托了。& d' a; x8 O/ F, \6 ]' _3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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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两个人都是魔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蔫能于对方的所作所为彻底置之不理?各自都有心腹细作安插在对方周围,以作刺探之用。攀如期几年来处心积虑对付锁云城,明里暗里活动不停,渐渐引起了南宫段的注意,虽无意涉足此事,但仍是派得力之人小心打探,静观其变。3 D$ l- |3 a0 {) O) [6 z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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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数日之前,屠千里等人在锁云城外偶遇莫梦离带领素女营截住那群黑衣人,当时许无可脸上虽已除了蒙布,但离得甚远,看不清楚。倒是那群黑衣人,看武功路数分明是“幽冥十八魔”的属下。屠千里在远处观瞧,只见一老妪提着被绑之人腾空而去,几个起落已出了树林,心下一惊,因为那人的轻功身法,正是失踪多年的“冰凤”所独有的“凤舞九天”!众黑衣人对她并不追赶,只是与素女营的打成一团。屠千里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便带了两个武功高强的手下潜至近旁,发现另一个被绑的人正是左丁。% ^4 X9 |  k  m0 l0 `0 e'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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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千里身处魔教已久,见识颇广,知道这左丁只是“四海堂”属下的一个供奉。那“四海堂”专司对外情报刺探之职,本是樊如期的势力范围。而“幽冥十八魔”则更是樊如期的嫡系,此刻将左丁捆绑置于地上,不免叫人觉得可疑。屠千里做事素来缜密,当下带领两人冲入战团,混乱中点倒两个黑衣人,挟了左丁而去。屠千里等人本来也是一身玄衣,众黑衣人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待得发现不对,便抛下素女营,急追下来。可这屠千里身为“屠龙四士”的老大,素以轻功著称,江湖上有“千里奔”的称号,无论速度还是耐力都远非一般武者所能及,他挑选手下也以轻功水平为首要条件,因此转眼间便将众黑衣人甩出数里。众黑衣人见再也追赶不上,无奈只好又回到小院设伏,等待况智按事先的约定将况飞宵带入伏击圈。

    屠千里带着左丁回到紫霞山庄,立即禀告南宫段。这南宫段何许人也?武功机智皆为当世跷楚,恩威并施之下,不过半日左丁就将所知合盘托出。他虽暗中投靠魔教多年,但论武功只能算是二流,加之长年在外卧底,于教中并无什么大靠山,在“四海堂”的地位本就不高,更不要说有机会见到光明右使这样的人物。自己武功尽失,整日挣扎在生死之间,若能得了南宫段的荫萌,当真是远远好过了“四海堂”的际遇,当下打定主意,铁心投靠。! @1 U& V( x0 h2 \6 p  d- @

    南宫段对许无可用情已久,得知心上人就在锁云城,岂有坐视之理?虽然左丁亦是奉命配合许无可,于许多内幕并不清楚,可南宫段旁敲侧击,已知其中一定隐藏了天大的阴谋,加之许无可已被人掳走,处境危险,实是令他心急。两年多来,自己多方打探未果,此刻得知依人困于锁云城中,恨不得马上调动“紫电大营”扫平锁云城。$ Y6 A/ D. a# `" N$ s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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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已至此,不能轻举妄动,况且樊如期筹划已久,其中想必还有不少隐情。“紫电大营”一出,必然震动江湖,时下形势错踪复杂,弄得不好倒会生出许多旁枝侧节。于是,只带了最亲近的“屠龙四士”,轻装潜至锁云城,左丁自然也带了一同前往。. q! m- Y! \: d/ {5 K/ v

    当晚到得山中,屠千里先行打探,回来报知攀如期的大队人马已到了左近,另外翠云谷中还有况智和司徒铁缨的五百铁骑。屠千里知道况智时任“四海堂”的主事,正是左丁原来的顶头上司,于是请得南宫段允许,派左丁前去翠云谷中打探。那况智身负上乘武功,又是足智多谋,以其在苏州况氏的地位,竟甘愿在“四海堂”担任一个主事,屈居于堂主“探幽神叟”之下,必有隐情。而且据线报,况智经常与樊如期直接联系,料此人是大大的不简单。因此临行对左丁嘱咐再三,不可露了马脚。并与之约定,探得消息后在南门外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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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丁不是傻子,几日来察言观色,知道这南宫右使与许无可的关系不一般,自己尽力办好此事,于将来是大大地有好处。# S% h" A2 c& O, n

    他来到翠云谷,见到况智和司徒铁缨。况智告知,圣教主已令光明左使代传口谕:“玉焰”许无可,违抗圣令,擅自行事,致使教主宏图伟略遭遇挫折;又办事不利,失手于锁云城,裸绑城头,几令圣教神威扫地。据此,严令各部将其缉拿,押回总坛听候处置。. y* z3 E7 l3 B2 I) \- D0 K2 Q

    况智命左丁潜入城去找好车辆,并在附近等候,待得城破之后,自会带了许无可与之会合。左丁听得心惊,正欲别了况智出谷。却听得司徒铁缨与况智低声交谈,说什么“那小娘们当真骚得厉害,若得樊左使开恩,赐与在下,那是好极了,好极了。”0 y& |. j2 m- U+ p. t7 Z  `4 c+ c

    况智抚须微笑,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司徒堂主中意那许无可,当是无可厚非。一会左使号令一出,格下身先士卒,带领手下骁勇铁骑抢个头功,到时要什么样的美人不行呢?”8 N% n5 u, u6 B9 a9 i; s

    司徒铁缨嘿嘿痴笑,形态丑陋无比。左丁心中惶急,告辞离去。渐走渐远,隐隐还听到况智在说:“那尹婆的捆绑之术,是厉害得很,许无可这妖女虽然有些武功,但吊绑三日,能不能活都不在定论。司徒堂主,这就要看你的运气喽。”说罢哈哈大笑。) N1 m6 N7 `- U; _% _( k- A

    左丁赶到南门,屠千里已等候多时,二人见一个赤裸美女绑吊在城头,一动也不动,知必是许无可无疑。屠千里当即纵上城去,三下两下打倒了几个素女营的健妇。# X& U3 T( X+ \6 q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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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刚刚救下许无可,没行出多远,樊如期就发动了进攻,铁骑马队黑压压地从西边涌过来。二人不敢怠慢,加快速度冲入山中,与南宫段等人相会。

    左丁将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却听得心里发凉。以南宫段的身份,教中一般人是不敢与许无可为难的,况且许无可本人在教中的地位也是不低,哪能是谁随便出两句谗言就能撼动了的?可如果真的如左丁所述,此事就不那么好办了。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当中肯定是樊左使做了手脚,但若是教主真的圣令已下,即便是南宫段本人也绝不敢违抗。屠千里富于心机,但刚才情势紧急,左丁无暇向他细细分说,只大致说了几句情况紧急、回头再叙之类的话,此刻乍闻端倪,也一时没了主意。7 K( G2 L7 w5 B2 O5 _) h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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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段忽然哈哈一笑,说道:“圣教主神威天纵、洞察秋毫,‘玉焰’于本教有功,大伙有目共睹,那些宵小奸贼妄图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当真是可笑之至。”他平静地看看众人,“你等遇事沉着,机变巧施,这件事办得确实漂亮,本座现在就给你们记下一功。”

    他和蔼地望了望左丁,“左先生,此番你功不可没,即日起你就在我‘紫电大营’中任主薄之职,如何?”

    左丁一愣,自是喜出望外。“紫电大营”名冠江湖,那主薄之职其实就是营中主管钱财的帐房先生,是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肥差。几日前南宫段本已授他参事之职,虽不是什么高位,但比之“四海堂”的供奉是强多了。这时又派了如此美差,显然是对自己此次救许无可的行动非常满意,从此之后,自己算是有了安享闲逸的指望,不必再往江湖上过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心里虽然隐隐觉得这许无可也许是日后麻烦的引子,但南宫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枭雄,若投其帐下依然不保,江湖上恐怕要人人自危了。: t8 |6 }9 U, a+ d, b  o1 V: @4 B

    左丁当即跪倒在地,嗑头谢恩,口中称颂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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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龙四士”见主人如此胸有成竹,心下也顿时一亮。看着南宫段已侧马而去,连忙各领坐骑,护着左丁驾驶的大车,跟随南宫段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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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而远处的锁云城头,却是火光冲天,喊杀声已渐渐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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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黑夜里的瓢泼大雨,似是浇灭了锁云城往日的遁世浮华、无边风月,不知有多少缠绵与激情,都在冰冷的雨水里随着天际的滚雷而逝。雨不停地下,火也不停地烧,欲望却不因人去楼空而有丝毫地消减。相反,此刻也许正有成百上千双眼睛,因城中那些早已惊恐不已的佳丽而充血、泛红。3 }2 i& r4 k- Y# D# e! e$ X+ g; Y

    司徒铁缨纵马在城门前来回打转,十丈之外,就是锁云城的大街小巷,那里面藏着无数传说中的绝色佳人。十丈的距离,一抖母线便可冲了进去,但又偏偏便不能。他感觉跨下的东西在发硬,阵阵野兽般的喘息不可扼抑地从喉咙地深处传来……5 R' l7 @) P% \4 Q* ?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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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武林,这些充满传奇与梦想的词汇,它们以豪言壮语砌就,以惊世伟绩铸成,却无时无刻不流淌着鲜红的血,溢漾着苦涩的泪。风起云涌之际,无数灵魂在激荡与战栗中奋起,然而多年之后,一切归于沉寂,又有谁会记得这雨夜火光之中,那倚栏干处,令人心碎的哭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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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1

    “况公子,况公子,你快醒醒吧!”迷蒙间有个清脆的声音急促地呼唤,况飞宵猛地睁开双眼,见那侍女轻摇着自己的身体,神态惶急。况飞宵看她气喘吁吁,眼中流露着恐怖,还以为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着实吓着了她,不免有些歉然,“姑娘,刚才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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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快快起来。”那侍女打断了他的话,“我扶你出去。”说着便来扶况飞宵。- |5 D- |( ]+ ?0 ]8 A,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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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况飞宵才听得四下里呐喊声不断,更有兵器交击响成一遍。

    “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人来夜袭锁云城吗?”况飞宵挣扎着起身,重伤之下感觉头重脚轻,强振精神,在她的搀扶下往外走。& |6 [: S$ j2 J/ ]8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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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淋漓,院子里已有十来个劲装女子列队等候,个个神色紧张,手中紧紧握着绳索铁链,此外腰间也佩了刀剑,想是大敌当前,剧战中绳链之类毕竟不如利刃来得有效。

    “城主何在,况某……”况飞宵抬眼望去,西边的天空被火光照亮,左侧一座飞檐斗拱的高楼,紧倚山壁而立,结构精巧,依稀间闪闪发亮,那柱梁檐头似皆以青铜铸成。自己来锁云城多日,于远处也观察过这铜楼,那时见其临近峰顶而建,俯凌群山,饶得是超然世外、卓而不群。然而此刻,楼上窗开帘飞,灯光摇曳不停,雷声过处,已大有风雨飘摇之势。# a# Q! p# O) a

    “公子莫要多言了,快快随我等走吧。”为首的一个三十开外的妇人上前一步说道,“我等便是奉了城主的命令,保公子出城的。”这妇人相貌清秀,声音悦耳。况飞宵听着耳熟,近而想起她便是自己刚刚醒来时,旁边那两个谈话者中的另一个。5 O9 Z2 x. @9 Q

    待得还想问些什么,那妇人却不再搭话,一挥手,两名健妇抬着一付担架过来,又有两人将况飞宵扶上担架。

    一行人穿过院落,脚步甚急,没有一个人说话,急促的呼吸,透过四周的搏杀声时而传到况飞宵的耳中。

    三转两转,已来到后院,两名女子跑到墙边将堆放的杂物搬开,露出一个小门,门上油漆斑剥,看来已多年未用了。一女子自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略做挑选就找出一把。况飞宵心想毕竟是女人心细,这钥匙肯定不知有多少年也没用过了,此刻形势紧急,她们却毫不忙乱,看来锁云城虽不如铁血堂铁骑那般进退有秩,但诸事管理也是井井有条。

    谁知钥匙虽找到了,但那门锁毕竟多年不动,早已锈死了,开门女子接连几下也转不动钥匙。那陈氏妇人上前两步,一脚踢去,门扇应声而开,门锁连着半块门板向外飞落。况飞宵听着碎门与岩石的碰撞之声越来越远,似是门外不远便有极深的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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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转身示意,两名女子走到近前,各自抖手扯出一条长长的布带。

    “公子得罪了,这门外山路不太好走,须得将您绑在这担架之上才行。”说着以眼色命令两名女子动手绑缚。; _( X+ X7 V% M- T5 |-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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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锁云城中的女子,哪个不会捆绑之术?一转眼就将况飞宵的身体牢牢地绑在担架上。况飞宵感觉自己已与担架连为一体,但布带过处并无勒捆的疼痛,又见两名女子迅速在上下左右各处套转打结,所结之扣也十分漂亮,暗想这锁云城的缚术的确是名不虚传。- T' n( T2 l6 }. n' c2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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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念起许无可那娇艳的面容,近而又有以往那束缚缠绵的一幕幕闪过脑海,心头似是一沉,说酸不酸,说痛不痛。眼下情势危急,身不由已,却无端想起这些,自己也解释不清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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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绑缚已毕,那陈氏又迅速检查一番,确定妥当了,才挥手示意众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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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那纤瘦侍女忽然从后面追上来,怀中抱着一个长条布包。& m4 s- W; Y. v" ^7 O% Z

    “况公子,这……”她话未说完,况飞宵已认出她怀里抱的东西,正是自己的断水刀。这刀已随自己多年,历经百战而不怠,只以一块绸布包裹,岂有认不出之理。  `7 y4 L, t" d" W%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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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刃失而复得,况飞宵却心头一紧。他况氏的“断水刀法”,讲求刀人合一,注重以内力和心念驭刀。多年以来,这断水刀已几乎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若在以往,将此刀藏在方圆十丈之内,无论如何隐秘,况飞宵蒙了双眼亦能很快地将其寻出。主要是因为用刀时内力必定通贯刀体,而内力则由心念而生,若用得久了,用刀者与刀之间会生出极大的默契。当然,这种默契也并非存在于每一个武者与他的武器之间。如果在武功方面没有很高的悟性,如果对自己的兵器没有发自心底里的挚爱,就很难有这种默契。况飞宵虽已出道,但还从未于男女之情倾心竭力,对他而言,断水刀就是他的恋人,只是他从前对男女之事想得并不多,自己也没有感觉到这一层罢了。3 ^' Z% Z8 `4 B5 D! A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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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况飞宵右臂已失,内外皆遭剧创,是否还能运用此刀,当真要画个大大的问号。众女子皆暗怪这侍女不懂事,况飞宵连右臂都没有了,简直可称得上是半个废人,还谈什么用刀?他身体神智刚刚略有恢复,此时将断水刀拿给他,恰似往伤口上洒盐。但又转念一想,这刀本是况飞宵的心爱之物,而今夜之后,一切还都不知会怎样,若不及时归还,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她这么做也不无道理。当下便都不再说什么,只将头转向一边,不看况飞宵的样子。1 J- I, p' x6 {. G6 |1 m! ]

    况飞宵勉强苦笑一下,尽量平静地对那侍女说道:“多谢姑娘,你将此刀归还在下,实是大恩,只是在下受伤,多有不便,可否劳烦姑娘,暂且帮在下保管此刀?”+ w; I9 J: Z5 a) u& [( l2 V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有些意外。倒是那陈氏成熟谙世,稍一犹豫便对这侍女说道:“阿环,既然况公子对你如此信任,我看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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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纤瘦侍女正不知所措,听陈氏这么说,便游疑着慢慢点头。

    陈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况飞宵,这时西首的杀声骤然大响起来,远远听去,已多是粗放男子的声音,她心里一紧,旋即对那侍女继续说道:“此刀既然已归,大伙便不能再让它离开况公子,阿环,城中局势难料,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干脆先随我们一同护送况公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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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听了不由得面露喜色,偷眼瞟向况飞宵,见他已闭目静卧,似是并无反对的意思,于是放下心来。小跑着跟上众人,脚步甚是轻快。她来到况飞宵身边,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对他说道:“况公子,你放心吧,阿环就是舍了性命,也会替你保护好这口宝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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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有人急忙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再说。

    况飞宵听她这么说,心头一热,睁开眼睛对又她笑笑:“姑娘性命要紧,在下的刀已大用,姑娘千万不要为了它而挺身冒险。”他深知自己已几乎不可能再重振这断水刀的威风,刚才要阿环替他保管此刀,实在是不忍再触及那精美、迷人的刀体。这会儿强自按捺悲愤,对阿环好言相抚,心里却已似万针齐刺了。. {8 J2 A( t) Y/ f

    一行人出了小门,眼前漆黑一遍。有人点起火把,况飞宵这才看清,原来门外紧挨着一条窄窄的小道,最多不过三尺来宽,石头铺就的路面年久失修,已残破不堪。而小道的外面竟就是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山谷。小道在绝壁上蜿蜒向东,渐走渐低,不一会就进入了一侧峭壁、一侧悬崖的绝险之处。夜黑雨大,山路难行,众人无法快速前进,前队探路,尾队断后,将况飞宵夹在中间。两名健妇小心翼翼,时而高举,时而伏低,尽量保持平稳,即便如此,那担架仍是免不了前高后低、左倾右转。有几个拐弯处,将将只够一人贴壁而过,陈氏连连低声嘱咐“小心”,况飞宵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到了崖外。) f! b( |5 }6 C4 P( p8 m

    也不知走了多久,山道渐渐平缓,雨也小了。众人见过了最险的一段路,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锁云城中的杀声已隐隐而几及不可闻,那陈氏回头朝来路望去,层峦叠嶂,雾霭重重,哪还能看到锁云城?她轻轻叹了口气,吩咐大家在路旁的一块大石上休息。# T8 m9 p- }  z: h2 H

    况飞宵本是刚刚恢复神智,身体还很虚弱,被大雨一浇,更是承受不了,很快就发起烧来。他昏昏沉沉地躺着,众人见他并未要求解开布带,而前面还不知要走多远,既然带队的陈氏没有说话,也就没人过来为他松绑。

    阿环抱着断水刀坐在担架旁边,犹豫再三,慢慢从怀中掏出香帕,轻轻替况飞宵擦拭被雨水打湿的脸,手一触及他的额头,不禁惊叫起来,“陈姐姐,况公子,他,他的额头好烫!”, `- O+ u' n. |0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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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跑过来探手一搭,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她咬咬嘴唇,似是责怪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她知道,众人护送况飞宵出城,治伤灵药自是带了不少,可抗御风寒的药却是没带。动身时自己只道形势紧急,山路又不好走,竟没想起这漫天大雨况飞宵如何承受得了。若是将他掩盖得严实一点,再带上些抗风寒的药品,现在便会好多了。她蓦然想起城主下令时的样子,心中登时懊悔万分。无奈之下,当即扭头对众女子说道:“众姐妹听了,咱们奉命护送况公子脱险,这最险的一段路算是过去了,此时他伤势虽已稳定,但身子仍是虚弱得很,大伙只能再努一把劲,一鼓作气赶到‘思天崖’与城主汇合,否则误了大事,谁也担当不起。”

    众女子见她神色凝重,皆知关系重大,不敢怠慢,纷纷起身欲行。阿环来到陈氏身边,轻声问道:“陈姐姐,还有多远才能到那‘思天崖’呀?”言语之间颇为焦虑。& O, _" ^7 @5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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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抚着她的胳膊说:“妹妹不必担心,只管照料好况公子就是了,咱们全力赶路,天亮前肯定能到。”, p. f' O- v( y+ c

    她的话音未落,对面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桀桀怪笑,接着一个破锣嗓子叫了起来:“嘿嘿,天亮之前?天亮之前你们恐怕都在爷的床上了!”

    只见一人从林间疾纵而出,瘦小枯干,身法奇快。跟着又有一人窜出,两人站成一排,横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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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站在路中,望住锁云城女子这一干人。那瘦小之人长得獐头鼠目,满脸褶子,一时也看不出确切的年龄。另一个则玉面华服,相貌很是俊雅,只是目光流转之间弥漫着邪气。5 ?) l4 }. y' ?

    “结阵!”陈氏一声令下,十几个女子立即站成一个半圆,每个人手中都多了条绳子,绳端挂着亮晶晶的三棱锥。只有阿环未动,依然守候在况飞宵身边。+ E5 J0 p3 l# a' E( T3 R' O; k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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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大家素不相识,各走各的路,还望行个方便,让咱们过去。”陈氏朗声说道。) ?  I/ Y; u1 k9 I+ L' z# G

    “嘿嘿嘿。”那瘦小之人又干笑几声,转头对那华服美男高声说道:“老十三,你看这锁云城的女子就是和其它地方不一样,明明是挡住了咱们的路,却偏偏要咱们让路,你我品尝天下美女无数,遇到这么不讲理的娘们儿,今天还是头一遭,你说这可怎么好?”说着眼睛在众女子身上瞟来瞟去,眼光中满是猥亵。

    陈氏给他弄得一时语塞,却见那华服美男咧嘴一笑,柔声说道:“十二哥此言差矣,你瞧她们深夜冒雨赶路,饶是辛苦,好生让人可怜,你千万别这么粗声大气地对她们讲话,吓到了几位姐妹,兄弟这心里实是不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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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瘦小之人笑声更剧,点指同伴说道:“还是你小白脸会讨女人喜欢,哥哥我可没你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你我来一趟不容易,还是赶快办正事吧,耽搁的时间长了,回去可是大大的麻烦。”说着一摆手,树林里吱呀声响,又有二、三十人涌出,分别推着七八辆大车。; b9 S+ k+ N" R4 D: z2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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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他们的一番话,陈氏心中一凛,知道此番遇到了强敌,看这两人出林的身手,武功极高,而且对方的人数也远多于已,形势实是不利。她偷眼观察地形,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动起手来拼死保两个轻功较好的女子抬况飞宵逃出去,自己和其余的姐妹则宁死也不能受对方的侮辱。本来她就猜想来者多半是魔教中人,听他二人对话,一下子想到这两人肯定便是“幽冥十八魔”中的“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了。

    “幽冥十八魔”于魔教中的地位极高,不吏属任何堂口、分舵,而直接归光明左使樊如期调遣,实际上与他的贴身卫队没有太大的区别。这十八人,各自身负高强武功,而每个人都是作恶多端、磬竹难书,其中的“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则更以摧残蹂躏女子而于江湖上臭名昭著。陈氏在锁云城中多年,于“幽冥十八魔”知道的并不多,但对此二人的恶名却是早有耳闻。锁云城本是女子云集之处,又多有欢场,对此等邪徒自是格外提防,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在锁云城都挂了号,更不要说这两个人了。

    那“摧花十二”见陈氏一时不语,眼珠疾转,立即笑嘻嘻地对她说:“这位娘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下面的路口上都有我的人把守,你们此番是万万走不脱的。”他回手指着那数辆大车,“这车子舒服得很,只要你们乖乖地上去,不但有美酒琼浆,还能与这么多的精壮男子尽情玩个痛快,你说该有多好?快快过来吧!”边说边勾动食指,淫笑着的丑脸令人作呕。0 K% D. T6 [6 X/ ?+ @# o

    “呸!”陈氏怒不可遏,本就白晰的鹅蛋脸气得更无血色。众女子也纷纷喝骂起来,挥动长绳便欲相攻。

    这时忽听那“欲鬼十三”幽幽地唉了口气,说道:“众姐妹莫要生气,我这哥哥言语虽粗,心肠却当真的好。你等在这荒山野岭中冒雨而行,怎能不叫人担心呀。都是父母所生,况且又个个是禁不得风雨的娇柔之躯,没得男人呵护可怎生了得。来来来,姐姐妹妹们随在下到那暖暖的大车之中,软被轻裘、温柔无限,当是人生第一大美事呀。唉,人生苦短,若不及时行乐,空负了这天赐红颜……”

    他话音并不高,却游丝般钻入每个女人的耳中,只令听者心房微颤。不少女子蓦然想起多年前那刻骨铭心的情事,胸口一酸,禁不住热泪盈眶。更有那正值虎狼年纪的少妇,只听得面色潮红,气喘不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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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躺在担架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但这二人一现身,他立即强振精神,静观其变。见到此番情景,心念一动,便不假思索地大吼一声:“‘欲鬼十三’,你这‘美人迷’的下三烂功夫还是趁早收起来吧!”8 R" E" ^& |. d9 t: R, A, S: ]' [

    他这一声大喝,一则戳穿“欲鬼十三”以内力催动的惑人心智之术,二则见到众女子已有不少着了道,不得不运动内息将其震醒。只是这下子体内便如开了锅一般煎熬难当,堪堪喊完一句就彻底晕了过去。% A; d5 Z. L' m$ R& n1 n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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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女子被况飞宵这拼了命的一声喝唤醒,心下皆是又惊又怕,也都暗自感激况飞宵于危机时刻舍命相救。只听那陈氏一声招呼,十余条长绳如灵蛇出洞,向这二人卷来。' Y: b+ E8 ~/ I3 X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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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十三,我说你办事婆婆妈妈,你还不高兴,看看,看看,到头来还不是要和这些小娘们儿比划比划?”“摧花十二”说着信手一抓,一名女子连人带绳被凌空拉起,直直地飞了过去。

    派来护送况飞宵的女子,都是素女营中的好手,哪能就这么轻易被人擒去?那女子在空中身子一拧,双脚连环,直踢“摧花十二”的脸门。

    “好脚,好脚!”“摧花十二”看着踢到面前的脚,直馋得猛咽唾沫,手下却不紧不慢地一抓一扳,那女子惨呼中左脚竟已给生生扭断,整个人象脱线的风筝般远远地跌出去,不偏不斜正好跌如一辆大车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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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不可!”那“欲鬼十三”边侧身躲开三头飞锥边急着说:“十二哥不可如此粗鲁,不可如此粗鲁!”他身影一晃,众女子只觉眼前花影闪动,已有两名女子被其点倒。“欲鬼十三”顺势抱住这两名女子向后飞退,十余条长绳急舞,竟伤不到他半分。, u+ |9 p  k( x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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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将两名女子抱入车中,回身再擒他人,可看到“摧花十二”又“咔咔”两声扭断了一名女子的双臂,便原地站住不动,似是觉得自己这般擒了人后再放入车中,毕竟不如“摧花十二”出手伤人来得快,擒不得五、六个,余人恐怕都要被他这十二哥弄成残废了。当下高声叫道:“十二哥莫急,我俩各玩各的,你可不许碰我请到的姐姐妹妹哟!”说着,将两名女子放下,重又冲入人群,十几招之间,又有三人被他点倒。3 B$ z3 r/ o" I(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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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乱罗嗦些什么!这么多娘们儿,还不够咱们兄弟玩的?谁来与你抢!”“摧花十二”边说边打,可脑筋一转,才发现“欲鬼十三”点倒的女子都毫发无损,乖乖地躺在地上,而自己打倒的则一个个骨断筋折,一会玩起来确是大大地扫兴。可是话已出口,便不好收回,当下也放轻了手脚,不再弄断锁云城女子的筋骨,只是他平时颇好折断对手的四肢头颈,这一下弄得很不过瘾。虽是如此,被他打倒的女子仍不免口吐鲜血、惨呼连连。

    雨已完全停了,林中这一场实力悬殊的对抗恐怕持续不了太久,若论眼下场景,以“虎入羊群”来形容,是再恰当也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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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2

    阿环紧张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脸色煞白,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况飞宵的衣袖,另一只手则紧紧地将断水刀搂在怀中。那陈氏更是又惊又急,惊的是敌人的武功如此之强,以至于已方根本无力抵抗,急的是一旦众姐妹尽被制服,况飞宵也难免遇难。想到城主临别时望着她的那种眼神,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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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摧花十二”又打倒两名姐妹,一前一后扔入大车之中;“欲鬼十三”更是出手如风,连连点倒三人,陈氏知道已万无脱险的可能。她猛抖几下长绳,暂时迟缓了“欲鬼十三”向身旁一个女子的进攻,接着扭头向阿环喊道:“阿环快保了况公子逃……”话未说完,“欲鬼十三”已从侧面袭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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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看他攒指点向自己的右乳,惊怒不已,长绳圈转,三棱锥飞刺“欲鬼十三”的小腹。那“欲鬼十三”轻轻“咦”了一声,似是对她的这一招颇为赞许,但右手一抄,已抓住了绳子,左手不可思议地一翻,旁边的一女子“呀”的一声被点倒在地。陈氏见绳子被对方拿住,生怕他也象“摧花十二”那样将自己拉起来,急忙放手,“嗖”地的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合身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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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欲鬼十三”好象并不急于将陈氏打倒,他左闪右避,眼睛盯住她的身形,口中“啧啧”赞叹:“这位姐姐好生厉害,不但生得花容月貌,而且英姿飒爽、身法矫健,真是女中豪杰!”. ?; J0 L( C+ M3 P: U9 k6 I

    陈氏无暇答话,短剑急刺,招招不离对方要害,无奈与之武功相去甚远,每一招都被“欲鬼十三”轻轻松松地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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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打了二十几招,忽听“摧花十二”在另一边大声喊道:“老十三,你真个没用,费这么老半天功夫还搞不好这臭娘们儿。”陈氏猛然发觉四周已无交手过招之声,打斗中四下观瞧,自己的姐妹已尽皆倒在地上,只有阿环不知所措地蹲在况飞宵的担架边。0 w2 I1 z4 J5 A& n# h: y

    一分神之际,“欲鬼十三”的左手从剑影里探入,陈氏只觉得右腕一麻,短剑已被夺去。她当际腿起连环,使出“鸳鸯连环脚”踢向“欲鬼十三”。' x& |& ~) \0 y- I2 n- F

    “妙妙妙呀!”,“欲鬼十三”乐得鼓掌叫好,“美人轻驭‘鸳鸯脚’,得闻芳泽不慕仙。姐姐腿法精妙,这一双玉足更是天物哇。”他边说边伸出左手食指,那陈氏的脚便如故意迎上来一般正好撞中他的指尖,当即整个右腿酸麻无力。“欲鬼十三”五指一拢擒住她的脚腕,手势甚是儒雅,看似根本没有用力,但那陈氏却给抓得右腿高举,动弹不得。

    陈氏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再战,扭着大声叫喊着:“阿环,快呀,快扶了况公子……”话到一半,那“欲鬼十三”手中一使劲,她顿觉右脚脚腕象是要碎了般剧痛,忍不住“哎哟!”一声。

    “嗯嗯嗯!”,“欲鬼十三”听得陈氏的呻吟更是兴奋,白白的脸膛竟泛起了红色,“没想到姐姐的娇语柔声也有如天籁呀,在下,在下好喜欢!”他抓住陈氏的右脚不放,另一只手慢慢脱下她脚上的秀鞋。只见那只不大不小的肉脚套着薄薄的白色罗袜,被水打湿的袜子紧紧包裹出脚背、脚弓的优美曲线。火把照耀之下,“欲鬼十三”见这只脚生得底平趾敛、肉丰骨柔,可能是紧张的缘故,陈氏的脚背绷直,五趾齐攒,这诱人的样子几令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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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甘受其辱,无能为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饶得是个坚强女子,忍住眼泪扭头继续说道:“阿环妹妹,姐姐已无力保护况公子,愧对城主,你快,快快!”她本想催阿环赶快扶了况飞宵逃走,但又怕引起了魔教诸人的注意将其擒拿,再一想,一个纤弱的阿环,一个重伤的况飞宵,对方简直动一动手指就能取了他们的性命,当下万念俱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 W0 n, O  |( V

    “欲鬼十三”见她无声地哭泣,那成熟美丽的面庞被泪水一打,恰似雨打芭蕉,风韵无限。他最喜欢性格坚强的女人被折磨成这等悲苦无奈的样子,当下心跳加速,下边竟开始硬了起来。1 ?  o/ |"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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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哥,这位姐姐甚合小弟心意,其他姐妹都归你伺候吧,我就不和你抢喽。”“欲鬼十三”点了陈氏身上的两处穴道,抱着她往后面的大车处一溜小跑。& M3 y3 \- n  ?. u

    “摧花十二”见“欲鬼十三”不再与他争抢,自是欢喜。他指挥手下将众女子聚在一处,挨着个挑选了一番,选了四个相貌姣好、没有受伤的,都是信手一挥便掷入大车之中。然后拍拍双手,对手下说道:“爷没太多功夫,这些小娘们儿都归你们了,此番大伙跋山涉水,辛苦得紧,爷先犒劳犒劳你们这群小王八蛋,等入了锁云城,还有不知有多少好货色等着咱们呢!。”说着以眼色示意众人对躺在地上的女人们动手。! w, H! ?" x8 F0 i' k0 s, J

    “谢十二魔爷!”众人谢恩之声未落便一拥而上,扑入锁云城女子的人堆。当下里,淫笑、喝骂、哭喊响成一遍,其间还夹杂着衣衫撕裂的声音。; [6 c: q9 `$ x  x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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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鬼十三”将陈氏抱入车中,铺板上已垫了几床被子,车壁上却挂着皮鞭、竹签等刑具。& t# o0 Y4 j. ]. d-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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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天生丽质,在下倾慕不已,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我看还是脱了去,盖上被子好些。”“欲鬼十三”边说边笑盈盈地看着陈氏,雨水打湿的劲装贴在她丰满的身子上,成熟女人的诱人体态尽现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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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畜牲!”陈氏喝骂着,怒视“欲鬼十三”。$ j5 H+ ~! n/ C" C3 T0 z: }2 s( \3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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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说的哪里话来?”“欲鬼十三”边笑边伸手来解陈氏的腰带,陈氏想反抗,却是四肢无力。4 B! T" p5 r4 G$ `3 B' M

    这“欲鬼十三”只点了她身上两处穴道,陈氏的手脚皆能自由活动,只是浑身酸软,根本不可能使出什么致命的招法。她抬手欲打对方耳光,可是手却软绵绵地触及“欲鬼十三”的脸,哪里是打耳光,倒与抚摸差不多。

    “哈哈,受用,受用。”“欲鬼十三”放声大笑,陈氏只觉得肩膀生疼,右臂已被反拧到背后。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与之对抗,索性闭了双眼任其折磨。

    “欲鬼十三”见陈氏不再反抗,也不急于施暴,他反拧着陈氏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按在她的胸脯上。# W2 H4 L: b/ a+ O

    陈氏一惊,下意识地扭身挣扎,“欲鬼十三”顺势将她的左手也反拧过去,把她的双手紧紧地并在背后,自己用一只手握住,而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揉捏陈氏丰满的乳房。陈氏挣动几下,又闭目不动。“欲鬼十三”又将手伸向她的下体。7 |9 x3 ?/ e4 O. z# o7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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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曲腿斜坐,双臂反背,身子被“欲鬼十三”压得前倾。她于男女之事颇有阅历,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挣扎反抗、哭喊叫骂得厉害,对方就越觉得兴奋。因此她打定主意,只当自己的身子是副臭皮囊,由着这禽兽蹂躏便是,任他百般玩弄,自己冷若冰霜,时间一长对方便会没了兴致。依眼下形势,得救的可能性实是渺茫,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让这班恶徒获得更多的快感和满足。

    可那“欲鬼十三”是何等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只要陈氏一停止反抗,他便开始进一步的侮辱猥亵,陈氏虽曾行走于风月场中,但女人天生的羞耻心毕竟还是有的,“欲鬼十三”的每一次新的挑弄,都会引起她不自觉的反抗,只是这反抗他只需轻轻用力便即制服。“欲鬼十三”最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对付女人,只是平时很难遇到这样的机会,一般的女子不是很快屈服于他的手段近而逆来顺受,就是毫无节制地哭叫不停,哪似陈氏这般风致?陈氏只道冷冷相对不让他得意相娱,哪知道自己这凛然相向的模样恰恰又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之处,自对方看来当真是“外冷内热”,大大地合了口味。“欲鬼十三”心中暗喜之下,指掐乳尖、舌舔耳根,一时间花样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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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两个人扭扭抱抱地挣了一会儿,陈氏的上身已被完全扒光了,圆润的肩膀和坚挺的乳头在微弱的光线里格外朦胧迷人。很快,“欲鬼十三”将她的下面也扒得只剩一条贴身的绸裤,秀鞋罗袜尽去,一双天生秀美的白脚紧紧并着。+ v, p( f# l8 p) p  W4 J" Y

    又折磨了一会儿,“欲鬼十三”捡起刚才夺下的那条长绳,用力一扯,将绳端的三棱锥拽掉。

    “姐姐,在下素闻锁云城女子缚术精绝,今日得此良机与姐姐切磋,实乃一大幸事。”

    说着把绳子往陈氏的颈后一套,分别往两边胳膊缠绕起来。他缠得很慢,每一道绳子都深勒入肉,陈氏咬唇强忍,身子被对方拉扯着前仰后合,一时间屈辱、悲愤齐涌心头。

    车外,锁云城女子们的呻吟哭喊越来越惨烈,而远处另一辆大车中的惨叫则更是撕心扯肺,不知那“摧花十二”正以何等灭绝人寰的手段摧残着她的姐妹们。陈氏再次闭上了眼睛,然而泪水仍是不停地流下。绳子如蛇般缠绑着她的身子,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感觉多年前她亦曾有过,但与此刻又是那么地不同。她知道,也许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她甚至隐隐地为此而欣慰。自己被人摆布于掌股之间,有如玩偶,这样活着,真还不如死掉。/ }* w: l1 M' l1 Q  c' @* P; {  j

    心念即动,张嘴便咬自己的舌尖。哪知“欲鬼十三”早有防备,伸手捏住她的脸颊,陈氏这一口便再也咬不下去。紧接着,两只罗袜塞入口中,把整个口腔撑了个满满腾腾。陈氏奋力扭着头,想吐出嘴里的袜子,可“欲鬼十三”轻笑着抽下她腰间的绸带,手下用劲,在其脑后绑了个结结实实。

    陈氏自尽无望,一双泪眼愤恨地盯住“欲鬼十三”,她如此表情,却令对方兴奋更剧,下面的阳物已完全勃起。陈氏只觉得背后猛地一提,双臂有如断了般疼痛,双手已碰到脑后垂乱的发髻。她不知是第几次闭上了双眼,任由“欲鬼十三”继续在她的前胸后背横勒竖绑,迷蒙间,四下里尽是姐妹们的哭嚎,再有就是身旁这个恶魔那越来越重的呼吸……! B: w% I6 I" [3 m, W) a$ d) N+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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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花十二”一阵狂暴蹂躏,身下的女子很快就不动了。他远未尽兴,边提裤子边钻出车来,朝另外一辆大车走去。扭头向“欲鬼十三”的那辆大车望去,只见车身微动,“呜呜”呻吟之声隐隐传来,想是正到了乌山云雨的热闹之际,忍不住又怪笑起来,高声叫道:“老十三,你又在玩臭袜子堵嘴的那套把戏吧。哥哥劝你还是来些便利的,咱们时间本不太够,还不快快趁这会儿功夫多尝几个新鲜果子,老抱着那么一个臭娘们儿,有什么意思!”' q9 a/ @+ i- G!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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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车中“欲鬼十三”吱吱唔唔应了两句,显然是正忙着渔猎,无心与之对答。

    “摧花十二”也不再多说,转身正欲走向另一辆大车,忽听近旁一个清脆的声音高喊:“别过来!”嗓音颤抖,分明是惊恐之极。定睛望去,只见一个纤秀少女手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而自己的几个手下则步步进逼,另有一人拄刀坐在担架上,眼中怒火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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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阿环见众姐妹不敌魔教高手,一时吓得没有主意,听得陈氏被擒前那几声呼喊,才蓦地醒来,手忙脚乱地解开况飞宵,扶着他便走。魔教群人哪可能任由他们离去?两人疾步窜上,其中一人铁棍猛砸况飞宵,另一人则淫笑着扑向阿环。阿环虽武功低微,但此刻况飞宵已只赖她一人保护,当即舍命般与这两人打将起来。魔教众人都忙着对付那些躺在地上的女子,对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一时还没能顾得上细看,对况飞宵就更不认识了。因此看到两人与阿环交手,都不甚在意。这二人也没把阿环放在心上,一半打斗,一半调笑,如此一来倒让阿环支持了好一阵。况飞宵强自振奋,伸手想去拔刀,可脚下象踩了棉花,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他深知自己已不能自如运动内力,此刻与人交手,真比那五岁的顽童还不如,可危机之中,自己怎能坐视?虽然眼前天旋地转,还是慢慢地用左手拔了那断水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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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水刀一出,那魔教二人自是一惊,只见火把之下,亮银色的刀体波纹层层,耀眼生辉,心想这人武功一定了得,当下出招不怠,阿环立时支持不住。其中一人腾出空来,钢叉直刺况飞宵的胸膛。况飞宵见寒光迎面,不禁苦笑,若在往日,这二人早哪还有性命,而此刻自己却连移动半步的力气也没有,手中的断水刀更是有如千斤。6 o' B! q% Y8 x* h. R, L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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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见况飞宵临险,毫不犹豫挺剑便刺那使钢叉之人的左胸,而此刻那另一人的铁棍正向她的头顶击落,她混不顾自己的生死,令这二人大奇,心想这男女二人定是相好的,否则怎能舍命想救?

    使钢叉之人回叉相格,另一人见阿环生得秀丽,觉得一棍下去脑袋开花也是大大的可惜,远不如拿住了慢慢地玩弄,是故手中的铁棍一圈,扫在阿环的肩上,力道虽不甚重,仍是将她打倒在地,短剑也脱手飞落。况飞宵见如此情景,再也想不了许多,内力急贯,那断水刀往前一送,使钢叉者的头颅便横飞而去,只吓得那另一个跳出丈外,瞠目结舌。而这一招过后,况飞宵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又倒在担架上。

    那使铁棍之人大声招呼同伴,立即有数人围上来,见况飞宵坐在担架上,以刀拄地,怒目喷火,都甚是忌惮,但已知其身受重伤,便紧握兵刃,慢慢走近。& M  \. p2 d) z/ T9 i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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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花十二”见此场景,心中一凛,慢慢走过来,盯住况飞宵,“你就是况飞宵吧。”他边说边将左手按在腰间,以便随时可将兵器抽出。/ b- ~: \( Q2 d: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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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一看,有具无头尸倒在地上,知道必是况飞宵所为,心想这小子刀法当真厉害,刀锋过处,那脑袋自是不知飞在哪里去了,可看那尸体上齐整平阔的断口,出手之快恐怕还在自己之上。但他经验老道,一看况飞宵便知已伤势甚重,否则刚才自己兄弟二人大肆折辱锁云城众女子,他怎能不出手?

    “摧花十二”心下已宽,旋即咧嘴笑道:“‘苏州况氏’,刀法名扬天下。今日相会,好极,好极。”说着挥手令众人退下,走到况飞宵和阿环的对面。

    “我兄弟二人本没能从左使那里讨得什么肥差,说是让咱们在外围把守,其实是教中有些混蛋王八蛋在左使那里大讲我兄弟二人的坏话,说我们一向贪恋女色,到得锁云城中不免会误了大事。他妈的,老子对女色是满贪恋的,可何曾误过大事!到头来,我十八魔王倒有十六人都去了锁云城,偏偏留下了兄弟二人在这鬼地方蹲树林。这地方离锁云城十万八千里,别说那些城中的女子,他妈的黑乎乎的山沟里连半个会喘气的也没有,淋雨吹风,好不气闷。”说着说着突然转而一笑,本是恨恨的剑上凭空挤出些褶皱,“哪想到天上掉下大馅饼,不但得了这么一大群美娇娘,还擒住了左使点名道姓要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便立个大功,真他妈的痛快!”

    “哦?”况飞宵使出最后的力气让自己的话音平静如常,“樊无期点名道姓要见况某?好大的面子!”那“子”字出口,已觉五内俱焚,眼前的东西都看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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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么,不瞒你说,咱们圣教此番来攻打锁云城,一则为的是叶云那娘们儿,再则就是为了你呀。”“摧花十二”看出况飞宵已根本无力再移动半分,便更加放松下来,边整理着衣服边继续说:“况老弟真是艳福不浅,一个叶云,一个许无可,这二位一等一的大美人都让你给占上了,老兄我羡慕得紧,羡慕得紧。”$ t% G0 T3 h  y! l& g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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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怒火冲天,但实在是不能再说出半个字,只得闭了眼睛不去理睬他。! G3 j1 p9 S. _9 w, {: t;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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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花十二”见况飞宵不理自己,心下恼怒,他天生丑陋,见到英俊出众的男子向来有种发自心底里的恶毒,每遇此类对手,必将先其打得脱了人形,再大加折辱一番,才取了性命。此刻意外遇到况飞宵,而对方虽身受重伤却依然是傲气逼人,便更是拿定了主意,非将其好好收拾一顿不可。他鼠目打转,见阿环已爬到况飞宵的身边,猛地身形前出,将其擒在怀中。阿环呼痛声中,被其拖回到丈外,双臂直直地反剪背后,双肘被他捏得合在一起,只疼得仰天呻吟,泪水横飞。“摧花十二”顺势一拨,阿环胸前衣饰尽被撕开,一对花蕾似的嫩乳赫然挺出,只看得魔教众人眼红气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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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花十二”手下不停,三下两下把阿环的上身剥了个精光,抽出她的腰带,转眼便将这纤丽娟秀的少女绑成了一根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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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挥手一推,阿环直直地飞向况飞宵,砸在他的身上,况飞宵此时早已力竭神离,一个手指便可将其推倒,哪里还经受得住这一撞?两人一同倒在担架上,阿环紧紧绑着的胴体压在况飞宵的身上。  y' u* r: Z& {' D: M' h

    “摧花十二”不紧不慢地说道:“姓况的,老子与你虽无交情,但这回你承全了老子的大功,不表示表示实在过意不去,我看这小妞与你称得上是一对,送给你享用一会儿,算是老子的一遍心意!”他慢慢走近两步,悠闲地欣赏着二人的惨状,“嗯,小妮子手绑着是有些不便,不过这么一来也算是合了锁云城的规矩,嘿嘿,来来来,小妮子赶快就嘴让你这亲哥哥舒坦舒坦,也让我们开开眼。况老弟,老子见的女人多了,这小妮子肯定还没开包儿,老子已替你将她捆得结结实实,不用你费什么力气,快快动手吧!你‘苏州况氏’武功惊人,不会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吧?难不成还要让老子代你不成?”

    说罢狂笑不已,魔教一干人等更是随声笑成一遍。+ U' T2 n/ l* I6 p7 |8 c$ n" c"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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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飞宵此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阿环已昏了过去,她那柔嫩绵软的身子压在自己的身上,背后的双臂已被勒得青紫。曾几何时,锁云城中来来往往的女子他都视而不见,只有那谎称是“玉娘”的许无可真正到达了他心灵深处的那最深沉、最隐秘的空间,虽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却终是留下了些许痕迹。阿环,陈氏,似是根本不曾存在于他的世界,在他向来认为是风起云涌、豪情激荡的武林生涯中,象她们这样的女子也许还遇到过许多,若对方有难,自己只需运反掌之力便能相救,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一切都是那么简单。而刚才“摧花十二”将一个柔弱的女孩从自己的身边轻轻松松地抓走,自己无能为力;此刻这个被折磨侮辱着的少女就伏在自己的胸前,自己呢?还是无能为力。能做到的只是沉默,愤怒的沉默。而沉默就是沉默,愤怒的沉默,与无奈的沉默,其实并无什么区别。3 }$ D2 @& t0 k" V, a& T1 W- b

    那边的大车忽而晃动加剧,阵阵刺耳的鞭打声传来,兼以陈氏堵着嘴的呻吟,“欲鬼十三”的性虐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况飞宵,你能做什么呢?他扪心自问,英雄末路的悲情如尖锐的利器刺穿了越来越模糊的神智,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再次昏过去,但潜意识里似乎又有一个声在轻轻地呼唤:“睡吧,睡吧,睡去便了结一切烦恼苦难,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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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傲的况飞宵,素来对怯懦者不屑一顾的况飞宵,被愤恨与无奈交织而成的网,拖动着他越陷越深,直向那冰冷莫测冥冥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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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36 I  b) l+ a1 m, T/ u% V

    陈氏俯卧在大车之中,上身赤裸,头发散乱。“欲鬼十三”不但将她双手高高地反吊背后,而且也道道捆绑了她的双腿,绳子隔着绸裤深深地勒入她丰满的大腿和圆盈的脚腕,她的双脚被反拉起来,上身也被迫高高地翘着,紧绷的脚尖已几乎能碰到后仰的头。除了身上纵横束缚的绳子之外,“欲鬼十三”特意用一根细绳拴住她脑后的长发,与反绑的双脚拉紧、系死。成熟女人的肉体被绑成一个反弓的样子,其痛苦和屈辱可想而知。

    陈氏早已停止了反抗,实际上她也根本不可能再做任何反抗了。喉咙深处“呜呜”的声音随着“欲鬼十三”的鞭打时起时落,后背和双臂已是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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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鬼十三”越打越兴奋,抬手一推,陈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侧转过来,丰挺的酥胸在绳索的勒缚之下十分鼓涨。他尖声淫笑着,鞭子已无情地打在那白白的双乳上。陈氏浑身剧颤,几近昏阙。她已无力睁眼怒视对方,整个身心有如巨浪中的小船任由摧折,“欲鬼十三”的手不停地在她的各处敏感部位玩弄着,她被生理的刺激和精神的摧残折磨得迷迷蒙蒙,浑然间已不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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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个坚强的女子被自己摆弄成这等悲惨无奈的样子,“欲鬼十三”简直是心花怒放,兴奋感也持续高涨。他回手从板壁上摘下竹签,慢慢地往陈氏那硬挺挺的乳头上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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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花十二”听得那大车中陈氏堵嘴惨吟之声骤剧,知是“欲鬼十三”又出了新的花样,那大车摇动不已,只看得他浮想联翩,当即再也忍耐不住,走过去伸手便扯阿环的裤子。* X5 j! P- C2 Y/ V: k/ Q; `

    忽然间山道上脚步声急,三个黑衣人跌跌撞撞地跑来。“摧花十二”猛回头,那三人已越跑越近,定盯望去,见他们个个手无兵刃、衣衫破碎,神态甚是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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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花十二”身为“幽冥十八魔”的一员,早已是身经百战,大风大浪也不知走了多少遭,这会儿虽然正玩到了兴头上,可一见此状,立即停手回身,同时眼睛往山道的深处仔细观察,料想必有敌情。( `% p5 b& m2 z; M4 r/ L, u

    三人先后跑到近前,其中一个“忽”地一口血吐出来,扑倒在地,便没了声息。另外两个也顾不上扶他,踉跄着走到“摧花十二”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摧花十二”看得分明,这二人浑身剑伤遍布,但每一剑都未及要害,只是剑意枭悍,剑剑深入肌里,划得这他们皮开肉绽,血染玄衣。" e  ]* d2 e. Q7 O* k1 k# z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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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十二魔爷,大事,大事不好了呀。”其中一个气还没喘匀便结结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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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么!没用的东西。”“摧花十二”叱骂着,手却扶住了腰间的钢柄,“是哪个王八蛋这么大胆,竟敢将你们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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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另一个大声叫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比画,“刚才……”

    “刚才那人,那人简直就,就,就……”先前的一个打断了他的话,但自己也语无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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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他妈的瞎吵吵!”“摧花十二”抬腿一脚,那两手乱舞之人被踢出丈外,头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当下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9 |- L8 V- Q  u7 E3 ]- {: B; c

    “你说!”,“摧花十二”一把抓住面前之人,眼睛狠狠地盯住他,“再乱七八糟地放屁,老子扭断你的脖子!”( ^0 `( w" T- V3 W4 A. E

    这人一时间吓得更是说不出句整话,“摧花十二”见如此也不是个办法,便将他搡倒在地,口气略有缓和地说道:“别惊慌,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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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视众人,见大家均是脸色凝重,接着又说道:“有你们十二爷在此,还怕得什么,管他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也没得是骨断筋折的下场!他妈了个巴子的,吃了豹子胆不成,敢动老子的人,若让老子遇到,不碎了他才是怪事!”- L; x$ l+ \6 q0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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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心下稍安,这才算是将舌头捋直了,跪在地上说了起来:“禀报十二魔爷,小的们奉命在数里外的山口把守,本来是平安无事,忽然跑来个漂亮姑娘……”9 M0 M2 i6 Y* W: Q0 X3 E

    “哦?你说你说!”,“摧花十二”一听“漂亮姑娘”不免眼睛放光。2 U4 v0 z' e% Z  A- ?

    “小的们心想二位魔爷临行有命,不许我等轻举妄动,本不欲暴露行迹,但这姑娘生得饶是标致,便想,若是将这姑娘擒了来,二位魔爷定会开心,于是小人便带了两个兄弟出来,拦住了她。”

    “摧花十二”听着,脸色已大为缓和,鼠目一眯,“嘿嘿,小兔崽子很有孝心,回去有赏。”他转念一想,若是那姑娘将自己的手下打成这样,想是她的武功很高了,若将这等武功高强的女子弄到手里大加蹂躏一番,那自是别有韵味。他深知自己手下的品行,如遇美女,蔫不染之理?只是此刻变故已生,不便责骂,心想一会擒了那美娇娘,定要细细拷问,看看部下们是不是已先于自己开了荤。' w+ e% e; Z& R- ~+ S

    “谢十二魔爷!”那人见“摧花十二”已和言悦色,话也说得顺溜多了,“小的只道上去三言两语便能将这姑娘吓得走不动道儿,哪想她刁钻得紧,一阵不停口的叫骂,小的竟给弄得无法还嘴。小的心想反正最后也是将她擒了献与魔爷,便亮出我圣教的身份,喝令她不准再乱骂。可她不但不惧,反而咒骂得更凶,近而拨剑便刺,真是不理喻!”  F. F5 H( a; a) k( ~

    “摧花十二”“嘿嘿”一笑,心想我等诸人,又何曾对人“理喻”过,此际你们被人打得屁滚尿流,倒是讲起道理来了。但他听到那姑娘一怒拔剑,倒觉得应该好好听听其武功路数,以便一会好生对付,当即不再插言。, g* G' ]( H/ R%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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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们一看这丫头如此蛮横,心想也不用再和她费话了,后面又有几个兄弟上来,便要动手绑了她来见魔爷。谁知这当口突然白影一闪,几个兄弟当即都倒在了地上。小的也真没用,还没看清来者是谁就给打倒在地,动弹不得。这下子兄弟们都急了,一股脑儿从隐蔽之处冲出来。小的躺在地上,只见一个白衣人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一挥手,咱们兄弟当中便又有两人被打得飞了出去。”& f, g6 k! j0 K; A: t, R3 `

    他说到这里,眼中已隐现恐怖之意,舔舔嘴唇继续讲道:“那丫头看我等被打,甚是高兴,拍着手叫好,还说什么‘真好,真好,你使剑呀,你使剑呀!’。那白衣人身上本带着剑,听了这姑娘的话却只笑笑,信手折了一根树枝,便这么一阵乱打,看似全无招法,兄弟们却给打得惨呼连连。大伙知道遇上了强手,若有什么差池,那是谁也担当不起。当下舍了命地猛攻,各式喂了毒、没喂毒的暗器一通狂射。可那人却毫不在意,树枝一挥,几十件暗器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L/ ~" [& z" a9 p& ~( }0 z4 M

    “摧花十二”听他所言,已知对方武功了得,而且是两个人。那姑娘并未出手,单这白衣人已是不太好对付,看来一会儿得招呼十三弟共同御敌了。他渐渐听得专注,身子也不知不觉蹲了下来。: g7 E# E: B$ h8 O8 _2 m

    “小的们见他武功厉害,知道不能硬碰硬,便有三人扑向那姑娘,想先挟了她做人质再说。9 Z# b$ p5 o& Y3 ]- R

    那丫头挺剑相迎,身手倒也没什么过人之外,连王小三罩她的‘麻酥袋’都不知道躲。小人正自欢喜,只道这丫头必是被擒无疑,却万万想不到那白衣人不知怎的就插到了他们中间,树枝连抖,王小三等三个兄弟半声也没来得及出,一人胸膛上都给戳了个血窟窿!“

    言已至此,“摧花十三”已再无好整以暇的姿态,右手紧握腰间“血魔锤”的锤柄,一双小眼中精光闪烁。他知道,自己手下虽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个个如狼似虎,骁勇善斗,远非锁云城众女子所能比,而那白衣人只是信手拈来般便打得他们无还手之力,面前这人若无夸张,则对方的本领定是在自己之上了。他左手摆了摆,再指指那边的大车,有人立即会意,跑过去通报“欲鬼十三”过来一同参详。* |  K! y$ I, M  S: g" _6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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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人似乎对这姑娘甚是在意,开头大伙对他一顿招呼,他好象不急不恼的样子,可见有人要动这姑娘的主意,下手登时狠了。只是他仍未出剑,手中树枝狂舞,好几个兄弟都是双腿齐断,躺在地上不能再战。放倒了七八个,他停手不打,缓缓地问小的们服是不服,说小的们刚才口出秽言,玷污了那姑娘,要小的们向她陪罪,陪了罪,便可饶了我等。小的听他口音,好象不是中原人士。可那臭丫头着实可恨,她笑嘻嘻地说什么‘不用啦,我自己来’。边说边挥剑向地上的一干兄弟乱刺,边刺又边问那白衣人‘你看我这一招如何?’那白衣人似觉有所不妥,但他对这臭丫头显是十分迁就,只在那摇头苦笑,却也不来制止。”- H( N5 ~: a+ t

    “摧花十二”听得怒气冲天,忍不住拍腿大骂,即而跳起来朝着那边的大车高声喊道:“老十三,老十三,别他妈的玩啦,兔崽子们都成了别人的靶子啦,你快出来,跟哥哥同去将那王八蛋撕了!”* ~8 t- ?6 F- @/ L; ?: u8 }

    那人见“摧花十二”似是要去寻仇,不无担心地继续说着:“小的们虽技不如人,但一个个大男人岂能受这臭丫头的折辱,那吴七抄起旁边的一条铁棍便向她的脚上扫去。可那白衣人如何能容了他,树枝飞来,将他的一条胳膊生生钉在地上。他手中没了树枝,却还是不拔剑,说了句‘凶顽之徒,不惩不行’,便冲入兄弟们的人群里。小的躺在地上,一时也看不太清,只听到骨头关节折断之声不绝,众兄弟更是惨叫成一遍,没过多一会儿,就全被他打倒了。”

    “二十五个,全打倒了?!”“摧花十二”低声问道,语气中已流露惧意。) t! Q: ^( v! C0 F" z- ]; Y; s

    “是呀,一个没剩,全都打倒在地,王小三他们几个估计此刻早已断气了。”2 M4 M, r# u! [: z

    “你呢,你怎么回事?!怎么偏生你们几个跑回来了?”( H" ~  b# [: W5 m3 M3 c

    “禀报十二魔爷,我,我……”那人见“摧花十二”恼怒之色又现,忙不迭地解释,“那白衣人打倒了小的们,掸了两下手,对那姑娘说‘走吧,去前面看看’。那臭丫头却站着不动,耍娇说她的剑法还没练够呢,说着便又挥剑向我们几个身上斩来。那白衣人说了句‘不可如此涂炭……’话到一半,臭丫头忽然把剑一扔,撅着嘴哭起来,边哭边说那白衣人对她不好。那白衣人摇摇头,折了一根树枝递给她。那臭丫头居然大叫‘不行!’,哭叫着闹得更欢了。那白衣人好象也什么没办法,唉了口气,捡了剑递给她。臭丫头破涕为笑,说什么就知道你对我好,抬手便刺,小的无法抵抗,身上给她戳好几下。这臭丫头也又真是狠毒,每一剑都不致命,只弄得我兄弟几个浑身鲜血淋漓,刺几剑就回头问那白衣人‘我这招如何?’。那白衣人劝她别再闹了,言语甚是温和。可这臭丫头却跳着脚笑道‘不嘛,不嘛,我这几招还没练熟呢!’”

    说到此处,已近声泪俱下。“摧花十二”想斥骂他没出息,但一想到劲敌将至,便也顾不得渲泻愤气了。

    那人指着刚才被“摧花十二”踢死的尸体继续说道:“刘老奎将十二魔爷和十三魔爷的大名抬出来,想将他们吓退,这臭丫头反而越发高兴,说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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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摧花十二”怒目圆睁,一双鼠眼倒是少有瞪得这么大。5 Y: a) t# X# q3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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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说‘什么妖魔小鬼,你赶快唤了他们来,我这几招已练得差不多了,你们都躺在地上,跟死人差不多,这么练好没意思,你让他们来,我正好可以和活人练练’。”他害怕“摧花十二”发怒,不停气地说下去,“那白衣人听了二位魔爷的名字却是脸色一沉。这臭丫头边说边过来为小的们解穴,可不知她是不熟此技还是有意折磨,一通胡乱推打,弄了七八个人,倒有一大半都给她击得吐血不停。我们三个算是运气不错,解了穴道,挣扎着爬起来。那白衣人上来拦住臭丫头,对我等正色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头领,速速带了众人离开此地,如若再让我遇到,定杀不饶。’他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眼中寒光令人不敢正视。那臭丫头见她如此严肃,也吐吐舌头,嘴里却依然不老实,拍手笑道‘最好遇到,最好遇到!’。我等心想,遇此大败,当以死相拼,以报圣教,但那白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不先禀报魔爷知道,是大大的不妥,这才忍辱偷生,跑回来报信……”; w- D$ J0 n' |

    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摧花十二”挥手打断,他盯着山道望了片刻,又问道:“他们可曾追赶着你们来了?”

    “禀报十二魔爷,小的跑回来时,偷眼看他两人,似是在说些什么,倒也无一时便赶来的迹象。不过您和十三魔爷还是,还是小心……”% f4 b' w% W- h* G& H) D6 }) {

    “好了!”“摧花十二”不再问他什么,转身招呼众人,整聚大车,将已被蹂躏得无力反抗的锁云城众女子尽数捆绑起来,分别押入各辆车中。他知道被派把守之地,是锁云城的偏远外围,自己这一干人的位置距离教中大队人马甚远,自己擅自带人越界行事,若被攀如期知晓定要珊责罚。而眼下,强敌将至,最要紧的便是聚集人手,迅速向锁云城方向的主力靠拢。他指挥若定,颇有章法,与刚才那随意喝骂的狂徒之举判若两人。魔教众人于刚才报信者的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知不能再耽搁,带马拉车、抖绳捆人,手下一阵忙活。

    那“欲鬼十三”从车中懒懒地下来,虽一时不知详情,但见眼前诸人神色也知有了变故,于是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车帘,车里静悄悄没得声响,想是那陈氏已被他点了重穴。两个喽罗押着一名五花大绑的女子走过来,被他喝止住,吓得连忙转向另外的大车。“欲鬼十三”又招来两名手下,一番细细吩咐,要他们用心看好这辆大车,不得有任何闪失。, G* w7 c& Q( ^. I3 W( C: h* \

    “摧花十二”望见“欲鬼十三”的样子,撇撇嘴,正想数落他几句,忽然想起况飞宵和阿环二人,扭头一望,阿环上身尽裸,反绑着趴在况飞宵身上。她昏晕片刻便即醒来,但经受如此巨变再加之人已受伤,浑身哪有什么力气?径自慢慢地挣扎,那反绑背后的小手蠕动不停。她身下的况飞宵则一动不动,显然是人事不省。$ }9 c, W  T& n3 w7 a( O5 ?

    “摧花十二”略一犹豫,想毙了这小妮子带况飞宵走人,终是心有不甘,于是伸手去提阿环背后的带子,心想先把她扔入车中再说,这小妞虽瘦弱了些,但蓓蕾初绽,别有滋味,留着以后慢慢消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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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山道上隐隐有人声传来,他侧耳细听,那人声虽来势并不甚快,却也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越来越近。连忙扭头张望,山道的那一端,依稀有两个身影,一白一红,在树影间时隐时现,正缓缓地向此处移动。* ?1 F; g% L  ~0 Q) W! L; R

    “抄家伙!”“摧花十二”一声低吼,二、三十人“呛啷啷”亮出了兵器,清脆的金属音回荡在山谷里。; b  }* C5 g& e; O7 d

    “老十三,咱们遇上强手了,你可得留神!”时间紧迫,他一时无法对“欲鬼十三”细说,右手缓缓自腰间扥出“血魔锤”,那深褐色的锤头很小,乍看似八瓣的小瓜,锤头上一点猩红,不知何物所制。: F* p7 m& r% e0 H! p7 J' t

    “欲鬼十三”点点头,伸手自腰后抽出一柄折扇,精钢打造的扇骨烁烁放光。他“嗖”地一声打开折扇,姿势好不潇洒,那折扇一经打开,竟是比之先前大出一倍,原来扇骨是可以伸缩的。扇面以精致的皮革包覆,写着“悲风”两个字。扇缘却是一圈白亮的利刃,只是这利刃分成许多小段,巧妙地连接在一起,从而能使折扇收放自如。“欲鬼十三”取扇开扇,动作实是儒雅,而脸上,也一直是那幅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这“悲风扇”一出,眼中立即凶光毕露,较之“摧花十二”的凶狠鼠目,又多了几分阴毒。' [' X9 r,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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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风停,山中的空气说不出的清爽。山道上那两人越行越近,身形、声音也逐渐清晰。

    众人望去,只见前面一个艳红色的娇秀身影,轻灵跳跃,估莫着是个少女。待走得近些,在场的人不禁大奇。原来那红影确是一个姑娘,身量高挑,乌黑的长发过腰。可这姑娘并非正常行走,而是渐渐倒退而来。她手中一柄长剑挥舞疾刺不断,身形更是上下腾挪,端得是美不胜收,原来刚才所见的上下跳动,正是她在出招。

    “欲鬼十三”看得有些出神,若不是“摧花十二”事先郑重相告,已知大敌当前,他人恐怕早已纵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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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红衣少女出剑迅速,剑法精奇,每一招都是攻向跟着她而来的那个白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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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将至,四下里格外黑暗,大家谁也看清那白衣人的面貌,只是那一袭白衣,飘飘洒洒,在山路上不紧不慢地前行。那人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可非常匀称;他步态稳健,每一步看似漫不经心地落下,却令观者隐隐感到似是踏在了自己的心上,那不可抗拒之意,隔着老远就漾了过来。& n. s8 e$ p9 N* S% O( b-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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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白衣人手中持一条树枝,左拨右挡,出手没有半招是攻向那红衣少女身上的,可红衣少女出得两、三剑便给他逼退几步,待得跃后几尺,重整旗鼓,再行挺剑攻去,不出三剑就又不得不退后。

    那少女刺得性急,一剑使过了头儿,身子失了平衡,竟向山道旁的小沟歪下去。那白衣人抄手一扶,少女已稳稳地站住。白衣人手中的树枝斜斜地指住她的左肩,微笑道:“冰妹,这五十招你又输了。”

    “嗯~嗯~,不干嘛,不干嘛!”红衣少女跳着脚叫道,声音清亮,那江渐一带的口音听上去颇令人舒服。只是这声音里飘荡着一股清爽活泼之气,倒不似一般的吴侬软语那样甜腻。. i0 U+ J  a! c

    “好好,这次还是不算,刚才我看你脚边有块石头,你剑势凌厉之下,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你。”白衣人笑望红衣少女,语声并不甚高,口音也不似中原人士,只是他中气充沛,传到一干人耳朵里异常清楚。6 x5 H4 w3 A" V  `$ E" _

    “那我们再对五十招,不,八十招吧!”红衣少女退后三步,作势欲再刺。

    “当然,不过这山路不怎么好走,不但崎岖,而且野兽畜牲也是不少,冰妹你可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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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已讲得有意疏朗些,“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听了,都知道对方早已发现了自己。

    白衣人笑吟吟地站在那,右手树枝斜指地面,红衣少女长剑将起,却无论如何也刺不出去。那白衣人随随便便地侧身站立,却一时竟没得任何破绽,红衣少女的剑慢慢放了下来,左手食指放在嘴角边,似是在细细揣摩。片刻不得其果,便大声叫道:“不嘛,不嘛,你耍赖!你该以‘孤峰远指’起势嘛,我这‘踏雪寻梅’才好使出来的呀!”9 |3 @6 B4 X) i' _) C7 g  ?

    白衣人故作惊醒状,拍拍脑门,“哦,对对对,你看我真是胡涂,起势便乱七八糟,这倒让你如何打法?冰妹高妙剑法,若无这‘孤峰远指’,倒是有点麻烦喽。”说着,左足前踏半步,右足侧跨一步,直伸右臂,凝神送出树枝,神态很是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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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红衣少女正要出剑相迎,蓦地目及白衣人那似是而非的眼神,象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挡啷”一声将手中长剑仍在地下,顿足骂道:“讨厌,讨厌!气死我啦!”明明是叫骂,语意中却掺杂着笑意,她又叫了几句,终于再也忍不住,“格格”地笑起来。* w, Y8 r1 S; O)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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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也咧嘴一笑,走过来拾起长剑递给她,“好了,歇会儿再玩吧,你看,天都快亮了,这一夜你终是没睡。”! }' V- X, Q!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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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就不。”红衣少女边笑边扶住白衣人的臂膀,“步大哥,你欺负人,不跟我好好玩。我非要再对剑不可,这回,嗯………这回你连树枝也不许拿了,只空着手,我便不信不能挡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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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里,山间万物丰润,已有早起的小鸟不甘寂寞地开始了新一天的歌唱。山间小路上,一男一女,一白一红,如此快乐无羁地走走停停,好象有无限光阴供他们享用。对剑,在这他们已完全成为一种游戏,甚至是一种消磨时光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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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挣扎着侧头望去,山道间两个人与晨雾中迷迷蒙蒙的景色构成了一幅重彩浓墨的写意,恍若隔世的感觉涌满了她这颗不谙世事就已历风暴的心。刚才自己也曾挺剑而出,而与那红衣小姑娘的际遇是何等的不同!身子被绑得已经麻木,她收回目光望着近在咫尺的况飞宵,自己的胸脯紧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忽然间一股柔情流过,隐隐希乞着有朝一日,有人也能象那白衣人般陪着自己在高山之彼,大湖之旁,那了无人迹之处,做同样的游戏,过那仙神也比不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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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过,“诗无定解”,其实许多事情都没有“定解”,面对同样的场景,自会有千百种不同的感受油然而生。1 Q; ?7 p8 K: R8 }* d+ f

    看着眼前的一幕,“摧花十二”、“欲鬼十三”初时屏息提神、全力戒备,到得后来却已连气息都要竭力控制方能保持平稳了。这二人身处魔教之中,平日大多心思都放在如何渔猎女人上面,于武林中的事可能还如左丁知道的多些,但对那些成名江湖、誉满天下的人物,他们还是不闭塞的。两人于武功方面都是大大的行家,时才见那白衣人树枝斜指的姿势,竟也看不出一点破绽,心已渐渐地沉下去,再听得红衣少女唤出“步大哥”三个字,不祥的预感终于得到了验证。5 p" Q$ i*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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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悬天际,万古垂红尘,沧海渡青风,天山步惊云。”2 `4 O4 B6 u) J( V2 t* L

    那洒洒脱脱的白衣高士不是别人,正是天山步惊云!' |* z* ~6 u8 e" i4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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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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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轿之内,灯光依然明亮,酒却已喝得差不多了,樊如期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面前的小案子。黑色的大轿稳坐,四周数十名近卫持刃静候。樊如期的大轿所在之处,正是铜楼前的一遍开阔地。空场里,六名高手正围住一人苦战,那人白色的纱裙上血迹斑斑,手中长绳灵蛇般挥射四出。只见她乌发微乱,脸色苍白,激斗中仍不忘用手帕擦擦嘴角流下的血丝。0 k2 F7 Z) W7 R" L3 f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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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自己手下不停的呼喝之声,显是一时并不能速胜,樊如期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轻轻撩开窗帘。微弱的光线里,叶云飘飘的白霓,在那六人上下腾挪的身影中忽隐忽现。* W: e' ~5 m0 V)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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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樊如期竟然轻轻叹了口气,“脾气是一点没变,只是这一身武功,倒是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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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甚轻,但还是给轿旁那人听到了,当即躬身说道:“启禀左使,弓箭手已候命多时了。”

    樊如期已放下了轿帘,不再说话。那人不领其意,便继续小心地说道:“素女营已尽被击溃,城中其他江湖人等也大都收服………”

    “离天亮还有多久?”攀如期幽幽地问道。5 {( h0 b% ]: y" }* c, {

    “启禀左使,恐怕不到半个时辰,天就会放亮了。”8 B/ K7 `2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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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中又没有声音,那人不知所措,回头望一眼战团,见那“无常老大”正被叶云射出的绳子逼得连退三步。5 |' K4 y+ H2 G- a8 |. k9 a3 M" |

    忽然听得樊如期平静地说道:“这‘幽冥十八魔’平日里杀鸡屠狗,倒是威风八面,真到了节骨眼上,还是派不上用场。”说罢再次将轿帘拉开,脸探到窗前,边观看战势边若有所思地继续说着:“嗯,她武功之高倒是出人意料,以他们六人的本领,想要生擒之确是不易。”3 j* I6 Q8 i' [# R" a& @) r4 F0 [

    话音刚落,那“女吊老二”尖叫声中已被叶云的绳子卷起,重重地摔出。其他五人奋力扑上,叶云发力回绳,一口血却再也控制不住,喷了出来。她出招一滞,对方才得了喘息之机,掌风腿影,再次将她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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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六人分别是“幽冥十八魔”中的前六魔:“无常老大”、“女吊老二”、“游魂老三”、“夜哭老四”、“阎罗老五”和“夜叉老六”。他们奉命生擒叶云,不得有丝毫损伤,因此出手颇有忌惮,因此打了一个多时辰,仍然占不了上风,否则以叶云重伤之身,万难敌住这六人的联手进攻。“女吊老二”手中时而抖起一块黄色的大手帕,显是迷粉之类,但叶云的长绳袭远,她每每刚刚抖开手帕便给长绳凌厉的攻势迫退,刚才叶云那势不可挡的一卷,正是恼于她这迷粉毒帕,是故寻机攻杀,只是重伤之下力有不逮,否则长绳及体,“女吊老二”哪有活命之理。+ N: \$ g4 d; ^: b5 Q

    “让他们退下。”樊如期象下了什么决心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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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轿旁那人当即转身传令。六魔与叶云激战已久,束手束脚,都道如此打下去非给对方在自己身上穿几个窟窿不可,一听号令,如获大赦,当即飞退而回。: g5 ^% a  |# V' O# N2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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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如期轻咳一下,那轿旁之人立即会意,小心地揿起轿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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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如期缓缓出得轿来,信步前行,走到距叶云一丈开外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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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魔看了心惊。要知道这一丈多的距离,已远在叶云那长绳的击杀范围之内。六人自忖若是自己单独面对,即便兵刃在手也不敢走得如此之近。刚才他们与叶云交手,都深知如果不是对方已受内伤,大家就算全力相搏也未必是其对手。但见那樊如期负手而立,静若渊薮而又蓄势无穷,众人不禁暗暗折服。

    “是你?”叶云看清樊如期的面庞,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但立即收敛,恨恨地说道:“我也早就应该想到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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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如期盯住叶云的一双美目,脸上似笑非笑,过了一会儿,慢慢地说:“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见叶云只是怒视不语,便又说道:“还是不要打了,你这么打法,无异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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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看着他,胸脯剧烈起伏,抬手一指,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发甜,一口血又涌了上来。她带伤激战已久,全凭了意志坚强,一经停手,痛苦骤然加剧,到了嘴边的话竟无法说出。$ E3 t, o3 h  l6 ^2 n. V& D

    攀如期见她表情痛苦,面色更加柔和了,“师姐,你这是何苦。城已破,人亦散,还是随我回去吧。”0 _' {# P3 u9 X+ W. O-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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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叶云强撑冷笑,充满仇恨的话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城是你破的,人是你杀的,却恬不知耻地说什么‘何苦’!”她右手暗暗运力,长绳在袖中微微抖动。( f  n) I; p8 v( @& r/ P/ I

    “师姐,我也是奉命而来,不得已而为之……”4 o' y! o% y1 l% V4 e& I

    “住口,休得再叫我‘师姐’,早只道你欺师灭祖,现在又投靠了邪教,叶云早与你势不两立,今天陷于你手,本就没得偷生的打算,姓樊的,只是你欠下我锁云城的这笔滔天血债,早晚会要你偿还!”8 c9 p: S. i( R. D

    樊如期微微一笑,摇摇头道:“都道师姐遁世多年,却不料仍是脱不了这执着二字。江湖上恩恩怨怨,也不知何时算个头,你只道今日师弟欠下了你的血债,又怎忘了当年别人对师弟的所作所为?算了算了,不说也罢,师姐还是与我回去,调治伤势要紧。你带伤击退‘冰凤’,武功之高已是当世罕有,若就这么自弃性命,实是大大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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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竟又走向近前,伸出右手,作势欲搀扶叶云。. m7 N! \  M( y2 Q% x/ _8 T; a

    叶云一直全神戒备,这会见他右手已出,当下运力,袖中黑绳电射而出。此时二人相距已不过五、六尺,长绳瞬间已至樊如期胸前,六魔在旁边看着,皆惊得叫出声来。5 q6 Q- B1 [, X/ R5 T6 R- ^' x

    黑绳及体,樊如期竟不躲不避,右手依然抓向叶云的左臂,只见那绳端到得樊如期胸前,却再也递不进去,好象有一个坚不可摧的无形罩子将他的周身护住一般。樊如期的右手伸得并不甚快,但也已堪堪触到叶云的胳膊。叶云大急之下,运力摧动,那黑绳给顶得高高弓起,就是刺不进樊如期的胸膛。她左手出指,想变招相迎,樊如期轻轻松松地一翻腕,抓住她左手脉门。. ^  v0 V5 d1 b3 V7 i( T- \

    “师姐,这‘锁云七十二式’,你终是没全部练成。”樊如期轻轻笑着,手下运劲,叶云的身子当即向下委去,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I4 {: h0 S3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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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如期右臂轻挥,叶云整个人飞了起来,洁白的身影合着鲜红的血沫在空中划过,“卟”的一声落入那黑色的大轿之中。众人见叶云武功如此之高,竟被他谈笑间信手擒来,皆大感惊骇不解,再定睛瞧去,只见樊如期一身锦袍之上,没沾得半点血迹,蓦地清风吹过,衣角微动,他人站在渐渐涌起的朝雾之中,气不长出,当真是气度超凡。

    “你还愣着干什么。”樊如期目光如电,扫向已看得有些发呆的“女吊老二”。% Y' E6 q& R1 Q: e' A! S

    这“女吊老二”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妇人,听得樊如期喝令,才猛地醒过神来,急忙一瘸一拐地跑向那黑色大轿,她刚才遭叶云卷击,虽无大碍即也一时行走不顺,这会仍是怠惮对方武功了得,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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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她吃不了你。”樊如期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头也不回地径自向铜楼走去。( z# z3 h/ `: \  Z

    “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眼见那红白二人越走越近,精神也越来越紧张。待得那二人离他们已只有三、四丈时,那红衣少女也已看清了他们。5 [3 Z5 Y/ U* w9 c# X7 t( w$ I1 S3 u

    “步大哥,你看前面那一么大群人,不知要干什么?”她已与步惊云并肩而行,看见魔教众人,颇为意外,但话语之间并无惧意。

    “欲鬼十三”暗自咬牙,心想这小妞一幅不谙世事的样子,远观已十分诱人,何况亵玩焉?若不是和步惊云在一起,早不把她与陈氏绑到一处才怪。

    忽听“摧花十二”朗声说道:“天山步大侠到此,咱们真是荣兴得紧。”9 R1 n& B; V& \6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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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步惊云到得近前,把手中树枝往山道外一丢,拍了拍手,目光从这一干人等身上扫过,众人皆感寒意迫颈。不等他开口,那红衣少女已指着数辆大车对他说:“步大哥,你看这些大车晃动不停,还有‘呜呜’的声音,我想他们定是没做好事。”她顾盼之间,又发现了地上散落着许多撕裂了的女人衣物,惊道:“步大哥,你看,你看……”" z; _, A# w$ Y5 v;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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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妹。”步惊云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一夜没睡,也该歇歇了,你瞧。”他指着山道旁一块大青石说道,“那大石头很平整,旁边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山花开放,你且去那边坐着,待大哥了了结眼前这点事情,再与你对剑八十招,如何?”一番话说得好不轻松,好象魔教众人只是道边的一丛野草,任他随手便可拔个干净似的。' }2 b% |- L! y" @( t' M* b! V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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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少女听得步惊云答应再与她对剑,高兴地点点头,跑到青石上坐着,只是她无心玩赏那绚丽多彩的山花,捧腮朝这边望过来,眼中充满期待和不安。% V" F6 u+ L+ Q) A' }  @

    步惊云转头对“摧花十二”冷冷地说道:“天山派与魔教历代世仇,今天与我相遇,是你们的不幸,而非荣兴。”他指指数辆大车,“将那些人尽数放了,赶快走人,再若费话,立取你等狗命。”5 y8 D! N* b/ S* T+ n

    “摧花十二”给噎得直咽唾沫,鼠目中凶光一闪,却又不敢立时发作。那“欲鬼十三”却冷笑着说:“步大侠剑法盖世,名震四海,我等敬仰已久。可是阁下一见面便出言不逊,未免有失大家风范。你究竟是不是步惊云,我等倒要考教一番了。”" \0 `: O- T1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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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鬼十三”虽相貌俊雅,实则歹毒偏执,尤以嫉妒之心甚重,对待情敌更是毫不留情。他虽刚刚得见那红衣少女的真容,却已将她看作了自己必得的女人,见她对步惊云既信任又亲热,心中烦恶已生,心道就算此番打不过姓步的,日后也一定要寻机将这个小姑娘搞到手,好好整治一番。这会儿听了步惊云毫不客气的几句话,“欲鬼十三”自是按捺不住,心想就算你武功高强,我们毕竟人多势重。他自忖与“摧花十二”联手,即无胜算,逃得活命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盛名之下,其实不符”,动起手来,生死只在眨眼的一瞬间,杀人还靠真功夫,那些惹眼好看的花架势未必真的管用。. j6 z' k1 T* |1 W!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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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听了他的话笑了笑,看也不看他,目及远方天际,似是观看天色,盘算着路程,“谁告诉你们我的姓名了?你两个没头没脑的一顿‘步大侠’、‘步惊云’的乱叫。”忽而脸色一凛,“倒是这‘步惊云’三个字,岂是给你们这帮败类叫的?看来不管我是不是步惊云,都要来与你们考教考教,看看你们配不配叫出这三个字。”% u! E! t6 f6 ^( J5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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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儿,已无半分回旋余地。“摧花十二”脸有难色,不知进退,瞟见那红衣少好远远坐着,便装出不经意地样子向她喊道:“哎,小姑娘你别乱跑呀,这山间野兽甚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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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间未落,“欲鬼十三”手中“悲风扇”突然“啪”的一声,扇缘的利刃翻起,无数细细的钢针激射而出。: T/ L* r( K" x/ r6 }  q- ~

    “摧花十二”见“欲鬼十三”已会其意,心中大喜,手里的“血魔锤”也紧接着递出,只是锤至半途便凝而不发,锤头上那猩红之处竟自打开,一股惺臭无比的红色液体喷向步惊云。1 t1 W7 g7 V: v" t/ H"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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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花十二”的“血魔锤”和“欲鬼十三”的“悲风扇”,在江湖间那是大大的有名,死在这两件兵器之下的人恐怕早已过百。但他们各自所发的暗器,所知之人便很少了。原来那“悲风扇”中射出的钢针名为“伤心雨”,是“欲鬼十三”于多年前奸杀了唐门的唐红莲而得来的,其原理和使用自是与唐门的成名暗器“暴雨梨花针”大同小异,只是装在了“悲风扇”之中。所不同的是“伤心雨”的每一根钢针都蓝汪汪喂饱了巨毒。那“血魔锤”中射出的猩红色液体当然也是一种毒液,名曰“蚀魂泪”,是“摧花十二”师承的独门暗器,不但毒性猛烈,而且腐肉蚀骨,哪怕只一滴溅在身上,也会一直烧蚀到骨头。. ], ]2 R0 O8 {6 v: |! _1 I1 V

    “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的兵器路数,都以轻灵飘忽见长,而两样暗器则极少使用。主要是因为两样暗器都只能使用一次,一经发射则必须再行重新装置,但它们的威力却是极大,丈余范围内可谓必杀之器,因此若非遇到大高手、真能人,这二人是不会使用它们的。此际碰上了名满天下的步惊云,二魔一出手便以独门暗器相攻,只道对方难以硬抵,哪怕是后纵躲避,自己便可留得脱身的机会了。# n8 Q/ i: e3 w* T" }! n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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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朦胧间众人见步惊云的右手似是动了一下,身前青光一闪即没。只听一阵急促的“嗤嗤”轻响,钢针、毒液好似撞到墙上一般疾停在离步惊云仅数两、三寸之处。红色毒液四散张流,细若牛毛的钢针更是密密麻麻地铺开,一时竟停在空中并不坠落。这一大簇暗器挡在步惊云身前,众人已看不清他的样子,更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经验老道,心知不妙便要飞退逃走。可意念方动,步惊云已大吼一声,钢针和毒液一股脑倒射而回,这二人哪有躲避的机会,刹那间已是钢针遍体、红水满身。

    樊如期一人独入铜楼,好一会儿才缓步而出,天色已越来越亮,他抬头东望,片刻里一丝失落流转于眉目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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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他低声吩咐着,人已进了大轿。

    “女吊老二”事毕,早在一旁垂手而立,见樊如期入轿,一时并无异动,心下稍宽。5 J! d! M6 A' L%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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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女吊老二”本是出自捕快世家,耳孺目染,对拘拿人犯之术颇为谙熟。当然,捆绑束缚之类对她来讲自是不在话下,但樊如期事先已有布置,待擒得叶云后,由她来负责将其拘束,因此丝毫不敢怠慢。她到了轿中,见叶云晕昏而倒,便赶紧铺开家伙,准备对叶云施加刑具。8 h5 D5 q* @/ ^: i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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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叶云白纱长霓裹在身上,披戴刑具似多有不便,她当即小心地扶起叶云的身子,脱下外面的长霓,露出里面的短衣。只见锁云城主肌肤如雪,体态端庄,又有阵阵体香传来,只令“女吊老二”这粗野妇人也有些呆了。忽而一转念,心想樊左使虽擒了这女人来,但对其言语很是和蔼,事前也严令只准生擒,不得有半点伤害,刚才又一番‘师姐’的称呼,想是与之有不小的渊源。樊左使风流倜傥,在教中是出了名的,看他对这女人的态度,先前就有一段情谊也说不定。自己奉令将其拘缚,那种种伤残人体的法子是肯定不能用的,却也不妨将这美貌女子弄得风致些,樊左使与她同在轿中,自是受用,以其过人心智,如何会不知这是我“女吊老二”的心意?/ i& V0 S% N' W$ F+ I+ Q/ U

    想到此处,索性连叶云的短衣也扒了,只留下了花绣的围胸。下面则脱了裙子,但犹豫片刻,终是没扒下那淡绿色的贴身绸裤。一瞟间见双脚之上的绣鞋精致非常,顺手也脱了下来,那罗袜紧裹的玉足让她又羡慕又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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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脱下的衣物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旁,这才展开一应刑具。首先扶着叶云俯卧在垫子上,将其双臂反拢过来,取过一副精钢手铐铐住她的双腕。那手铐中间并无连接的环链,而是由两个半圆形的钢圈铰接在一起,钢圈上又开有两个半圆形的孔,与人的手腕基本相吻,孔的四周衬了一层皮垫,钢铐厚实,但因皮垫之故,被铐之人的手腕并不会被磨坏。“女吊老二”把两半手铐往一起搭住,用力一扣,“咔咔”几声轻响,叶云的双手已被交叉着紧紧锁在一起。

    她又拿起一副大铐,同样是精钢所铸,只是比那手铐大了不少,铸造更是厚重。“女吊老二”将大铐套住叶云裸露的双肘,运力扣动,锁住了臂孔。接着将一个精巧的摇把插在大铐侧面的一个小孔里,一圈一圈小心摇转,这大铐便一点一点地向中间收紧,直至将叶云的双肘拉至一处,紧紧地并住。大铐的后侧另有两条细细的钢链垂着,“女吊老二”翻过叶云的身体,将两条钢链拉到叶云半裸的胸前,打一个十字交叉,又返回到颈后,链端装了精巧的锁紧装置,而且也衬了皮垫,她用同样的方法摇紧了的叶云背后的钢链。“女吊老二”边拘捆叶云,边想着刚才自己险些命丧其手,恨恨之意渐起,手下也不免多加些力道,道道钢链,深深勒入叶云的前胸和臂膀。她把叶云的身子扶正,让她靠在轿子的板壁上,稍适欣赏了一下自己尚未完成的“杰作”。只见叶云的头歪向一边,双目紧闭,嘴角道道血痕尚在。她的双臂被拘束得从肩膀以下已只能露出很少的一部分,胸脯因这种痛苦的姿势而自然地前挺出来。% K" `( q6 [" _* T6 T9 ~1 ^

    “嘿嘿,任你锁云城主有通天彻地的本领,还不是要让老娘拘成如此模样。”她想象着一会儿叶云醒来那羞辱而无奈的样子,不禁咧嘴一笑。手下不停,两副脚铐分别将叶云的一双脚腕和膝盖紧紧地并锁在一起,只是这两副脚铐中间暗藏了细钢链,需要时可以放开一段长度,令被锁之人走动。最后又在叶云的腰间连缠三道钢链,缠紧后,将链端的销头自腰后插在锁住叶云双手的手铐上,又一用力,“啪嗒”一声锁死了这最后的一道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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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事已毕,“女吊老二”又扳着叶云软软的身子前后左右查看了一番,见已无不妥,拿了两个绣垫塞入她的腰后,让她勉强捆坐在地板上,便退出了大轿。

    黑色的大轿朝城外而去,速度已远不如来时之快。大街上时有一队队衣衫不整、绳捆索绑的女子们,被魔教中人喝斥推搡着走过。天光已尽放,初升的朝阳映红了铜楼的飞檐。一个锁女城女子被押送的魔教众人踢倒在地,两条皮鞭在她的身上轮番抽打,阵阵剧痛之间,这女子挣动着已被捆得酸麻的胳膊,拼命抬起头,满脸泪水地朝着孤悬峰顶的铜楼叫喊着:“城主,城主,快来救救我们呀!”喊声凄惨,很快为鞭声恶骂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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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哪里知道,她们那奉若神明、超然绝俗的叶城主,此刻已在层层镣铐的拘锁之下,离她们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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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云城,你锁住的究竟是那漫天任走的白云,还是你孤芳自赏的女主人呢?' Q; H, k/ [+ n9 c$ Q" x- d*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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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5- L5 U* t, \' `. A* \

    “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倒在地上,忙不迭地取解药镇毒。但两人皆身中两种暗器,自己所带则只有一种解药,钢针入体,剧毒立时发作,那红水更是触肉即蚀,哪里还来得及救?两人被毒液啃食得全无人样,惨呼着在地上打滚,不一会儿便气绝了。离得比较近的魔教中人亦无法躲避,给射倒了几个。其他人早被这骇人的景象所震慑,接二连三“卟嗵、卟嗵”地跪倒在地,口中大呼“饶命”。他们刚才已闻得步惊云的厉害,眼下亲眼见到两位不可一世的魔爷只一招间便被自己所发的暗器返射而亡,哪里还来得斗志?一时间兵器扔了一地,二、三十人尽皆伏地。( k* C" p0 c8 R  X' N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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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喝令一干人等站到一处,回头招呼那红衣少女过来:“冰妹,你来帮忙,去将车中之人救了吧。”& `6 ~6 j$ x0 h" L% q7 r  a$ }

    那红衣少女本已给刚才的一幕惊得站了起来,听得召唤,小跑而来,“步大哥,你好厉害,看来刚才对剑,你真的是让了着我的。”她语出天真,却已全无调皮之意,妙目中充满着敬佩。边往一辆大车走去边继续说道:“步大哥,你这手功夫叫什么名字呀?我看,连我爹爹和大哥也未必能及。”  r& y8 X2 A3 i( K6 {% g6 [8 M

    步惊云并没有回答,只是跟在她后面来到一辆大车跟前,他虽一招慑敌,但车中情况尚不明了,因此紧紧跟在红衣少女身后。刚才已发现数辆大车都有异动,又有“呜呜”的女声传来,他感到如果自己亲自相询恐有不便,这才让红衣少女代劳。$ o6 P- \: Z$ `9 @( v, f0 q

    只见那大车仍在晃动,“呜呜”之声显是充满了悲愤无奈。红衣少女伸手欲掀车帘,步惊云终是不放心,袍袖挥过,那车帘已高高扬起。一见车中景象,立时转过头看向别处。, V5 H" S2 {& p; i; e1 g' o

    车中有三个女子,身上已没什么完整的衣物了。三人全都给绑成粽子一般,蒙眼堵嘴,虽奋力挣扎,又怎能脱了那道道绳索的勒缚?4 I/ h& W, N&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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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红衣少女一时也羞得面红耳赤。

    “快把她们解开吧。”步惊云边说边走到近旁,捡起一些完整的衣服,返掷到车中,一时只挑了那些外面穿的,内衣内裤自是避开,只是地上完整的衣服本来就不多,掷了几下,也就停手了。

    红衣少女知道眼下唯有自己能救这些女人,便不再多想,拔剑一一挑断三人身上的绳子。三名女子脱困,连忙穿好衣服,虽不合身亦足以遮体。其中一名女子跳下车来,随手拾起一柄柳叶刀便向那边的魔教诸人奔去。另一名女子已给折磨得动弹不得,但心思却十分缜密,当即将她叫住,以眼色瞟向站在一旁的步惊云,示意她眼下情势不明,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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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搀扶着下车,忙着解救其他姐妹。先得救的女人们收拾起地上的衣物,却不足以令所有人都衣能遮体,有几个女子不得不暂时避在车中。' ]9 |" h: t9 z& r4 O4 I- u2 w+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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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被人扶起来,步惊云看到了那担架上躺着的人,人影晃动,一时瞧不分明,他心里一动,便慢慢朝担架走来,一边又命令几名魔教中人脱下外衣,由那红衣少女拿了跑过去送给车中女子。! Z5 P! a$ \  K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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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红衣少女边帮她们穿衣边说着道:“这些坏人的衣物确是肮脏得紧,姐姐们先将就一下吧。”

    几个女人见她衣着光鲜,肤色细润,料必是富贵人家之女,能如此相帮,心中都大大感激,口中称谢,连忙穿了衣服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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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稍远的一辆大车中传来女人的斥骂,只见一名魔教中人跳出车外,疾奔而逃。原来这人刚才一直藏在车中,不敢出来。车帘被别人打开,他自是暴露了,也不敢对锁云城女子再下毒手,只想逃走,只道自己并未伤人,那步惊云忙着救人,或许便顾不上自己了。

    哪想步惊云一声喝止,在那人听来,声音如同就在耳边,只吓得他两腿发软,脚下绊蒜,当即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再也不敢继续跑走,连滚带爬归入魔教众人的队中。

    那车中的陈氏,本来已给“欲鬼十三”折磨得几近不省人事,但“欲鬼十三”下车之后,她凭着一股倔强慢慢醒来。待听得步惊云到此,心中大喜,立时大力挣扎起来,塞堵着的口中“呜呜”声不断。陈氏在锁云城多年,专司素女营操练,其地位与叶云贴身卫队的头领并驾齐驱,江湖见闻那是不短。天山派与魔教宿仇,这步惊云更是名冠当世的剑客,他一到,自己这一干人大有获救之望。果不其然,她在车中听到步惊云击杀二魔。惊喜之下,又昏晕过去。待其他女子前来相救,发现她反绑如弓,侧卧车中,满身伤痕,右乳上赫然插着一根竹签,都不禁“呀”地轻唤出来,当下边唤醒她边解身上绳子。陈氏醒来,见自己已脱缚,顾不上穴道未解、浑身酸软,急忙爬到旁边的衣服处一通翻找,找出一个红绸小包,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乳房上还插着竹签,也不说话,伸手慢慢拔出,她虽性格坚强,但那竹签深入肉中,拔出之际仍不免疼得她口中“咝咝”不停。/ p& _* _;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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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匆忙穿衣、包扎,收拾停当,由别人搀扶走下车来。正好看到步惊云喝止那魔教中人逃跑,便走上前去。正待搭话时,步惊云已扭回头来看清了担架上躺着的况飞宵。

    “飞宵……”他低低地惊呼一声,呆在当地。( F" V' `# ^9 A- t+ R0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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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阿环已被其他女子救起,她俯身看向况飞宵,一声“况公子!”哽咽而出。

    步惊云蓦地醒过神来,低声喝道:“休得哭闹。”同时眼光瞟向远处的红衣少女。阿环给喝得一愣,抬头泪眼相望,不知所以。

    那红衣少女正在众女子间跑来跑去,替这个挑捡衣服,为那个推拿揉捏,忙了个不亦乐乎。她下手很是小心,口中还不停地问着:“这样行吗?好一些吗?”锁云城女子们见她倾力相助,虽推宫过血一时无效,甚至有些加剧痛楚,却也不怪她,只是笑语相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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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见红衣少女并未发现这边的情形,一时松了口气。这时陈氏等人已到近前,那陈氏推开旁边女子的搀扶,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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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天有眼,遣来了步大侠救锁云城众女子脱险,小女子们无德无能,此大恩必当舍命相报!”说罢眼泪已流了下来。她身历摧折凌虐,一直都没有让泪水流下来,此刻强援天降,峰回路转,自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热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刷地流淌。

    她身旁两名女子一见头领跪地也跟着跪下,一样的流泪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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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连忙扶起三人,他心中焦虑,恐众女子纷纷过来相谢,那红衣少女非看见况飞宵不可。当即低低地说道:“在下机缘巧合,只尽绵薄之力,各位不必挂怀。只是眼下有一件事,还须各位相助。”/ x8 t8 }' D0 }  E

    陈氏一愣,旋即正色道:“大侠恩同再造,我等还有何事不能应允。我等性命归于城主,但若大侠有命,亦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武林中最讲‘信义’二字,此次获救,就算常人也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何况是锁云城的女子!”一番话说得浩气激荡,步惊云听了也暗暗抚掌。其实这陈氏话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步惊云虽有救命之恩,但亦不能超越道德法理任意为之,锁云城女子赴死不眨眼,委身却是不能。江湖上盛传锁云城唯是一寻欢作乐所在,这步惊云尽管名扬四海,毕竟没有交往,骨子里会不会如其他江湖人等一般轻看了锁云城的女子们,亦未可知。因此将几句话说得正气始然,表明心意。  J- S) I1 y6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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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闻叶城主超然世外,卓而不群,此际得见诸位,已可窥一斑。”他面色严肃,指指那红衣少女,对陈氏低声道:“在下别无他求,只是这担架上之人的身份,诸位万不能告诉那姑娘,更不能让她见到。”

    陈氏见他说得十分郑重,虽心中不解但仍毫不犹豫地说:“步大侠尽请放心,若无大侠允许,我等定不会将这担架上之人的身份向那红衣姑娘透露一个字,也绝不会让这位姑娘见到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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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等人也跟着点头,按陈氏的吩咐,迅速将况飞宵抬入大车之中,阿环不再下车,留下照料。9 d+ _. d3 D7 J) f+ F6 L

    步惊云信手点去,陈氏顿感身上轻松,知是穴道已解。只是那“欲鬼十三”封她穴道时,有意在胸腹间落指,拘拿之际意在褒狎,而这些地方步惊云自是不便下手,他只在自己肩头后背点了几下便令全身经络顺畅,其本领之大当真是常人所不能想象。更觉得他并非那道貌岸然、表里不一之徒,大是放心。于是连忙招呼众姐妹聚拢一处,有意离那红衣少女远些,低低吩咐一阵,众人皆点头从命。! [1 M0 t5 s" Y-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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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置已毕,陈氏转头见红衣少女已跑到步惊云身边与他说话,心想此前详情已不便向步惊云详述,但走过来躬身道:“我等奉城主之命赴‘思天崖’汇合,此去已经不太远了。”+ @. \* ?2 H1 S& V$ b5 z5 l

    步惊云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且有那重伤不醒的况飞宵在此,就算有千万刀丛也休得想拦得了他一同前去,当即接口道:“天色刚亮,山路亦不好走,一路上还不知有无其它埋伏,步某当是陪同诸位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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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云城众女子听得步惊云要护送她们,自是欢喜欣慰,许多人虽不得见其力毙二魔的神武,但见那两人死状之惨,已知这白衣人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有他同行,是大可放心了。当下振作精神,收拾停当,分别上了几辆大车。

    “诸位先行一步,在下随后便来。”步惊云眼光一扫魔教众人,陈氏已明其意,随即带领车队缓缓离去。8 @! A8 _$ Z# y3 [! P

    刚刚转过一个拐弯,步惊云白衣飘飘,已赶了上来。他跃上第一辆大车,与那红衣少女并肩而坐。而况飞宵所在大车,则处在车队的中间。

    陈氏心中琢磨,只道步惊云点了魔教众人的穴道便赶了上来,可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吩咐不得向红衣少女泄露况飞宵的身份,严肃非常,想是事关重大。但那些魔教中人有许多已知道了担架上便是况飞宵,穴封一解,此事仍免不了传扬,说不定便会让那姑娘知晓。想到此处心中一凛,若想滴水不漏,唯有杀了他们,片刻之间斩杀二十多人,已不是一般的狠辣。更何况车队走出并不远,被杀之人若惨呼哀叫必有所闻,如果步惊云真的杀了那些人,单是这无声无息取人性命的杀法,就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了。' V2 z, B! a# ^.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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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发呆,抬眼望去,只见步惊云在头车上端然稳坐,晨风中衣袂轻扬,只觉得这天山来的大剑客,与想象当中颇为不同……

    樊如期的黑色大轿不紧不慢地移出南门,他把玩着空空的酒杯,细细端详着捆坐在面前的叶云。对方仍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尚算均匀,生命自是无碍。只是刚才樊如期以内力替她疗伤这际,发现她体内的真气竟与自己本是很熟悉的“万云归峰功”大相径庭,而自己每一运力压制,都会有极强的反弹之力袭来,只是这真气已颇为紊乱,显然也脱离她经脉的自控。他当即收功,思忖一阵也不得其解,隐隐觉得这怪异内力与自己此行的目的大有关联。他于铜楼之内,虽发现了那密室,却亦无有价值的发现,本已失望之极。自己计划周密,兴师动众,倒近于一无所获,虽擒了叶云,却给那况飞宵逃走,此际又遇这未知内力,凭自己一身通天的本领竟不知其所以然,想着想着,心绪渐渐烦乱起来。

    这时队伍正从司徒铁缨的铁骑之侧经过,轿外那人忽然轻轻报知:“启禀左使,铁血堂主率队听候调遣。”& B* O. v7 z6 a; [  M4 g- L) k) h

    “让他们速回漠北。”樊如期一想起司徒铁缨那蠢陋的嘴脸,烦恶更甚,原先打算赏些锁云城中的女子给他,也打消了念头。; R9 u+ O- V3 y7 {  O; i: P' y2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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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使容禀,司徒堂主擒得一美貌女子,欲献与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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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樊如期眉尖一挑,“倒有些怪了,什么样的美貌女子,美得他都不要了,又来烦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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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外那人听樊如期语中含怒,连忙唯唯称是。接着传来高声吩咐,樊发期听着,正是那人在传令司徒铁缨,命其撤兵。只听那司徒铁缨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总之是不想离开之意。樊如期左手一勾,一枚银针已捏在指间,他对准司徒铁缨话音的方向,银针便欲穿窗而出。+ F: u. g! u) Q  v1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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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个磁性的女声传来,幽幽入耳,“樊左使,樊左使,你快来放开我呀!”6 e8 v; f: w' y: `! M+ U

    樊如期听得这声音,脸色一变,抚额而笑。只听那声音继续说着,“我为你出生入死,你却扔下我不管,任这帮蛮子折磨我!哎哟,哎哟,捆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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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有人在旁喝止,接着“啪”的一声传来,显是打了一个耳光。! ?( |" |* x! w' j8 X+ ~

    “让她进来。”樊如期轻声吩咐。

    不一会儿,轿外悉索之声渐近,有人打开了轿帘。2 r6 _- s( Z$ T$ n; n( f7 P

    这黑色大轿,遮盖严实。轿帘是双层的,外层的轿帘掀开,那人便到了两层轿帘的中间,外面的轿帘随即关上。樊如期掀开里层的轿帘,笑吟吟地看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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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这女人生得一副西域人的模样,宽嘴大眼,别具野性的魅力。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只是沾了些血污。她双手高高地反绑背后,上身更是横勒竖捆缚满了绳子,她脚步轻移,于捆绑束缚之下多有不便,只是那曲线丰盈的身子,扭动蹒跚之间媚意更浓。# y; h, ]  C; f+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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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凤’驾临,樊某未曾远迎,倒是得罪了。”樊如期说着,边说边笑看过去。4 q$ B7 U  ]( D6 @. b" q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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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6; F" r$ h) y/ t" ]" a

    叶云迷蒙中醒来,发觉自己身上拘束得非常难受,出力挣扎,才发觉细细的铁链入肉,手脚关节皆有铐枷束缚。她内力受损,但还没有到不足以运功的地步,力道所至,手肘上的钢铐却纹丝不动。她睁开眼,发现绣鞋已被人脱去,脚上腿上所铐的戒具都是精钢铸就,机关巧妙,比先前莫梦离捆绑自已所用的牛筋绳不知又结实了多少。她神智渐渐恢复,心知即便自己并未受伤,想震开这精钢镣铐却也不易。, z' n8 R) n3 L* S0 Y5 R& d: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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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耳边香热之气袭来,接着耳根一痒,原来有人正在用舌头舔着自己。定睛看去,只见那莫梦离正反绑着手侧坐在自己身旁,伸着脖子忘情地挑逗。叶云知道自己已身陷罗织,再有过多的挣扎反抗也是徒劳,正想再闭了眼睛任其撩拨,只听那樊如期慢慢说道:“师姐醒了,甚好。”

    叶云恨怒再生,盯住对方骂道:“你这下流无耻的败类,快来杀了我!”说着猛挣几下,捆坐着的身子如一条丰满的鱼儿,虽出尽力气亦脱不了网。( _7 Z& J#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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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樊如期冷笑两声,“分别多年,我道师姐早已超然物外,不料仍是勘不破此番人欲横流。虽令天下男子敬而远之,却与‘冰凤’耳鬓厮磨,暗中欢娱,不过是掩人耳目、别出心裁而已。师姐,樊某知你心中所愿,特令‘冰凤’带缚饲候,怎么样,这一番苦心我看你想推托却也不能喽。”0 P1 S3 F/ `) F3 l' u  z+ G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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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莫梦离的舌头已移向叶云白晰的皓颈,边舔边含糊地说道:“姐姐对你的心,你便从未也真正领会过,刚才疯了似地要取姐姐的性命……”说着突然改舔为咬,狠狠地叼住叶云酥胸上的肉。叶云疼得身子一绷,咬唇不喊出来。莫梦离并不罢休,一口一口将叶云的胸脯咬得红迹片片。她嘴上功夫不同凡响,以口撕衣,几下就把叶云的胸围扯成碎条,硬硬的乳头挺出,莫梦离立即咬住,边吮边向用力向外拉。叶云羞愤难当,猛地骤力将头一撞,莫梦离促不及防,给撞得鼻血长流。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打,却忘了双手还紧紧反绑背后,用力之际是又疼又麻,牙上发狠,叶云终于忍不住轻哼出来。

    “‘冰凤’,莫要伤了我师姐哟。”樊如期微笑着说,他伸手在莫梦离的脖子后面一掐,便让对方松开了口,接着轻轻往后一带,莫梦离的嘴便不得不离开了叶云的身子,“早知你口中功夫厉害,曾与那许无可并称‘冰火’,多年之后,却是还如此喜欢炫耀。”7 d( _9 D! @  \/ o7 \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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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语含幽怨:“哼,左使说得轻巧,造化弄人,命运无常。若非当年,当年……唉,我又怎能落得这般田地。在锁云城中隐姓埋名、易容藏身,你当这日子是好过的么?”说着眼中竟隐现泪意,斜斜地侧靠在轿壁上慢慢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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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莫梦离进轿时,不但上身被绑,腿上也有绳子,押送之人只松开她脚上绑绳,双膝还紧紧地捆在一起。她自铜楼中被叶云击退后,径自向南门外而去,只道遇了樊如期的大队人马便妥。谁知碰上了如狼似虎的铁血堂武士,不由分说一阵激斗,终是力竭被擒。有人禀报了司徒铁缨。“冰凤”妖媚无方,那司徒堂主一见,如何能有好果子吃?狠狠地捆绑起来之后,将她吊在树上。莫梦离长历绳捆索绑,绑吊之际倒一时无虞,可她见那司徒铁缨持了沾水的马鞭走来,知道不好,便暗运内息,想以“媚术”相抗,嘴里也不停地威胁漫骂,说些“敢动姑奶奶一根汗毛,管叫樊左使扒了你的皮”之类。司徒铁缨哪里听得进去,动手来扯她的衣服,正值这当口,况智现身。他与莫梦离虽互不相识,但见其言语举止并非一般江湖女子,当下止住司徒铁缨,对莫梦离细细盘问起来。莫梦离见这银须老者行事稳重,却不知其来头,心想自己身处教外多年,教中有何变化知之甚少,此刻与这人详述前情,虽未必一时有什么结果,至少也能暂避那鞭打之苦,于是将如何在铜楼中与锁云城主相斗等细节缓缓道来,但她于前情并不多说,只说自己是樊左使亲自派至锁云城的卧底,要对方速领自己去见樊如期。况智听了,脸色渐变,低声对司徒铁缨说了几句后便欲离去。那司徒铁缨显是心有不甘,贪娈地盯住莫梦离反绑高吊的玉体,忍不住举鞭就打。) d$ `0 J0 y% `3 U% n(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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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况智听得鞭声,返手一抄已握住了鞭梢,他转身对司徒铁缨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司徒堂主不可操之过急,此人若真的是左使亲信,你如此拷打,回头倒真有些不好交代呀。”说罢几个起落,人已到十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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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铁缨狠狠地盯住莫梦离,好一会儿,终是放下了鞭子,命人将她从树上放下来,但手脚绑缚一点也没松。待樊如期的大轿经过时,派人禀报。* Q0 ?/ A7 O  V7 w1 ]2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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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如期命令将莫梦离押过去的时候,司徒铁缨并不甘心,但这光明左使是他的靠山,实是不能得罪,于是亲手松开莫梦离的双脚。解绳子的时候见其脚上所穿之物似鞋非鞋、似袜非袜,将一双大脚紧裹得毕现无余,不禁咽了几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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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莫梦离心知遇到了樊如期自己算是平安无虞了,别人并不为她全身解绑,也不在意。就这么捆手绑腿地向大轿慢慢挪去,绳子捆绑的肢体扭动着,在场众人看了,都觉这女人确实妖艳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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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大轿,就看见叶云镣铐缠身地捆坐在那儿。樊如期言语虽十分和气,却也不急着为她松绑。莫梦离索性也不提解缚之事,捆绑着挑弄起叶云来,一则意在耻辱锁云城主,二则为了在樊如期面前尽展风韵之能事。自己离教时的麻烦还要依仗这权重势大的光明左使来摆平,若能博其欢心当然最好。& w1 l9 Q  E% N4 q9 i! ~4 H; b( t5 b

    莫梦离捆绑着蠕动了一会儿,哼声渐起。攀如期只是微笑地看着面前两位美人,并不说话,手中的银针在指间转来转去。莫梦离见叶云闭目靠着,心中歹毒又起。她半跪着蹭到攀如期的跟前,伸过脖子,舌尖在他的手掌上轻轻地舔起来,舔着舔着,舌头一卷,那枚银针已刁在她的口中。见樊如期并无制止的意思,她脸上绽开媚笑,挣扎着扭转身子,跪着蹭到叶云的身边,低下头,将银针轻轻刺在叶云的脚背上。/ b5 F" K2 k9 X! i( l-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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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被刺得身子一颤,闭着眼骂道:“下流淫妇……”,话至一半,莫梦离又在她的腿上狠刺了几下,叶云疼得牙关紧咬,冷汗直流,仰头强忍着,再说不出一个字。5 U$ m" G9 _. v5 O+ R2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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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性子外柔内刚,姐姐早有领教,这回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坚强。”莫梦离腹语功夫娴熟,咬针直刺之际也不耽误说话。她在叶云的胸脯和胳膊上不停地刺着,时深时浅,时快时慢。叶云本已受了内伤,再加上被紧紧捆绑着身子,不一会儿就再次昏了过去。

    莫梦离停下来,回头看着樊如期,“左使,你好恨心。”她挪回到樊如期身边,偎在他怀里,将银针还到他手上,继续说道:“小女子为你倾心竭力,算不上出生入死,也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此番相见,连绳子也懒得给我解开……小女子已给绑得浑身麻痛、呼吸困难,再不解开,想是要被活活捆死了……你,好坏……”说着气喘起来,娇声不止,红唇贴在樊如期的脖子上,轻轻地吻起来。1 y0 g4 G  V9 l

    樊如期揽住她丰满的身子,平静地说道:“此次攻打锁云城,你算是有功的。‘冰凤’你隐藏锁云城多年,初时虽非本意,但终是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也算是将功折罪吧。我会禀明教主,留你一条性命。”说着将在那银针在莫梦离浑圆的肩膀上轻轻划着。$ g1 Q( i1 O+ \, c: }  X

    莫梦离隐隐感到有些不妙,心想他刚才对那叶云以师姐相称,自己这一顿折磨,或许有些过分,引起了他的不快。正想说些补救的话,樊如期却继续说道:“那‘玉焰’本也早已来至锁云城,此刻无缘相见,倒是颇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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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梦离一愣,心中的不安渐重。

    此前她从众黑衣人手中抢走许无可,本是依了樊如期的密令而行。她只道将许无可绑吊在城头,对方早晚都是被绑死的下场,除掉了这个在教中与自己齐名又比自己年轻的女人,自是件快事。

    ‘玉焰’不但美貌如花,机智亦是过人,但被自己狠狠捆绑之际,却混不知其中过节,对自己这个老相识更是丝毫也没有觉察。当时莫梦离一边捆绑一边思忖,不知对方确实没有识破还是有意装作看不出来?况且那左使的密令,只是让自己将许无可绑在城头,并未明确指示取其性命。这许无可与樊如期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自己也不甚清楚,因此越想越是不踏实,捆缚完毕,终是为许无可加了一块遮羞布,隐隐感到做事还是留些余地好些。% {! R, q; R. e. a

    樊如期手指轻动,那银针已没入袖中,他细长的五指轻柔地抚摸着莫梦离的肩膀,近而是紧捆的双臂和丰挺的胸脯。莫梦离反应甚快,马上闭了双眼,跟随着对方的抚弄哼吟着,身子更是扭动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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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已近思天崖,步惊云已两次到况飞宵的车中察看,他发觉况飞宵的内息紊乱,但却隐藏着浑厚的后劲,心中亦是不解。按道理讲,他断了一臂,全身经络已残缺不全,要运行周天已不可能,但亦没有会狂乱到如此地步的道理。况飞宵高烧不退,但呼吸脉博很是强健,步惊云料他一时并无性命之虞。又思忖他既然与锁云城众女子在一起,想必与锁云城主有些关联,打算向那陈氏问明详情,又有红衣少女在旁边,当下真也有些为难。9 ~4 h6 T( `5 H4 t6 o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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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派剑术名冠天下,于以气御剑之道那是颇有造诣,“孤峰悬天际,万古垂红尘”这两句,指的正是天山派最具代表性的两门武功绝学。这两门武功的来龙去胧,若细细讲起来,恐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但是,况飞宵这般奇异难解、内外交集的伤势,步惊云也是第一次遇到。他百思不得其解,眉头微皱,坐在头车上不说话。

    那红衣少女,见他闷闷不乐,小心地问道:“步大哥,那车中是何人?是不是受了重伤呀?”0 f1 _- A% F$ W$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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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步惊云舒展了一下脸色,“一个锁云城的女子,受伤确实很重。”" C  h+ U; v4 V" l) G1 M" e9 f5 D

    “什么样的致命伤,连步大哥都没有办法吗?”红衣少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我带了些伤药,看看给她敷上有没有效用。”说着便欲跳下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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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妹。”步惊云连忙叫住她,“这女子受伤很重,而且,而且伤在女人家的……你一个小姑娘,未免不太方便。好在有她的同伴照料着,一时也无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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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少女听了,只道车中女子所受之伤正是女人家最为隐私之处,所以步大哥不便直接救治,因此而为难。她尚且还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刚才看到众女子衣衫不整、绳捆索绑,已经是脸红心跳,此刻步惊云这么一说,她更是脸上一红,连忙扭头看向别处,去那车中送药的事自是顾不上了。

    陈氏在后面听得真切,连忙过来,对红衣少女说道:“姑娘是大好人,锁云城的女子们不会忘了你的好处。姑娘若不嫌弃,就将这治伤的灵药交与我。”边说边眼露笑意,伸出手来。  ]! B1 X) x+ Y1 j

    那红衣少女当然不会反对,边将药瓶递给陈氏边细细嘱咐如何使用。& G" |. i3 Q- G$ t, W6 n#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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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本已见她与步惊云十分亲近,料定此二人不是亲戚便是恋人,女人天生的好奇使她好几次想上前讨问红衣少女的姓名,只不过她与步惊云的年龄差别稍显大了一点,虽此等事情在江湖上也算不得什么,但步惊云毕竟不是一般人物,自己若冒然相问,说不定会惹出些尴尬。她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们,看着看着心里隐隐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自己身历江湖已久,于男女之事更是谙熟,虽然也有过令自己心动的男子,但如步惊云这等武功过人、卓然洒脱的却从未遇到,那白衣飘飘的身影,越看越觉得有味道,本以为自己对男女之情已看得很透,可从见到步惊云第一面开始,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就那么与众不同。陈氏边看边想,不尽神驰物外,一忽儿心底里闪过个念头:如能与步惊云这样的男子厮守,就算还象前夜那样被捆绑起来折磨,也是心甘情愿。: s& r+ n* n9 l5 F) S5 z7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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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找些什么由头上前,却一时又似没有太好的借口,见红衣少女要去送药,令步惊云为难,便下了车,前来解围。见这红衣少女笑语盈盈,惹人喜爱,终于忍不住问道:“姑娘刚才一阵忙碌,甚是辛苦,只是还不知姑娘的名字,只怕日后城主问时,怨我等不会办事。”

    红衣少女笑着看看步惊云,似是在争得他的同意。步惊云犹豫片刻正待说话,忽然远处山道上一个身影疾奔而来,边奔跑边呼唤着:“前面人等慢走,前面人等慢走!”。

    那人奔到近处,众人甚已看得清楚,步惊云见来人银须飘动,目中精光流转,不禁大喜,原来正是自己熟识的一位中原武林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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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和红衣少女也意外地叫了出来,只是二人的语气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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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惊喜交集地唤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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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却又恨又惧地叫出来:“是你!”* f  \1 N# C: U$ {0 A$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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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79 {* J8 Q* \5 v2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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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红衣少女正是况智的亲生女儿、况飞宵的堂妹——况越冰。! H8 ^- w* X8 J

    况智本有一儿一女,但儿子在当年峨嵋一役中受了重伤,武功从此再无进境。况越冰是他的小女儿,天生丽质、纯真无邪。况智中年得女,自是疼爱有加。

    况飞宵离家不回,况智出去相寻也是一去不返,况家的两个最主要的人物音信皆无,全家上下自是不安。况越冰则更是度日如年,终于按捺不住,悄悄跑出来寻找他们。她知道大哥上次是从漠北归来的,而况飞宵在家守孝期间,也曾抵不过她的缠闹,给她讲过一些漠北的奇闻异事,况越冰隐隐感觉大哥在讲那些故事的时候似是有什么未尽之事。她并不知道况飞宵是因为未能手刃司徒铁缨而不甘,但离了苏州,若大个世界,往哪里去也没个绪,就想着大哥也许去了漠北,于是糊里糊涂地往西北方向而去。2 C2 x, e) w/ X5 ?

    况越冰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家,平日里到苏州城中玩逛都觉得新鲜有趣,更不要说外面的大千世界了。她一路上穿州过府、游山玩水,好不高兴。虽然心里还惦记着父亲和大哥,但一个小女儿家,心思毕竟没有那么重。此次离家,主要还是为了找那令她牵肠挂肚的况飞宵。在她的想象当中,父亲应该早已找到了大哥,只是大哥因为不知是什么缘由不愿回来。大伯出世后,大哥就一直是少言寡语的样子,象是有很重的心事,她看了心里好难受。有时晚间在客店住下,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映出一幅画面:爹爹正苦心婆心地劝说着大哥,但大哥沉默着不回答。越想越难过,扭头望着窗外的星星,眼泪不知怎的就流了下来。朦朦胧胧地睡去,一忽儿梦见自己找到了大哥,他剑眉紧锁,看了叫人心疼。自己上去一番哭闹纠缠,大哥又劝又哄,总是不行,终于叹了口气,似是想通了的样子,牵了自己的手往前走,也不知是去哪里。但被大哥那有力的大手握着的感觉,还有大哥叹气的样子,都是那么真切、那么动人,她觉得只要和大哥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回不回家倒在其次了。心里欢喜,便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这一笑,梦也尽了,睁开眼睛,窗外依然是寂寥星空,摸摸枕边,却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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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生性活泼率真,夜里的伤心凄愁,天一亮便也渐渐忘了。她正值少女花季,情窦初开,于男女之事只是模模糊糊地有些感觉,每念及此,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她的这位高高挺挺的大哥。虽然她的父亲也曾屡次明里暗里告诉她:不要对自己的堂哥动心,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感情岂能为人的意志所左右?别人越是敲打,况越冰就越不能将况飞宵从心中抹去,只是天真乐观的性格,使她并没有陷入自怨自艾的愁思之中。大哥离家不回,她也很少担心他在外面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在她的心目中,大哥的武功已高得不能再高,就算是爹爹可能也不及他,她一门心思所想,只是找到况飞宵,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拉回苏州,好让自己能天天与他在一起,在他面前撒娇,让他哄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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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路往西北方向而来,可以说是漫无目的,加上毫无外出的经验,一个小姑娘孤身行走,所过之处哪家客店豪华便住哪家、什么东西好吃就吃什么,到得长安城中,但见金风细雨、繁华无限,便更是留连。况氏家境自是富足,但况越冰出门时并未带太多的银两,在城中玩了两天,才发现已囊空如洗。一时没别的法子,就摘了手上的玉镯去卖。哪知误打误撞地进了一家黑店,此店为“连天彻地堂”的手下所经营,表面上做古弄玉器的生意,实则欺诈勒索,无所不为,最常干的事情是买卖人口。+ g' z' w: t+ S6 G+ y

    那“连天彻地堂”堂主厉天地本是丐帮一个分舵的舵主,早年间因犯了帮规被逐出门。后来丐帮渐渐势弱,近于分崩离析,厉天地便趁机网罗原来帮中的一干不良之徒,自立“连天彻地堂”。厉天地武功平庸,本人也没有什么宏图大志,“连天彻地堂”名字虽然叫得很大,其实主要干些鱼肉普通百姓的勾当,与一般市井无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这厉天地毕竟作过丐帮的舵主,摆弄一个下三流的帮会自是游刃有余。他盘踞长安城中,对官府大施黑金,上下打点得极好,治安官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太份便不来追究。厉天地江湖经验老道,“连天彻地堂”虽坏事做尽,但少有人命官司,这么一来便在长安城中扎下了根,而且势力向西北扩展,所拐人口也大都买到玉门关外。江湖人士并非不知这个帮会,只是厉天地深知其中利害,对黑白两道的大帮大派极尽巴结之能事,更竭力避免与他们发生任何过节,因此也落得个平安无事。尤其是少林一战之后,中原武林如秋风过林,一遍萧瑟气象,大家各自把持,静观其变,这么一来就更没人找“连天彻地堂”的麻烦了。

    况越冰入了这黑店,哪里还能容她脱身?店主搭讪几句就知她孤身一人、心无城府,只道是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小姐。倒是况越冰留了个心眼,有意不讲自己是苏州况氏的人,其实若她说了出来,那店主倒不敢惹她了。况越冰本是什么也不知道,糊离糊涂地被麻翻捆绑。店小二见这姑娘生得好不水灵,半夜里便摸过来想先尝个荦腥,可那店主眼贼,早知况越冰还是处女,送去关外定能卖个好价钱,于是将那店小二臭骂一通哄了开去。就这样,况越冰被捆手绑脚、蒙眼堵口,塞入马车之中,与其它七八个被卖的妇女一同送往玉门关外。4 }3 B4 T$ O" p2 K0 m8 A4 ?)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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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发现自己被人劫持,开始是又惊又怕,奋力挣扎一番未果,便躺在车中流泪。可是她本来就纯真无邪,涉世又不深,再加上乐观活泼的性格,胸中充满着的都是少女幼稚而浪漫的幻想。迷蒙颠簸间又想起况飞宵来——自己处境危机,若是大哥从天而降,扫荡歹徒,那该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日后回到家中,见到众兄弟姐妹,自是有说不完的故事,不羡得他们眼红才怪。这么想着,心情居然也不那么坏了,一边不住地暗暗祈祷,让老天爷把他的大哥派来。. u7 M7 w/ `7 ~" N. J7 E6 c- w

    这天行至鹰愁峡,正巧遇到了魔教“飞鹰堂”的数个“飞鹰使者”。那“飞鹰堂”本是专司通信联络之事,往来于江湖之间。“连天彻地堂”负责押送的小头目正好与其中一人相识。最近厉天地正竭力巴结魔教,只是“连天彻地堂”在江湖中地位卑微,在魔教中也不认识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一时间还摸不上门儿。那小头目平时乖巧,知道堂主的打算,此际遇见熟人,连忙上前相见。心想若能借机攀上这层关系,于今后本堂的前途是大有好处,忙不迭地打开车帘,想请那“飞鹰使者”挑选几个可心的女人。几个“飞鹰使者”负命在身,正马不停蹄地送信,哪有心思与他多耽搁?没好气地敷衍两句,便欲继续赶路。& A) g, R8 I) b! H& `. o: W

    偏巧这时大道上驰来一骑,白衣白马,好不潇洒,正是那从天山上下来的步惊云。“飞鹰堂”在这一带经常行走,地面谙熟,因此行路时并未刻意掩饰,个个玄衣劲装,携带兵刃。被步惊云一瞟之下已看出了端倪。

    “连天彻地堂”众人自是不认得步惊云,而几个“飞鹰使者”也只是一般的下级喽罗,又自持魔教势大,便根本没把这白衣人放在眼里。崇山竣岭之中,一个孤身行走的壮年男子,衣着整洁,说不定便有些钱财,不劫白不劫。“连天彻地堂”众人当下拦住去路,想找步惊云的麻烦。

    哪知那步惊云根本不理他们,身形一晃整个人已从马背上纵跃而起,越过“连天彻地堂”诸人,直取众“飞鹰使者”。“飞鹰使者”们本不欲管这些闲事,也根本没想到这人竟敢主动来找上来,还没醒过神来,就已有一个被步惊云摔到马下。另外四个怒不可遏,拔刀圈转马头。那步惊云脚不沾地,在几匹马之间飘飞来去,只一转眼就将其中三个打得坠马不起。剩下的那一个身上还背着信囊,见不能敌,正要纵马逃跑,已被步惊云掐住后劲拽下马来。那人反手一刀斩去,却只听“咯嘣”一声,一条手臂已被生生折断,手中钢刀“嗖”的一声不知飞到哪里去了。1 x& B2 |2 i: M( ~- x"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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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天彻地堂”人等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遇上了何方神圣,别说劫财了,只怕能逃命就已不错。刚才对“飞鹰使者”谄媚讨好,想是被这白衣人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对“飞鹰使者”出手毫不留情,对自己众人想必也不会客气。那小头目一声口哨,几个人弃了大车,拔腿就跑。步惊云也不追赶,边一把扯下那“飞鹰使者”背着的信囊,边随手捡起几块小石头掷去,只听数丈外一遍“哎哟!”、“妈呀!”的哀叫,逃跑之人的腰腿处穴道纷纷被石块击中,一个个乖乖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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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拆信看罢,不由得眉头微皱。那“飞鹰使者”见同伴被打落马后都再也不动,不死也是重伤,其中两个功夫都比自己强些,可连这白衣人的一招都接不住,自己则万万不是他的对手。但此番信失人亡,回去无法交差,也脱不了一个“死”字,瞟见对方正执信沉思,便悄悄摸出匕首,猛刺步惊云的小腹。可是步惊云看也不看他,左手一动,这“飞鹰使者”只觉得胸口一凉,定睛看时,发现匕首已插在自己在的心口上,而刀把还攥在自己的手里,看上去好象自己将匕首刺入的一般,他双目圆睁,慢慢倒了下去,临死也没弄明白,这直直刺去的匕首究竟为什么插在了自己胸膛上。那步惊云一言未发,已令对方众人非死即伤,好个鹰愁峡,当真让“飞鹰使者”们愁到了头儿。

    步惊云解开那“连天彻地堂”小头目的穴道,一番逼问,对方便兜了个底儿掉。步惊云命其去车中放开被绑的女子,这小头目哪敢不从?只是众女子中有那性子刚烈的,被劫的几日中已受尽了凌辱折磨,绑绳既解,便对其没头没脑的撕打起来,一时间拳打脚踢、指掐口咬,加以悲愤痛骂,好不闹热。这小头目不敢还手,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不一会儿已变成一个灰呼呼的土球。

    这时一个红衣少女从车中跳出来,朝步惊云跑边叫道:“步大哥,步大哥,没想到是你呀!”, `" V$ E5 \3 ~

    步惊云看得真切,正是那活泼可爱的况越冰。他虽始料不及,但毕竟是久历江湖的成名人物,当下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微笑道:“况小姐,我也没想到是你呀。”& U) ]. C2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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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在车中祈祷,没想到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人喊马叫,坏人们好象被打得落花流水。她喜由心生,只道上天真的眷顾,他那日思夜想的大哥到了。待得脱了绑缚,调皮之心便起,悄悄挑开车帘,只盼着看着大哥那英挺飒然的模样,心想自己先不让他发现,偷偷绕到后面去,突然唤她一声,给大哥一个惊喜。又想到大哥武功高强,自己想不被他发觉实是不易,若被他察觉,自管跳脚耍赖便是了,脑海里映出况飞宵见到她时那又意外又高兴的神情,不由得轻轻笑了出来。车帘开处,一个洒洒脱脱的白衣人站在那里,分明便不是自己的大哥。她的心一沉,马上觉得自己好傻,世上见义勇为的英雄侠士不知有多少,怎好那么容易就偏是自己的大哥呢?

    可她看清了那人,沉甸甸的心又转而明朗起来,原来这步惊云她并非不识,而且有过数面之缘。虽然相隔已久,但此刻见面,那些美好而有趣的往事,况越冰便一下子都想了起来。) S  \. F. M6 \1 [2 u&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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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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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派与苏州况氏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三代之前,而这段由来已久的渊源,与天山派的发展历程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2 {% d; R(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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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派的创始人“天都子”本是中原人士,后来因武林中的纠葛远走西域。天山派的武功精深玄奥,自成一家,但传承衣钵极为慎重,以“宁缺勿泛”四个字来形容是一点也不过分。曾有中原武林中人称之为“转世灵徒”,意思是说天山派选择门徒的过程太过繁复,条件亦过于严格,好象寻找活佛的“转世灵童”一样。说这话的人显然对天山派授徒之谨慎不以为然,语含讥讽之意,但天山派选拔人才的严谨程度也由此可窥一斑了。7 _* G+ e, S( W0 C* `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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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都子”初上天山之时,已是武林中地位极高的剑客,据说当年慕名追随而至者有近百人之多,而且其中不乏使剑的好手。但这些人到得天山脚下,竟没有一个被允许踏上“万古峰”半步。习武之人,好胜心自是极强,千万里跋山涉水而来,却连“天都子”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到,当然于心不甘。其中有那咽不下这口气的,便扬言要挑战“天都子”。传说在一个夕阳尽染的黄昏,“天都子”飘然而至,雪山之下,拔剑遥指那孤悬天际的“万古峰”。斜斜送出的长剑,在如血残照之中光华流溢,而“天都子”的这一招不但全无破绽,更是剑气纵横、势可及天。众人看在眼里,竟谁也想出不破解的法子,无不心服,知道“天都子”的剑术气功实已是独步天下。有人向其请教这一招的名字,“天都子”笑而不语,信手挥洒,长剑只在空中虚指,丈外一块巨岩上便石沫飞溅,须臾现出“孤峰远指”四个遒劲的大字。一时间剑意激荡、云滞风停,似是周围的亘古群山也为之俯首。“天都子”虽早已是成名人物,但如此神技仍是令众人瞠目。眼前的人与剑,无不充满着孤高辽远的气质,令人大有仰视之感,在场诸人不但打消了挑战的念头,更觉得这夕阳中的静静伫立的高士已非常人,自己一介凡夫俗子,当真是可望而不可及,敬慕之际,深知想投其门下那是势比登天。“天都子”以“孤峰远指”慑退了挑战者,同时也意在令投师之人知难而退,一招使出,并不见如何快捷,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虽深感玄妙亦不能窥其究竟,这难易的程度自是不言而喻了。

    此番之后,“天都子”的名号更是遍布于武林。日后他自创天山派,虽已非中原武林之事但仍是轰动一时,少林、武当等各大门派皆有祝贺之礼。天山派独处西域,不再涉足中原武林,倒也落得个清净。只是“天都子”择徒条件极为苛刻,直到六十五岁才得了合意人选,使其上乘武功得以传承下来。这种方式被以后的掌门人严格地执行,因此天山派历代门人,最多时也不超过三人。天山派虽居于西域,武功却只传汉人,这个规矩也一直延续下来,直到步惊云这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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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派游离于中原武林之外,多年来江湖人士对其所知甚少,然而“孤峰远指”的美名却一直流传下来,为人称道。在步惊云的师父杜青风这一代上,“孤峰远指”已发展成一套完整的剑法、一门独立的武功。不但如此,他还进一步衍化、创制出另一套武功绝学——“万古红尘”。与其它武林门派相比,天山派人气虽弱,但代代精英,尽皆顶尖高手,这在武林中可说是独一无二了。3 N( I$ J8 c( H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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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杜青风是天山派这一代上唯一的传人,他本是福建人士,投入天山派之前已有艺在身。但他原本习刀法而并非剑术,只是天资过人,于武学颇有触类旁通之能。机缘巧合,被当时天山派的掌门人“思玄子”看重,并且不拘一格收为门徒,因此才有了后来的一番成就。那“沧海渡青风,天山步惊云”中的“渡青风”指的就是他。

    杜青风有一爱妻名为徐曦,与其青梅竹马,恩爱极深。她身怀六甲的时候与丈夫一同回老家探亲,行至离家乡不远的地方,忽然有消息传来:魔教五长老欲意攻打“万古峰”,劫掠天山派的武功秘籍。其时山上只有杜青风的师父一人,那魔教五长老个个身负通天彻地的武功,“思玄子”虽武功高强亦有双拳难敌四手之虞。杜青风本欲安顿了妻子返山迎敌,但那徐曦深爱丈夫,誓死相随。情势紧急之下,杜青风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带了她往回赶。一路风餐露宿来到了天山脚下,上山没多远,就遭遇了魔教五长老。原来他们闯上“万古峰”,与“思玄子”大战三日,终不能敌,正悻悻而归,却遇到了赶回来的杜青风夫妇。那时杜青风虽已得天山派武功精髓,贯通剑术心法,但其境界与日后相比尚有差距。而那魔教五大长老个个是当世一流高手,因此杜青风苦战之际险象环生。那魔教三长老更是寻机一斧劈断了他妻子的右腿。爱妻重伤倒地,杜青风心痛如煎,与对方舍命相拼,状若疯虎,一柄长剑只顾泼风似地攻出,没得半招守势。他心中悲愤异常,又记挂着受伤的妻子,出剑自是有些乱了章法,不但破绽百出,而且急攻之下反倒消弱了天山派剑法应有的威力,没过多久便被魔教二长老一棍扫中后背。正值危急时刻,师父“思玄子”赶到,师徒二人合力击退敌人,并斩杀了号称魔教中武功第三的四长老韩铁鹰。但那徐曦身受重伤,加之连日旅途劳顿,动了胎气,堪堪就要早产。

    茫茫四野,别说村落,连一户人家也没有,偏生此时天降大雪,风雪交夹之下道路都已十分难辨。“思玄子”与强手熬战数日,已近油尽灯枯,敌人退走之后,他便连长剑都再也拿捏不住,一头倒下,人事不省。杜青风深知此刻若不赶快为师父推宫过血,助其运行内息以恢复体力,师父恐怕是活不成了。可是妻子临产,若不及时寻接生婆来,母子两条性命眼看也是悬于一发。先救师父还是妻儿,杜青风一时真的没了主意,朔风割面,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杜青风含泪长啸,饶得是一身盖世武功却也没半点法子。这时那徐曦挣扎着对丈夫说,自己随已受伤,但一时还没有生命的危险。还说师父对你恩同再造,此时若不相救,那是连猪狗也不如。爱妻不但外表秀美,而且性格温顺,此刻的一番话却是声色俱厉,义正言辞,杜青风从来也没见过妻子这样对自己说话,不但被其深明大义的情怀所打动,更发现爱妻实是外柔内刚,敬慕之情尤甚。他虽得投天山派门下,练得了一身高强武功,但此前身世坎坷,江湖上的冷暧,那是有深切体会的。从师“思玄子”后,师父倾心传授,以身立则,苛酷之际胜过世上任何严师,关怀之处又恰似亲生慈父,这样的恩情,自己以命相报尤恐不及。更何况武林中“义”字当头,这是万古不变的规矩,现下师父性命有虞,自己若弃之不顾,与欺师灭祖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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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青风咬咬牙,迅速搬过几块大石头,又垒起一个雪堆,将妻子抱到背风处躺着,心想若是她母子不保,自己救醒了师父之后也自刎便是了。他奔到师父身旁,扶其坐好,开始以内力补蓄,帮助他运行周天,以恢复真元。半个时辰之过去了,妻子躺着的方向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杜青风心头一震,手上的内劲也大了些,“思玄子”一口血吐出来,便即醒转。杜青风见师父醒来,再也顾上不许多,急忙跑着雪堆后一看,不禁如五雷轰顶。只见那徐曦将自己的一块衣襟撕下,塞在嘴里咬着,显是剧痛之际不让自己的呻吟声被丈夫听到。她的面如白纸,杜青风伸手一探,早没有气息。再看妻子身下,大遍的雪地都被血水浸透,旁边一个小包儿,蠕动不停,凄厉的哭声夹着风雪呼啸阵阵传来。想是那徐曦自己将孩子生下,又用斗篷包好放在一边,才慢慢咽了气,临死也没再叫丈夫一声。5 G' U& ]% R. j6 Y5 U

    杜青风痛失爱妻,心如刀割,一时间万念俱灰,拔剑向自己的脖子抹去。突然背上一麻,长剑脱手落在地上。原来那“思玄子”慢慢挪来,见徒弟轻生,出手点了他的穴道。“思玄子”知道杜青风已不想再活,自己气息刚平,这风雪荒野之中也不便教诲与他,于是先将那婴儿放入怀中,然后一手提了徐曦的尸体,一手负起杜青风,顶着风缓缓地向“万古峰”而去。

    回到山上,“思玄子”并没有解开杜青风的穴道,而是当着他的面亲手安葬了徐曦,又亲自下山寻了奶娘来照看孩子。然后,他将杜青风关在一间石室里,三天三夜不去理他,只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上书“静思”二字。三天后,一个凄风冷月的夜晚,“思玄子”来到石室,严肃地询问杜青风是不是还想寻死。杜青风经过几天的静心独处,思绪渐渐有了条理,自尽之意本已不那么急迫了。那“思玄子”缓缓拔出长剑,正是当年“天都子”使用的“龙息”神剑,月光下神剑如龙,光耀夜空。“思玄子”正色地对杜青风说道,身为五尺男儿,立于天地之间,能仗剑天外,远循红尘,实是莫大的快事。但世事无常,风云变幻之际妖魔宵小尽出。群丑甚嚣尘上,祸及天下,非吾等栖于高峰绝顶便能避之驱之。更何况你系天山派唯一传人,师门之仇、失妻之恨系于一身,厌世轻生,于师父不孝、于妻儿不仁、于武道不符、于苍天不敬,实乃大逆不道。然而你危机之际,舍爱妻而救为师,为师亦甚为感动。徐曦之死,一半乃为师所至,你若执意不留人世,为师只有先行你一步。说着“思玄子”将长剑缓缓放在颈间,双目炯炯,直视杜青风。杜青风大惊失色,连呼不可,扑跪在地上,苦苦恳求师父罢手。“思玄子”见他这付样子,便命其立下重誓,今后无论遇到何等艰难困苦,受到什么样的打击,都不能自寻短见。杜青风再也不敢犹豫,当下大声发誓,眼睛紧盯住师父手中的“龙息”神剑,生怕他一剑斩下去。0 F7 I8 V5 g3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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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玄子”见杜青风真心立了誓言,脸色缓和下来。他让杜青风坐直了身子,说他这几日来心灰意冷,日前又受了伤,再加上为自己补气蓄力,内力已大为折损,作师父的要替他调理内息,同时再传他一套修炼气功的心法。杜青风并没有多想,只是师父一直不解开他身上穴道多少有些奇怪。“思玄子”在他的后背上补点了几指,突然右掌按住其后心,杜青风只觉强劲的内力滚滚涌来,势难阻挡。“思玄子”边不停向其体内输送内力,边教与他运气吸纳的法门。杜青风这才意识到师父是要散功传艺,想要运力相抗,哪里能行?几下冲撞自己便已经受不住,昏晕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缓缓醒来,顿觉内息浑厚奔涌,远胜往日。再看师父,却已完全变了一付模样,本来十分矍铄的老人已是鹤发鸡皮,气若游丝。“思玄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指指身旁那本薄薄的剑谱,微笑而逝。- I3 |* ]: e- ?6 }" @) w! d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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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青风身经巨变,一时间恍若梦中,待得稳住了心神,翻开师父留下的剑谱,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信的内容主要是表赞杜青风以武林道义为重,弃妻儿而救师父。另外,“思玄子”在信中告诫杜青风,他天资过人、触类旁通,已窥得天山派武功的奥妙所在,但若想成为与历代宗师比肩的高手,还须苦力磨练,而其中最为欠缺的就是内功。天山派剑法独步天下,“以气御剑”是其重要宗旨,若非内功有成,剑法也难达化境。“思玄子”说他与魔教五长老大战之时已然受伤,全凭高强内力强行压制,才得以续命,此际杜青风能深明大义,暂抛儿女私情而不顾,他已倍感欣慰,是以将六十余年内力修为尽皆传之,以助其速成神功。他要杜青风按照剑谱上的招式和心法专心习武,断言不出二、三年定可有所大成。“思玄子”在信的最后一段写道:“‘天都子’师祖创派之时,仗剑孤峰,傲视四海,于武林功名而不懈,于红尘纷繁亦无争,正所谓‘高处不胜寒’。此等超凡脱俗之境界,非吾辈后人穷毕生之力所能及。然乱世之中,邪魔横行,驱天下良善于水火。习武者‘道义’二字如利剑悬额,不敢忘却须臾,若空负惊天泣鬼之能,徒效师祖之清高孤远而不能悟其精髓,实与敝帚自珍者无异,愧对上下黄穷,只留笑谈尔。为师于人世已无眷顾,生已尽欢,灭亦何惜?然除魔扬善、洗却血仇之事则为青风吾徒之重担,责无旁贷。汝功成之后,神剑绝禁轻易染血,但于魔教巨恶,则须毫不留情、除恶务尽。我天山派百余年来超然物外,此番遭此重创,令为师无颜面对黄泉之下诸位前辈,唯吾爱徒发奋图志、剑扫群魔,方能慰为师在天之亡灵,扬我天山派卓然美名……为师去矣,上苍及列位先师鉴证:今传天山派掌门之位于吾爱徒杜氏青风,以‘龙息’神剑为凭……”9 P8 ^1 w& F( g: V" ]5 K7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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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青风读罢长信,心情激荡,小心地解开师父的衣襟,才发现“思玄子”左胸上印着一个深紫色的掌印,显是中了魔教长老的毒掌。他慨然长啸,深知已不能再一味沉湎于失妻之痛,昏噩度日,练成神剑,报那亡师丢妻之仇便要成了自己毕生的历命。思绪飞扬之际,内力牵动,身上穴道即刻打通,他此刻功力已堪称震烁古今,被封穴道自是一撞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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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青风安葬了师父,将儿子送到山下奶娘的家里寄养,请其悉心照料之余,嘱咐不可向外人透露了孩子的身分。奶娘要他给孩子取个名字,杜青风低头沉吟半晌,爱妻舍命承全他尽师徒之道,一念及此便如万箭穿心,那明熙皓齿的倩影挥之不去。于是他便给儿子取名一个“皓”字,而且不随父姓而令其姓“徐”,以表达对爱妻的缅怀。这孩子便正是那日后江湖人称“雪魔”的徐皓,其成人、出道,自有一番传奇,暂且搁下不表。

    杜青风安顿好一切,便在“万古峰”上静心习武,他本已修习天山派武功多年,再加上“思玄子”毕生功力的注入,其武功进境真可称一日千里。只练到一年多头上,“孤峰远指”剑法已是炉火纯青,挥手之间剑气便可刺及丈外,所遇山石树木无不崩摧,虽然尚不及传说中“天都子”以剑气雕字那般精纯飘洒,但此等功力,在当时的武林中已罕有敌手。杜青风远在西域,并不知其时中原武林尚有狄家的“万劫”那样深不可测的剑法,三百六十多个日日夜夜,他独对苍苍白雪、莽莽群山,心里琢磨的、手上比划的,无不是武功招式,于江湖扬名、与人争锋,倒是从未想过。

    这一日清晨天气晴好,红日正出,杜青风来到峰下,一套剑法练下来,只觉体内气息奔腾,七经八脉里的内力似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凝视“龙息”神剑,那华光流溢的剑锋好象随着自己的脉搏跳动在起伏、呼吸。他豪气顿生,举剑刺天,激荡的剑气鼓起阵阵呼啸,盖住了山上的劲风。心情舒畅之际,顺势将神剑往“万古峰”遥指,一招“孤峰远指”自自然然地使了出来,这一招即出,周围突然万籁俱寂,连风声也没了,那朝阳下的孤峰绝顶似是被赋予了灵气,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杜青风也觉得自己整个人好象要飘起来,纵身一跃,竟如御风而行,去势不止,转眼人已到了峰腰。迎面一块巨石,光滑如镜,初升的太阳照在上面,幻化出七彩光韵,说不出的清柔灵致。杜青风心念一动,脚步凌虚,仗剑疾书,剑气激荡之处,石面上刻下了“聆曦”两个大字。再往上跃,已近峰顶,石壁上渐次现出天山派历代前辈所留下的诗词题铭,越是上升,杜青风越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了当年“天都子”师祖的境界,欣喜之际念及师父“思玄子”的恩情,当即在一块凌空悬出的崖头处落脚,用“龙息”神剑在石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思玄崖”三个字……

    又过了一年,杜青风对那剑谱上的武功已是融会贯通,参悟甚深,他循着本派惯例,将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记述下来。然后,杜青风在这一年的深秋下了“万古峰”,探望了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儿子,便携剑踏上了复仇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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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中原武林便吵昨沸沸扬扬——魔教五大长老,除了几年前死于天山的四长老韩铁鹰之外,前后都被天山派的杜青风斩杀。四大长老自天山归来后,惊怖于杜青风师徒的厉害武功,生怕对方来寻仇,个个击破之下,人人难以自保,于是干脆住在一起。可那杜青风只身而来,每次点名要杀一人,无论这四人如何联手抵抗,那被点名之人终是死于其剑下。杀到最后,只剩大长老范痴虎一人,杜青风最后找到他的时候,范痴虎已调集了“大风堂”的大队人马守护在其居住的“五老峰”周围。那“五老峰”本由五大长老分别居住,而此时五峰已然空四,五长老纵横天下,何曾想到会有如此凄惨的下场?大队护卫并没能阻挡住杜青风的脚步,因为这次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正教各派的强大后援。天山派与五大长老的仇杀衍变成正派中人与魔教的大战,这便是武林中著名的“绵山大战”。此战之后,不但范痴虎毙命,就连显赫一时的“大风堂”也损兵折将,大伤元气,以至后来被魔教总坛取消了建制。7 N5 a& m) j! @9 j3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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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派与苏州况氏的交往,不但由来已久,而且其间有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故事,江湖上能尽述两家渊源的人实在是不多。杜青风在投入天山派之前就与况智等人相识,而“思玄子”与况智的父亲况世雄也是老朋友,只不过早年间“思玄子”投师天山派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但书信往来仍是不少。当年魔教攻打“万古峰”的消息,正是况世雄派人告知杜青风的。这种交往延续到步惊云这一代,倒是较之以前要频繁得多。# c( i& i) @2 U5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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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究竟如何被杜青风纳为第一高徒,一直以来都是个迷。“雪魔”徐皓的武功也极为高强,而且又是杜青风的亲生儿子,饶是如此,仍取代不了步惊云天山派继承人的位置。徐皓性格乖戾、特立独行。“龙息”神剑不能为已所有,他便游遍天下,寻访宝剑利器。与唐冲的冲突正是由于一柄“幽泉”宝剑而起。那次比武,双方约定共对七阵,点苍派与唐门欺天山派人少,想以人多胜之,没想到“雪魔”徐皓一人独对七名高手,一鼓作气赢下三阵,大有以少胜多之势,峨嵋派再也坐不住了,这才有后来的混战。那时步惊云本不欲参加决斗,也曾力劝徐皓退出,但未能奏效。他便暗中相随,打算那徐皓若有遇不测,则现身相救。然而混战起处,场面纷乱,有些人与天山派本无甚交情,但因与唐门、点苍派或是峨嵋派有仇,故而也加入进来。倒是那徐皓在这种情况下剑走游龙,杀出一条血路而去,临走终是抢得了“幽泉”宝剑。步惊云见徐皓已经脱险,便欲悄悄离去,走到山间,忽然雷声大作,远远看见况飞宵与左丁激斗。但见况飞宵因缺乏临敌经验,被左丁以卑鄙手段置于危机之下,步惊云连忙飞身赶上,借着惊雷之势劈落一大枝树干阻住左丁,趁着电闪四起,将况飞宵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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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很小的时候就随师父杜青风到过苏州况家,那时况飞宵还是不懂事的孩童,况越冰则还没有出生。后来又有过不少次拜访,况飞宵也随父亲上过一次天山。那年少气盛之时,二人免不了切磋武功,交流心得。而步惊云的武功一直都在况飞宵之上。况飞宵本来生性高傲,但与步惊云交手数次,已知对方武功胜过自己,而对方谦和的态度令他更为心服。两人各得宝刃之前,步惊云自忖以自己的修为,若要敌住况飞宵的快刀,尚不必出剑相迎,但对方的气质与天山派孤高辽远的风格颇有相似之处,不免大生惺惺相惜之感,因此每次过招都必出剑,以示对况飞宵的尊重。得到后来,两人各自继承本门的传宗兵刃,武功境界也与往日大不相同,过招时反倒连刀剑也不用了。时间一长,步惊云隐隐感到自己与这比自己小几岁的好朋友似是有些说不出的渊源,况家这一代中的兄弟姐妹一大群,他始终觉得与况飞宵最为亲近。4 F, L' o! O9 U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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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的春天,十八岁的步惊云随师父一同再赴苏州。那时正值“绵山大战”之后,魔教在此役中惨败,并从此而势弱,正派势力扬眉吐气。杜青风也因在此战中力毙数名魔教高手而声名远播,一跃而成为当世第一剑客。狄家并没有参与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并由此而落下了“与魔教交好”的闲话,更失却了与天山派剑法交流切磋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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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步惊云第二次拜访况家,上次来访还是在十年之前。杜青风与况智老友相会,自是有说不完的话。步惊云虽从前见过况飞宵一面,但那时对方还是怀中的幼童。一别多年后重逢,两人各自都已经长成了少年,实际上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相互了解的见面。一大般兄弟也是欢聚一堂,指点武林,各舒宏志,好不痛快。步惊云在“绵山大战”中崭露头脚,仗剑斩伤魔教“大风堂”堂主,一时间武林中人皆言江湖上又崛起了一名新的剑客。那时况飞宵武功见识尚浅,听说步惊云剑法了得,自是不服,晚上趁大人们在后堂饮酒叙谈,拉了步惊云到花园比试武功。况飞宵一番快刀斩来,皆被步惊云以飘逸缜密的剑术挡了回去,他心下着急,把父亲新近传授而自己还没练熟的几手“绝招”使了出来。步惊云终究也是个孩子,只不过比况飞宵大一些而已,他没料到况飞宵斗着斗着便失了分寸,剑上运劲,将况飞宵的刀荡了回去。哪知况飞宵这一招还没有练熟,对方劲力胜于自己,刀被返震之际,根本难以把持,脚步踉跄,刀锋直直地斩向自己的左腿。步惊云见状连忙换招变势,手中长剑加速前刺,黑暗中只见寒光一闪,况飞宵的刀便被挑飞到空中,即而“当啷”一声落在近旁。况飞宵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步惊云连忙跑上前扶起他。正在这当口,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喊道:“讨厌!不许你欺负我大哥!”步惊云扭头看去,满天星光之下,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俏生生地站在当地,正嘟着嘴朝他们看过来,那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这是步惊云第一次见到况越冰,步惊云比况飞宵尚大好几岁,与这况越冰的年龄差距自是更大,但毕竟皆属年少,况越冰的星眸俏脸,由此便印在了他的心中。

    步惊云随师学艺之初,正是杜青风频涉中原,挑战魔教高手的时候,是故步惊云的江湖经验、武林见识自是况氏兄妹所不能比。晚上孩子们睡不着,便偷偷聚在一起,由步惊云不紧不慢地给况飞宵、况越冰二人讲述武林中的奇闻异事以及师父告诉过他的一些天山派的历代传奇。那时况飞宵已经开始正式习武,听着步惊云所讲自然是神飞天外、兴奋不已。而况越冰虽然对武林中的事情不那么痴迷,但她从小与大哥一起玩耍,幼小的心灵里,况飞宵便是除父亲之外的另一个偶像,大哥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她必也追随,否则心中便觉有所不妥,好象与大哥的距离远了些似的,这时见大哥眼睛也不眨地听着步惊云讲故事,便懒着不走,只听得上下眼皮打架,仍是执拗着不让大哥送她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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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杜青风在况家逗留的时间比较长,这三人便得以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步惊云性格沉深稳健,感情不易外露,况飞宵则是典型的清傲少年,两人居然能够谈得拢,倒也是件难得的事。两名翩翩少年遍游苏州左近的名胜,其间也少不了比武切磋,晚上则聊天到深夜,颇有知已之意。只是进进出出之时,后面经常跟着一个“小尾巴”况越冰,显得甚为有趣。苏家有那年长些的内侍女仆,便玩笑地对况越冰说:“整天跟着两个这么出众的大哥哥,看你日后出嫁时倒也不好选喽!”那时况越冰尚不谙男女之事,嘻嘻笑几声,看着两人说道:“不管什么时候,要是我真的离开家,他们至少要有一个陪着我的。”说罢跑到两人面前,对步惊云说道:“步大哥,虽然现在你的武功比我大哥强些,但日后他练成了我大伯的刀法,你可万万及不上他了。”接着又对况飞宵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不会记仇的,不会因为现在打不过步大哥,日后便欺侮他,对吧?”" V4 [$ P+ c: e1 N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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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天真烂漫的一番话,说得自是没头没脑,但步惊云、况飞宵二人听了,都是脸上一红,只是他二人心中的感受,那是大大地不同了。4 m. Y: Q, w!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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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198 T6 q" e$ ~8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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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惭愧,匆忙,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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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意外与况越冰相遇,多年来心中隐隐的那种感觉又漾了起来,眼前的况越冰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顾盼之间虽仍脱不去天真幼稚,但已多了少女的妩媚,刹那间那一慕慕往事掠过步惊云的脑海。" E' M+ L)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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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步惊云毕竟已是成名的大侠,心神略一飘荡旋即收敛。正待向对方问个究竟,那况越冰早已不停气地述说起自己离家后的经历来,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告诉步惊云自己离家的原因恐怕难以讲个明白,便又返回去讲述况飞宵如何离家不归,况智如何出云寻找等等。) B- D2 e+ E  {- J% a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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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先前已看了魔教“飞鹰使者”所传之信,知道对方在调集人马,目标正是那远偏山中的锁云城。步惊云对锁云城有过耳闻,但并不熟悉,然而那信中赫然有况飞宵的大名,显是魔教此次行动目的之一部分,而以况飞宵名门望族的身份,竟然投身于锁云锁这种颇具争议的另类所在,着实令步惊云大惑不解。但是不管怎么说,好朋友有的事,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步惊云读罢魔教密信,已打定了主意。再听况越冰这么一讲,虽然对方的话没什么条理,却已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自己的推测,看来这锁云城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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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请况越冰将一干女子重新聚拢上了车,命令“连天彻地堂”的几个喽罗赶车的赶车,牵马的牵马,自己则缓缓行在后面,众人一齐重向玉门关内行去。一路上,况越冰自是少不了对“连天彻地堂”人等发难,她一个小姑娘,不谙世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荼毒的法子,不是没头没脑地叫骂几声便是随便踢打那么几下。可其他的女人可就不同了,见先前凶神恶煞般的歹徒们在那洒洒脱脱的白衣人震慑之下,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知道此人的本领一定很大,自己姐妹们算是遇上了大救星、大靠山,心下渐渐踏实,首先腾出心思琢磨的,当然是这几个没少欺辱自己的坏蛋。众女子七嘴八舌议论不停,有人说把这几个挨千刀的活活打死算了。还有的说打死也不解恨,不如将他们打断了手脚,扔在荒野之中,慢慢地饿死。况越冰自是跟着一起高声议论,兴奋不已。兴致高涨之际,目光瞥见远远跟在后面的步惊云,发现他好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时而将脸扭向别处。况越冰猜想也许步大哥因大家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准备擅自处置这些坏蛋而不悦了,便连忙示意大伙不要再高声喧闹了。众女子中有那乖巧机灵的,也望见步惊云似是脸露不快,心知自己一帮妇道人家,就是吵到天上去,若想不经这位白衣大侠的许可就报复眼前的几个坏蛋,怕是不能。于是大家很愉安静下来,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步惊云。) f9 U! I  V* [& `5 {  W- Y

    其实步惊云心里对一班女子又能何不满?那“连天彻地堂”的几个乌合之众根本没放在他的眼里。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一向是天山派的传统,是以对“飞鹰使者”出手也毫不留情。“连天彻地堂”众人的生死自然更不放在他的心上。只是他觉得女人们唧唧喳喳地叫成一团,自己不便参与,因此远远避开。一路上,女人们不停地议论着,历数“连天彻地堂”的种种恶行,有那见识多些的,便说出了“厉天地”的名字。况越冰自是不能少了这份热闹,“‘连天彻地堂’?好大的名字哟,是怎么回事?”,“厉天地是谁呀,怎么我大哥从未讲过?”。由着她的一番刨根寻底的追问,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把“连天彻地堂”和厉天地的种种说了个十有八九。而这一切,步惊云自然也都听到了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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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到离长安城尚有一日的路程,天色渐晚,一行人寻一破旧的土庙栖身。步惊云寻一干净些的角落坐下休息,众女子则从“连天彻地堂”的喽罗们身上搜出些干粮分着吃了,况越冰拿了些送给步惊云,步惊云笑着谢她,况越冰也就势坐在她步大哥的身边,边说笑着边吃干粮。

    吃罢晚饭,两个女子犹豫着走过来,问不要将这些坏蛋都捆绑起来,免得半夜里生出些意外。步惊云笑不置可否,况越冰却觉得甚是好玩,跳起来招呼众女子动手。绳子布带之类,“连天彻地堂”的打手们自是常备之物,此时要找那是不难。况越冰指挥之下,让这些喽罗们排好队,一个个地开始捆绑。这些女人根本没有捆人的经验,只知拉着绳子用力勒绑,全没得半点技巧,第一个家伙被折腾了好久才完全绑起来,一边捆绑,自是少不了踢打斥骂。捆好之后才发现绳子用了一大半,要捆后面的人怕是不够了,又将这人解开重新捆缚,就这样,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将几个歹徒尽数捆绑起来,推倒在地上。“连天彻地堂”的喽罗们平时里欺男霸女,凶恶之极,而此时慑于静静坐在远处的步惊云,谁也不敢反抗,一个个除了口呼“饶命”倒也别无他法。$ Z, S- s/ J1 H) G! n3 |

    众女子们捆绑好几个歹徒,仍觉得不过瘾,对着倒在地上的几个踢打了一番,边打边骂:“你这天杀的狗贼,打死你也不为过!哼,被你们捆着,好几天都不给解开,还,还……”说到这里想起自己所受的侮辱,脚下用力更剧,“挨刀的,现下也让你们尝尝绑起来的滋味!”更有那气愤难平的,咬牙切齿地低声叫着:“捆死你们,绑死你们……”

    折腾了好久,女人们也累了,分别打地方休息。况越冰犹豫一下,还是走到离步惊云比较近的地方,其实步惊云早已不声不响地为她清理了一块地方,况越冰走来,正好躺在那里。; V, c1 s, R) J* W% g

    众女子被折磨了多日,许多人一闭上眼就睡着了。“连天彻地堂”众人被捆在地上,哼唧了一阵也都昏沉沉地睡去了。步惊云闭目养神,听着身旁的况越冰呼吸均匀,想是睡着了,自己从未与她距离如此之近地睡在一起,纵是成名的剑客,心中终是有些异样。忽然另一边隐隐两个女人的说话声传来,可能是有那睡不着的,小声地聊天,怕扰了他人,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步惊云何等功力,不远处那细若游丝的声音他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一个略显成熟的女声说道:“妹妹,看你衣衫破碎,想是受了这帮狗贼不少的折磨吧?”3 }. H: }# u1 M$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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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年轻的女声回道:“谁说不是呢,这些家伙简直都不是人。他们把我……把我……姐姐,我看你两条胳膊上都是紫痕,看来也没少受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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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那年龄大些的女人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落到他们人里,还能有什么好?你看,我膀子上的血印,都是这些天来给他们绑的。若不是老天有眼,有那白衣大侠救了咱们,姐姐这两条胳膊恐怕是要残废了。”, e% c  U3 C8 J! P5 A! D

    “姐姐你一直给捆绑着,没解开过吗?”

    “那倒不是。”年长女子“咝咝”轻吟两声,可能是牵动了臂膀上的痛处,“我为了给孩子治病,到西门外去请大夫,偏生大夫出诊去了,等了好久也没回来。这么一来回家就有些晚了,给这帮家伙撞上,二话不说就把我绑起来掳走了。他们一直蒙着我的眼睛,等给我打开眼上的蒙布,才发现被关在一间柴房里。身上的衣服被拉扯得不成样子,脚上的鞋也丢了一只。我一个有夫之妇,岂能容人这般折辱。想咬舌自尽,嘴又给塞着,唉,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到处此,声音有已些哽咽,她强忍着继续说着:“可这些畜牲怎能放过了我?半夜里便有人来调戏我。我拼命挣扎,不让他得逞,几乎把绳子都挣开了呢。那人见我反抗得厉害,便又去唤了两个进来,三个合力将我按住,便要,便要……这时有个掌柜模样的人进来,喝住他们,说什么弄伤了我的身子卖不出好价钱了。那三人指着我说这臭娘们折腾得厉害,那掌柜模样的人便命令他们将我重新紧绑起来。天呐,妹妹你可不知道,他们有多么地狠毒,那沾了水的麻绳一道又一道,姐姐给捆得喘气都困难呀……他们把我手脚都反绑起来,吊在梁上,拿着柳条鞭一通没头没脑地乱打。后来我才知道,那柳条鞭着实歹毒,隔着衣服打在身上,钻心地疼痛,却又留不下什么伤痕,我给打得昏死过去好几回,都是用凉水泼醒了再打。就这么拷打了大半夜,打得他们都累了,才把我放下来,捆着手脚扔在草堆上。”: _( @1 B* T3 B: O;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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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那年轻些的女子听着对方叙述悲惨的经历,自是想到了自己所受的种种蹂躏,也低低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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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那以后,他们每天一早一晚给我解开两次绳子,让我吃些东西,再方便方便,然后马上重新捆绑起来,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花样。有一次一个老家伙把我的这双手在背后拼命地往上提,当时疼得我气都出不来了……这些狗贼好象知道似的,每次都是我觉得快不行了的时候,便有人来解开绳子,让我暂且恢复一下,然后就……唉!我一个女人家,纵使身子比妹妹你结实些,力气又大得到哪里去?开始还拼命地挣扎,用绑着的脚踹他们,用头撞他们,可后来给绑得昏昏沉沉,浑身麻软,再也没法反抗了……临押上大车的时候,那掌柜还指着我对手下说‘这个娘们不太老实,路上别给她解开绳子,看她的身子挺结实,这几天的路程,谅也捆不死她,到了地方随便找了买主卖了便是。她身材倒是丰满,只是长得粗笨了些,也卖不出什么大价钱,你们他妈的以后少给老子弄这样的赔钱货回来……’妹妹,你说说,他们到底是人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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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轻女子越听越伤心,虽尽力压制,可哭泣声已连续不断、控制不住了,“姐姐……妹妹的命比你还苦哇……我,我,他们……这些天杀的,我,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8 J0 U' k1 t0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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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我们作女人的,命就是苦,唉……”那年长女人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好言相劝,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e! _0 ~5 `+ L' c) J3 S+ B/ {

    “姐姐,我上个月都已相了亲的呀,我……”年轻女人悲声难忍,“他们把我两条胳膊并在背后,死命绑在一起,还……还……他们说只要我不吃东西,就一直这么绑下去,看谁抗得过谁……老天呀,姐姐你说我的命怎么这样苦……”- ~/ l1 z( F9 d8 a!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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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人越说越悲切,渐渐地,谈话声为断断续续的悲泣所掩没。1 E* O) x6 ?: S9 @# U

    第二天一早,众人醒来,发现“连天彻地堂”众喽罗没有踪影,正猜疑是不是趁夜逃走了,那况越冰笑吟吟地跑过来,说道:“姐妹们这下可解气啦!步大哥已经为你们报仇……”* m- y$ s  I&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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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步惊云以眼色制止了。

    又行了一天,日头快落山时到了长安城下。步惊云坚持将每个女子都送到家门口才离去。所幸此次被掳的女子皆住在长安城内外,倒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女人们不断地恳请恩人的尊姓大名,步惊云自是不会告诉她们,况越冰见步大哥的态度坚决,也不便多嘴。待得将最后一名女子送回家,步惊云和况越冰并肩坐在车头上,依照事先早已问明的地址,驾车向“连天彻地堂”而去。& d$ n1 s9 ?, }9 y4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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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步惊云惦记着况飞宵,本不想过多地管“连天彻地堂”的事,但况越冰一个劲地缠着他,说自己受了人家的欺负,步大哥若不为她报仇、为她出气,她可不是干。步惊云一向我行我素,除了师父杜青风,谁又能支动了他?可唯独对这“冰妹”,实是不忍让其失望。再想到况飞宵刀法已成,虽魔教大举攻打锁云城,但以其本领,在混乱之中脱身料也不难。另一方面这“连天彻地堂”也真是江湖败类,务以除之而后快。师父当年屡涉中原,神剑饱饮魔教邪异之血,眼下自己效其义举,亦无不可。于是步惊云拿定主意,先除了“连天彻地堂”这个祸害,再赴锁云城。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心中所想,并未对况越冰讲明,至于魔教攻打锁云城以及况飞宵可能的去向,步惊云就更不想让况越冰知道得这么早了。: [" `0 m7 e+ y% b6 y, D

    到得“连天彻地堂”的大门前,天已经黑透了,步惊云为况越冰找了一个隐蔽所在,要她好好等着,自己一会儿就回来。况越冰自是不乐意,闹着要和他一起去,步惊云心想这“连天彻地堂”虽不是什么大帮派,但毕竟敌众我寡、情况不明,带了她去多有不便,于是地况越冰正色道:“冰妹,‘连天彻地堂’的虚实尚不明了,你随我前去,若有闪失,日后让我如何向况老伯和你大哥交代?”见况越冰面有不悦,便继续说:“我去去就回,管教你出了这口恶气,然后咱们立即动身去找你大哥,如何?”况越冰一听这话,便不再坚持,她迟疑地问道:“步大哥,你知道我大哥在哪里吗?”步惊云微笑着说:“嗯,眼下我还不能确定,但我想一定会很快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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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答应,不管怎样,你都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大哥。”! h2 W5 p: ?, Q' n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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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 b% j- Q5 L7 ?% }8 Q

    安顿好况越冰,步惊云便向“连天彻地堂”而来。走到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便有两人从暗处跃出,挡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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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阁下是什么人,可知这是咱们‘连天彻地堂’的地盘。”: @3 ^# V8 s9 V( U9 `) e

    “当然知道。”步惊云负手平静地回答,“我正是来找那厉天地的,你等快去禀报,说天山步惊云来此,让他快快来见。”) F% o9 h/ I. F;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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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见识浅薄,并不知道步惊云的大名,其中一个摞起袖子,叫骂着上前,便要动手。可是只刚刚说出“他妈的”三个字,步惊云一脚踢去,那人就象断了线的风筝直飞而出,重重地撞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当即头破血流,再也爬不起来。另一个见了大骇,拔出刀来虚晃了一下转身就跑。这时黑暗里又冲出七八个持刃汉子,齐向步惊云扑来。步惊云也不着急,刀光斧影间出拳踢腿,众人惨叫声中纷纷倒下。门内守卫听到外面有异,院门洞开,呼啦啦涌出一大遍,高声叫嚷着将步惊云围在当中。8 A! ^! F4 c' g, @4 e! k

    步惊云似是根本没看到眼前的这些打手,只顾径自向门内走去,边走边将四面袭来的兵器或以内力震飞,或直接拗断,扔在地下。众打手一阵呼喝围攻,竟阻不住这白衣人半步,没一会儿就失了勇气,纷纷退向远处,其中有那机灵些的,急忙跑向内堂前去报信。6 |( _! T+ E5 W8 S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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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就这么一路打着走进院来,打到第一进房间,发现里面的人早已跑空了。原来“连天彻地堂”的院落极大,前后竟多达五进,步惊云见心想如此走过去,就算打倒的喽罗再多,恐怕那厉天地也早已闻讯逃走了,他心念即动,人已平地跃了起来,众打手只见眼前白影一闪,那步惊云已纵上了房脊,转眼间已连连飞跃三重院落。- M$ G8 D, F5 u5 ~+ w+ M: R, T8 l

    忽听脚下有人高喝:“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奴才,天山步大侠到此,还不快快以礼相迎!住手,都给我住手!”步惊云向院子里望去,只见一个胖忽忽的中年人站在当地,正在喝止众人。步惊云飘然落地,平静地问道:“请你们的堂主厉天地出来相见吧。”1 T" @+ U$ \& h! s- A/ p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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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人一见步惊云,脸上立即堆起热忱的笑容:“不才正是在下,步大侠神龙天降,厉某真是三生有幸。”说罢深深一揖,甚是郑重诚恳。

    “不敢。”步惊云依然平静如常,只是他眼中精光流溢,盯住对方的眼睛。, k, y$ L5 h$ o+ O* Y9 h1 l/ k- X

    “你就是厉天地?”1 p8 ]! |4 W' e; f/ E7 E; K

    “正是厉某,步大侠可否请到内堂叙……”

    “不必了。今天步谋到此,只想向你要一样东西。”, |6 ~/ b# h: [; ]

    对方脸色微变,迟疑着问道:“不知小可有何事能相助大侠,只要在下能办得到,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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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哇。”步惊云微微一笑,“久闻厉堂主作恶多端、为祸百姓,不想倒也讲个义气。你可知我要向你索要何物?”

    “这,这……”对方显然已乱了方寸,一时间语塞起来。

    “步某要的,正是你项上人头。”话音放落,突然半空里落向一张大网,直向步惊云罩来。这网来得甚快,而且也非常之大,众人看在眼里,只道这不知死的白衣人,转眼便会成了网中之囚。5 @: p  h6 U$ L8 X/ @

    哪知步惊云右手微动,半空里青光一闪,只见满天碎网,似是被巨大的劲力鼓荡着,四散纷飞,不见了踪影。接着听到一个短促而清湛的轻响,步惊云依然是负手而立,可周遭数丈内的树木花草都被内力摧动得枝折叶坠,众人也觉得劲气割面,胸口也被不知什么力量压迫得一时气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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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上前一步,左手抓住那早吓呆了的中年人,只一翻腕,那人立即大声惨叫,原来右臂已经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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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你们的堂主找来!”步惊云对众人喝道。他这一喝,四下里几十个人才醒来神来,顿觉得双腿发软,后颈冰凉。0 v0 S$ }+ ^# X7 u* F. l

    刚才步惊云初见此人,已发觉其脚虚浮,目光混浊,似是根本不会武功之人,以地厉天地的武功,虽算不是真正的高手也绝不至此。三言两语,更肯定了面前的“连天彻地堂”堂主是个冒牌货。他以上乘内功剑法破了对方偷袭之网,并不想炫技于人,他知道眼前这些下三流的打手混混,也看不出高深武功的门道,他只是想尽快打消对手的气焰和侥幸之心,好让那厉天地乖乖出来。其实进门之前他已想得很清楚了,以自己的本领,悄悄潜入院中,寻了真正的厉天地并取其性命,那当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以他天山派门人的作风,此等偷偷摸摸的事情自是不愿意做的,于是堂而皇之地打进门来,虽然有些麻烦却真格是不辱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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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这白衣人转眼间将那拿人的大网弄到不知哪里去了,还道他有什么妖术,心知不是对手。但这些人大都是泼皮无赖出身,群殴血拼算得上是家常便饭,步惊云一出现,好象没费什么力气便闯了进来,打倒了十几个兄弟,饶得是厉害,而且居然把堂主也吓得不敢露面,把帐房的刘五先生弄出来冒充,想必是大有来头了。众人多是市井混迹,于武林中高层次的人与事知之甚少,更别说天山派的剑法了。看到步惊云衣着整洁、气定意闲,总是这幅样子太过神气,平日里在街上如果见到这样子的陌生人,没得要上前挑衅一番,此刻若就此俯首帖耳地由了他,终是有些不甘心。众打手间那年龄较大、多少有些见识的,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都悄悄弃了兵刃向后蹭去,可偏有那愣头青,觉得自己站在步惊云背后,正是偷袭的好时机,便突然将手中的斧头向他掷来。可是步惊云何许人也?头也不回反手一抓一送,那斧头蓦地打了个转,原路飞了回去,不偏不移正劈在偷袭之中脑门的中央,简直如长了眼睛一般,那人一声未出,“扑嗵”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W  T3 ]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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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心下有些恼怒,本以为自己以剑破网,足以将这群宵小威慑,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胆敢出手袭击,他手下发力,那胖胖的刘五嘴里“饶命”两个字刚来得及喊出来,整个人已被凌空提起。步惊云挥舞着这个肥胖的身躯冲入人群,一阵扫荡,直打得众人惨呼连连。有人想转身逃走,没跑出几步便会被步惊云追回来,顺手一抓扔在院子当中。这么连打带扔没多一会儿,数十人都被驱赶到院子中央一块不到两丈方圆的空地上,勉强能站着的,都抱头蹲在外围,爬不起来的则层层堆叠在里圈,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人丘”。那刘五也早已七窍流血,不省人事了。/ S7 C8 I% A9 Y+ G8 X

    步惊云两手相互拍拍,抱肩看着眼前众人,心想自己长年在孤峰绝顶上,沉浸于武学之中,功力之高自是不惧任何对手,但久不涉世,人情世顾却生疏了许多。刚才那大网落下,自己根本无须了出剑亦能保无恙,神剑挥过,若是给那些正经武林门派中人见到了,不知会惊羡成什么样子,可是在这群无赖流氓面前,好象还不如一顿暴打来得更有效些。- D2 {! r( h) g

    再问厉天地的去向,众人立即七嘴八舌吵成了一锅粥。步惊云后悔自己过于托大,没得白白给厉天地留下了逃跑的时间。他于前屋后堂找了一番,都不得其果。倒是后院厨房边的一间大柴棚里,还关着十来个美貌的女人,一个个绳捆索绑,有的还反吊在梁上,想是与先前那年长的女子相类,因反抗得剧烈些,便受到更残酷的折磨。

    步惊云解救了众女子,正悻悻然准备离去,忽听院外人声嘈杂,间之以大队人马到了。他来到大门口,只见门外火把通明,大队的士兵披甲持枪列于街头,队前一骑高头大马,马上一员武将,铜盔铁甲,倒提一柄长大的三尖两刃刀,形态颇为威武。旁边还有一骑,马上之人相貌堂堂,只是还穿着入寝前的便装,看上去有些滑稽。步惊云望在眼里,料想此人多半便是厉天地了,他发觉情况不妙,遣人出来应付,自己则跑出去求援。步惊云忖度自己从打入门去到见了那胖胖的假厉天地,前后并没有多久的功夫,对方能如此迅速地布置对策,其江湖经验之老道,却也不能小视了。再看眼前的阵势,对方与官府必是多有勾结,见以已之力不能相敌,便搬来大了大队官兵。情形一即明了,步惊云倒是豪气顿生,心想自己专门找上门来,就是为了取这厉天地的狗命,若是给他无声无息地溜了,自己无异于摔了个小小的跟头,对方既然胆敢明火执仗相对,自是最好不过,正好可以于大庭广众之下杀他明明白白,倒比黑夜中将其一招毙了来得拓落。6 }' A. i" ]) ~4 {: z5 M!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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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缓步走出门去。此时,夜风吹过,松明火把“忽忽”作响,全副武装的兵士们尽皆怒目相视,手中的长枪大刀寒光闪动,威势迫人。步惊云站在门前的高台阶上,审视着面前的一切,气不长出,好整以暇,好象他倒是这“连天彻地堂”的主人,出门来迎接不速之客一般。

    在步惊云的眼中,大队的官兵并不怎么可怕,那马上的武将也没有放在眼里,他心里所想的,仍然是如何在这样的场合痛斩厉天地。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夜一战,会对他产生莫大的影响。这种影响,一直伴随着他走过了以后的大半生,以至于许多年以后,当步惊云独对苍茫的时候,再度念起这一战,都会深感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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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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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躲在暗处,忽见有大队人马来到,不免心惊。她记挂着步大哥的安危,虽知其武功高强,但见官兵越来越多,心跳还是快了起来。没过多久,只听“连天彻地堂”大门的方向人声骤起,官兵呐喊之声不断,即而突然静了下来,好久听不到什么声音,尔后嘈杂再起,纷乱而不能辨其究竟。况越冰不明所以,更为不安。又过了一会儿,但见更多的官兵从远处赶来,其中不乏手持长矛、钩镰、绳网等擒拿用具的,她心想步大哥虽然十分厉害,终是势单力薄,若是稍有闪失,定要受官兵和“连天彻地堂”的暗算,心中越发惶急,终于忍不住从暗处跳了出来。

    迎面正好有五、六个官兵奔至,见个俏俏的姑娘站在巷口,也不以为意,只是大声呵斥着“闪开!闪开!”,一路冲了过来。打头的一个见这姑娘不但不躲,反而插起腰横在路中,不禁恼怒,手中长矛一挥,直向况越冰的腰间扫来。  \  j3 s1 }* [6 O9 D5 i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武林世家的子弟,有哪个身上没点功夫?况越冰虽为女子,又天性活泼,从未潜心修习过什么象样的武功,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那基本的格斗防身之术还是有的。她身子一晃,已避过长矛抢到了那官兵的近前,左手即起,对方脸上当即着着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这官兵被打得一愣,况越冰哪容他反应?,飞起左脚,正中其小腹。况越冰一个花季少女,又无什么扎实功底,这一掌一脚本无多大力气,但她出手迅速,击打位置拿捏准确,而对方则根本没有提防,立时被踢得倒退数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8 Q) {3 n3 H$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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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几个官兵只道这小姑娘吃了熊心豹胆,立时大叫着“擒了这小丫头片子!”“定是那反贼的同伙!”一拥而上。况越冰挥拳飞脚,一阵猛打,几个官兵着实挨了她不少拳脚,只是她并无深厚功底,拳上无劲、脚底没根,对方中了她的招倒在地上,却也没什么大碍,翻身爬起来与她再打。  C1 j, T+ c( n1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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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兵们见况越冰有些难缠,手下自然也放狠了些。况越冰巧劲有限,长力更无,没过多久便支持不住。刚才被她一脚蹬在地上的那个家伙瞅个空子一矛搠来,直刺她的后背。况越冰首尾难顾,隐约间知道后面有人袭来,却也万万躲不开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身子半转过来,那矛尖已及眼前,这下真的知道了害怕,不禁尖声叫了出来。8 O& K& ], o" s)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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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一道蓝影闪过,那官兵的长矛“当”地一声被荡了开,疾飞而去,生生没入旁边店铺的墙柱。况越冰本已吓得半闭了双眼,转瞬间却见眼前几个官兵纷纷被打倒在地,呼痛不止。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在当地。, B, C, }" y+ z6 q3 D4 p) k

    “狗东西,正事不做,倒来这里欺负老百姓!”一声斥骂传来,竟是个清爽悦耳的女声。$ W' o$ d" G- y- @- j9 G6 T1 m

    况越冰定睛望去,只见丈外一骑,雄骏非常,马上之人一身深蓝色的软甲,甲上的铜扣在星光下烁烁耀人眼目。那人长身挺立,并不戴盔,任一头微卷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那长发以一条蓝绸松松地系住,煞是好看。果然是个女子——况越冰心念闪过,刚才显然是她出手救了自己,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便自心底里觉得对方可亲起来。5 g) M. e+ U  Y* I! o  ]" W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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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一手背后,倒提着一柄三尖两刃刀,那刀的刀柄极长,刀体却甚是短小精致,与一般的三尖两刃刀颇为不同。她慢慢放马近前,手指几个倒地的官兵继续骂道:“不知死的东西,放着朝廷钦犯不拿,却在这里围攻个小姑娘,当真是不想活了。”

    这女子声音清亮,中气充足间隐隐有些沙哑的“磁性”,虽是痛斥,却又似不失分寸,况越冰听了,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再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打量,只见她长圆的面庞甚是白晰,星眸丹口,称得上是美人。只是她纤眉如剑,鼻梁高挺,生得很是英气,说话间薄唇轻启,字字掷地有声,以“英姿飒爽”四个字来形容当是再恰当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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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官兵看清了来人,唧哩咕噜地爬起来,一个个喏喏称是。那最先被况越冰打倒的官兵心有不甘,上前颌道:“启禀公主,兄弟们正是奉了老王爷的命令赶去协助少王爷捉拿钦犯的,不想遇到这个小丫头,拦住去路,妨碍我等公干。我等见她刁钻得紧,又在此地寻事,想是那钦犯的同伙,正要将其擒拿……”" [% ~" |3 Y% e+ _$ e6 x

    “住口!”那蓝衣女子怒斥道,“你等的眼睛长到脚底了不成?她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能与那‘白衣七步杀’有何干系!还不速速去了。”

    几个官兵不敢再多说什么,匆匆而去。况越冰上前笑着说道:“大姐姐,你真好,若不是你前来相救,我可就完蛋啦。”她听到官兵称对方为“公主”,知其身份高贵,只是她救了自己,长得又美,便不觉有何拘谨。) f/ d  m6 q9 z4 u1 Q. ?" z; u* ~

    那蓝衣女子淡淡一笑道:“你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跑到这里来玩?前面危险得很,赶快回家去吧。”正欲策马离去,忽又想起了什么,盯住况越冰问道:“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你家在哪里?”她刚才在远处见况越冰与几个官兵相斗,虽无实在功夫身手却也矫健,而且所用招式并非寻常的江湖拳法,颇似武林世家所传。待得将其救下,又见况越冰俏丽可人,娇而不俗,更不似出自寻常百姓人家。况越冰开口相谢,分明是南方口音,蓝衣女子本是急着离去,听了况越冰脆生生的话音,一时间觉得与这小姑娘有些投缘,便不禁多问了一句。1 D$ w% g! z9 H

    况越冰灵机一动,连忙上前道:“大姐姐,我家在苏州,到长安来投亲,不料被那‘连天彻地堂’的坏蛋所害,差点卖到关外去……”刚才一阵变故,况越冰已知这蓝衣女子必为当地贵胄,若能向她及时说明真象,说不定会她就能帮步大哥脱离险境。她忙不迭地将自己被“连天彻地堂”绑架拐卖的前后经过讲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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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蓝衣女子本无心听她罗嗦,待听到“连天彻地堂”的名字,微微一皱眉头,再次圈住坐骑。听况越冰接着讲了几句,越发感到其中颇有蹊跷。只是前面事紧,她不便在此耽搁,不由得俯了身子问道:“小妹妹,你简要些讲好不好,后来你是如果脱身的?又如何到得此地?”

    况越冰正要大讲“连天彻地堂”的种种恶行,被蓝衣女子这一打断,不由得一愣。一来她不知这蓝衣女子与“连天彻地堂”到底有何瓜葛,见她听了“连天彻地堂”的名字似是有些反感,但其中内情毕竟吃不准。官兵此刻正在围攻步大哥,这蓝衣女子显然也是要去的,若是让她知道了步大哥的名字,会不会对步大哥不利呢?. d% P* Y9 d6 t: [!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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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兀自犹豫,一时间吱唔起来。那蓝衣女子再也等不得,探身一抓,竟将况越冰整个人提起来,轻轻地放在马上,坐在自己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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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多耽搁,你的事我们回头再说吧。”话音未落,双腿一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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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来到“连天彻地堂”的大门前,只见官兵里三层、外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见蓝衣女子跃马而来,纷纷避让,闪出一条通路。/ H, X7 S  a6 V

    蓝衣女人显是要冲将进去,她低声对况越冰道:“此间事紧,你可不许乱跑。”扭头对旁边的几个校卫喝一声:“接好了。”况越冰只觉得身子腾云驾雾般飞起,只道被扔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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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卫们不敢怠慢,其中两人急忙上前稳稳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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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好她,若有闪失,唯你等试问。”蓝衣女子不怒自威,说话间头也不回地冲去,众校卫高声领令,她人已进了包围圈中。' j; |4 b" p) D* K; t+ v8 r$ o* F

    况越冰没了主意,想到逃开,却被校卫们拦住。她一时性起,再度施展拳脚,校卫们促不及防,同样是逃脱不了挨揍的命运。其中两个经验老道的,见其被扔落马下,想必也不是什么贵客,此刻如此难缠,若有闪失恐难以交差,于是两人使个眼色,分左右齐上。一个虚晃拳脚让况越冰招架,另一个趁机命使出擒拿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这校卫身上有些功夫,已非刚才那几个士卒可比,况越冰一招“反折手”使出,无奈力气太小,不能摆脱,旁边已有人上来抱住了她的腰,况越冰只觉得脚下一绊,身子便失去了平衡。两名校卫合力将她按在地上,一个按住双腿,另一个反拧她的双手。

    “绳子!拿绳子!”一声招呼,已有人拿过麻绳。这两名校卫本是营中执法出身,捆绑束缚之技术那是再熟练不过了。况越冰只觉得一口气还没喘匀,双手已经被结结实实的反绑起来,紧接着那绳子上行下走,左右勒缠,转眼间便动弹不得了。况越冰下意识地开口大叫,一块粗布猛地塞入口中,她“唔唔”着在地上扭动着,徒然挣扎,无济于事。

    况越冰先前被“连天彻地堂”所绑,彼时心存侥幸,沉浸于对况飞霄的思念之中,痛苦麻木之余倒不曾有太多的想法,然而此刻身陷官兵包围,被捆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又想到步惊云在阵中独对强敌,忽觉此番二人当真难以脱身了,绝望惊恐之际奋力扭动了几下身子,只是那一道道麻绳狠狠地勒着,哪容她有半点松脱的余地?刚才一番折腾,她本就受惊不浅,再加上前后两次与官兵打斗,早已力竭了,猛力挣动一番未果,顿感眼前发黑,头一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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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隐约的说话声使况越冰逐渐恢复了些神智。眼皮好重,想抬起来似是费好大的力气,她半睁双眼,依稀间有些光线透进来,但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身上已经不太痛了,稍微活动一下身体,显然已没了浑身的绑缚,只是还隐隐有些酸麻。再强自凝神看去,才发现自己身处罗帐之中,那罗帐青纱锦线,甚是精美。近而觉得身下松软舒适,方知是躺在一张大床之上。五官即开,便阵阵幽香沁入肺腑,这幽香令况越冰于迷蒙间感到亲切,好象躺在一位温柔可亲的大姐姐怀里,说不出的受用。忽听外面隐约有人说道:“小妹你做事当真鲁莽,不问清红皂白便将她捆绑拘押,你看刚才……刚才他说的,分明就是这个姑娘……这……如何是好嘛。”2 G- |% P) {, b' K2 A

    另一个声音略显游移地答道:“我……我事先又如何知道……”况越冰依稀间不禁一惊,原来正是那蓝衣女子的声音,只是此刻听去颇有进退两难之意,一时没了先前的那股英气,倒越发流露出些许女人特有的柔媚。况越冰来了精神,竖起耳朵细听,但闻那女子的话音渐渐高了起来:“大哥你又来埋怨我,倒不想去好好约束那些不争气的手下,我赶去帮你时便见几个标营的士卒正在围攻与她,若非……若非我出手,她的性命早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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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只听那男子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总是有理,哼……既然相救,为何还要难为与她?”

    “我……我只是命他们看好她……”0 I& Q  M& _2 F9 q

    “五花大绑,还堵上嘴,这是个什么看法?!”那男子略一迟疑,继续说道:“你们两个都不象话……后队的两组都是二弟的手下,唉,上行下效,平时他便我行我素惯了,又能调教出什么象样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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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说了几句,似是忽然想起了房中之人,连忙压低了声音,况越冰再难听清了。9 R+ i8 u0 {7 X: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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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房门轻响,有人走了进来。况越冰连忙闭上眼睛,不愿意让对方一时便知道她已经醒了。有人慢慢走近前来,听声音似是那女子,接着一支手轻轻扣在她的腕上。况越冰猜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把脉,看来好象也没什么坏心,索性踏下心来装睡。过了好久,那女子轻轻吁了口气,为她掖掖被角,轻轻退了出去。/ Q+ F1 `% r, u2 ~& y7 [

    从离开苏州的家,直到在锁云城外山中与父亲重逢,况越冰历经坎坷,两度遇险,这前前后后许多细节,她见了爹爹自然要尽述其详。况越冰不知况智此前所作所为,更不知陈氏和阿环都认识况智。方才陈氏的一声惊叫,步惊云倒是颇感意外,而况越冰则根本没有听到。她沉浸在与亲人重逢的喜悦与兴奋之中,哪还顾得上其他人?她站在路边将这些事一股脑儿地讲了开来。步惊云及天山派与苏州况氏的渊源她所知并不多,也不会在这里讲,只是自离家出走后的种种,事无巨细,一一道来。众人虽各怀心事,但听她所述很是曲折,其间又有关于魔教的事情,都觉得应该仔细听听,因此谁也没有不耐烦,更无人打断她。陈氏更是仔细聆听,她悄悄嘱咐阿环躲在车里,不要现身,同时紧张地观察着况智的一举一动。2 `' V. U7 ?7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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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到蓝衣女子出现时,况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而步惊云则更是无奈地摇头苦笑,本来他一直微笑地看着况越冰,这时的神色却不由得凝重起来。' f9 U* T2 a1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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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况越冰讲到蓝衣女子与另一个男子在房外的对话以及她为自己把脉的时候,况智笑容尽展。况越冰讲了小半个时辰,口也渴了,转身向锁云城女子要水喝。

    “爹爹,我喝口水再继续给你讲,后面的事……”边说着,况越冰脸上的笑容也褪了不少,举起旁边一个女子递过来的水壶抑头喝水。( k! r0 G4 a- o

    况智笑着对步惊云说道:“若老夫猜的不错,贤侄定是与那司马王爷见过面了。”

    步惊云微微点头道:“老伯可称料事如神,在下与执安王一家都见过了。”& H  l  \, `; l8 b9 {7 o/ Q'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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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况智高兴地笑起来,“老王爷刚直不阿,司马氏更是世代忠烈。遥想当年‘绵山大战’之时,执安王也曾带亲兵前往,我等并肩横扫魔教邪异,好不痛快。司马氏乃朝廷重臣,与我武林人士本不过多往来,然而那司马迈尽忠守义,时刻不忘百姓疾苦,据说在朝中也是出了名的,于江湖上便也留下了这好名声。当年他曾屡次上书朝廷,请兵荡平魔教,后虽未果,仍是亲率子弟兵参战。我记得那司马迈横枪越马,一人连挑魔教十数名高手,威风赫赫,此刻念起依然如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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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伯说的是,司马氏的‘留风神枪’确实不同凡响,算得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武功了。此番在下与执安王一家结识,也可算得上是机缘巧合。”步惊云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昏君当道,朝廷腐败不堪,忠臣良将,倒是……”他说到此处打住,眉头微蹙,负起手来,将目光移向阳光普照的山野。

    况越冰喝足了水,转身过来,听到况智与步惊云议论司马氏的家世和武功,便忙不迭地插嘴:“是呀是呀,我看那‘留风神枪’当真好厉害的,虽然比我家的刀法…哦,对,还有步大哥的剑法还差一些,但绝对属上乘武功啦。爹爹,我看天下武功,我家刀法与步大哥的剑法可并列第一,接下来就要数这‘留风神枪’了吧,你说是也不是?”- r2 j9 C5 @4 k* m1 Q% l1 M

    况智看着女儿眼睛忽闪的天真样子,不禁笑着抚摸她的秀发,“傻闺女,也不知何时方能长大。”他转而向步惊云问道:“贤侄,老王爷一家都安好吧?听冰儿所讲,出手救她之人想必便是那‘韶安公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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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本可以向况越冰问明,然而况智觉得自己的女儿年纪尚轻,说话没遮没掩,难以讲明来龙去脉不说,当着锁云城众女子的面,若是讲了些什么不该讲的话,自己便更难应对了。他打定主意向步惊云探明原委,步惊云身份地位自是不同,而且看样子锁云城众人于他并非敌对,他讲出来的话有份量。刚才陈氏的一声惊呼况智如何能听不见?若是当场人当中真有识得自己的,着实麻烦。只不过看步惊云的样子,应该还不知自己重伤况飞霄之事,现下将他拉到一边,单独交谈,先弄清他此行目的,再相机行事,当是最为稳妥了。: e% D4 U, h& ?# P" q

    于是况智低声对步惊云说道:“贤侄,锁云城惊变,想必你也知道了,此间形势未明,你我借一步说话如何?”边说拉起步惊云的手,往远处一块山岩后走去。/ |; I9 g# `" O$ `1 w3 X2 ^$ P

    况越冰怎能容得这谈话没了她,她追上去拉住爹爹的衣角嗔道:“我还没有讲完嘛,爹爹,你只顾得与步大哥谈论武林中的事,女儿的事你就不管了吗?”

    况智正欲劝阻抚慰,步惊云说道:“况老伯,此番来到中原,确实遇到不少事情,在下本也要与您细细计较,只是在长安的经历,其间有些事恐怕还是令爱讲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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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嘛,就是嘛。”况越冰不等况智说话,便得意地说道,“有些事连步大哥也还不太清楚呢,爹爹你不要听,步大哥却是不能不听的。”3 H, F- d" J! g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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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况智收起笑容,严肃地对女儿说道:“你来讲可以,却不要再口无遮拦了。刚才听你又是‘娘们儿’,又是‘他妈的’,爹爹何时教你这样讲话啦?”8 k3 X& n  c9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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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转述那些坏蛋的话嘛。”况越冰吐吐舌头,手背在后面,歪着头,调皮地看着父亲。

    “好了好了,我不再说那些坏蛋讲的话了还不行吗,好不好嘛。”况越冰上前拉住况智的衣袖来回晃着。* M, A: n' g' c/ f: i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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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一同来吧,若是再讲那些脏话,爹爹可真的要生气喽。”况智脸上恢复了慈爱的笑容。  H( Z&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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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巨岩之后,况越冰的话匣子马上又打开了,她笑着对况智说道:“爹爹,你的本事大得很,我大哥总说大伯去世之后你便是我家武功最高的人了,那我问你:那司马家的人用的明明是三尖两刃刀,却为何使出的却偏偏是枪法?你若答不出,可就别再管着我、不让我说话喽?”4 p, w* v6 d# @! S- P"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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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倒考教起爹爹来了。”况智向步惊云望去,步惊云微微笑了一下,并未说话。况智见步惊云不说,便耐下心来,缓缓讲道:“‘长兵迅雷霆,燕人愧早生,莫谈决胜远,执安唯留风。’我朝开国之时,天下刀兵不断,高祖皇帝虽善于用兵,却苦于缺少高明的大将辅佐,一时间与敌手相持不下。那司马一门,有两兄弟皆在帐前效力,哥哥司马延庭,武功高强又富于心计,高祖用人之际对其颇为赏识,授以重兵,而弟弟司马延野则生性内向,虽然武功才能皆不在大哥之下,却并不喜欢出风头,因此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那时他们所用的兵器确实是三尖两刃刀,据说刀法极悍,阵前交手往往三五个回合便取对手项上人头。后来叛军用计拉拢司马延庭,他耐不住诱惑,暗中投敌,里应外合,将高祖围于渭河。我朝国书记载,在一个天寒地冻、朔风扑面的夜晚,叛军大队人马发起攻击,朝廷军队死伤惨重,高祖本人亦身受重伤。那时高宗皇帝尚且年少,虽深得宠爱,亦未正式传诏立为太子。高祖堪堪不支,招集众臣,传喻立嗣,言之若有能保其杀出重围重整天下者,立为镇国候,官封天下兵马大元帅。王候之位世袭罔替,子孙后代生男者封王、女者贵为公主。如此荣宠谁人不想?无奈环顾四周竟无一有此能、有此胆者。正即仰天长叹之时,忽闻战马声嘶,震人心魄,只见数十骑乌锥似天外飞至,所过之处当者披靡,一路杀将进来……”

    况越冰开始本来听得有些不耐烦,不知爹爹东拉西扯是什么意思,只道他真的不知道“留风神枪”的渊源,讲些别的故事来哄自己。其实司马氏因何使用酷似三尖两刀的兵刃而运之以枪法,况越冰也不知道,她只是想了个法子来难难爹爹,想以此要他不要管着自己,自己好尽情讲述。然而听了一会儿,爹爹的故事也真是吸引人,再看步惊云,也神色郑重地听着,本想插嘴打断,话到嘴边却也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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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来人到得近前,跪拜已毕,正是那司马延野。他力劝哥哥,阻其投敌卖主,不成,兄弟二人反目。司马延野便带了亲随部下冲入阵中救主。高祖本有疑虑,不敢将太子交与他保护。司马延野也不多言,转身指挥属下护送几位王公大臣向外杀去。一个时辰后返回,身边所带八十精锐高手只剩了不到一半。那司马延野再次跪下,流泪对高祖表明自己的忠心,并说以已之力,也只能再向阵外冲杀一次,他恳请高祖允其带太子突围。情势紧急,高祖亦为司马延野的精忠所感动,将太子托付与他。司马延野再次率队杀开一条血路,向外冲去。这次叛军早已有了准备,箭矢如雨,精兵强将死挡不退。拼到最后,司马延野终于护着幼主杀了出来,只是身边近卫尽皆阵亡,他本人身上也数处受伤。这司马延野也真个神勇,藏好了太子,返身又杀了回来。待再见到高祖皇帝时,高祖已油尽灯枯,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指着司马延野说了‘镇国候’三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这时叛军派人前来劝降,司马延野一刀斩了来者,发誓只要高祖还有一息尚在,他绝不投降。其时司马延野已近力竭,不投降,即以死尽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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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安王忠勇刚正,看来是世代家传呀。”步惊云轻轻叹了一句,面色越发凝重。

    “贤侄所言极是。”况智微微咪起眼睛,似是也沉浸于自己的讲述里,“好在上苍有眼,正在这时大队援军赶到,敌兵退去,危情即解。高宗皇帝正式继位后,本欲立即册封司马延野,然而他那时初掌天下,根基欠厚,迫于某些皇亲国戚的反对,封候的事便迟迟不决。后来朝廷重整旗鼓,挥兵荡平叛军。决战中司马氏兄弟再次相见,司马延野与司马延庭大战一天一夜,终将其斩于马下。朝廷大获全胜,各路叛军亦纷分投降,天下初定。司马延野则厚葬了哥哥,闭门不出。后来高宗皇帝摆驾亲临其府,弓身下拜,并力排众议,当场传喻,按照高祖皇帝的遗言,册封其为”镇国候“,领衔天下兵马大元帅。”

    此时况越冰已听得“啧啧”称奇,即而忍不住插口问道:“那……这司马候爷自此便改习枪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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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微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目光中颇多赞许,“司马候爷忠君之举,自是天地可鉴。然而手足之情,与生俱来,蔫能轻易割断?他斩了自己的哥哥,伤情不已。据说当时他斩杀司马延庭时,用的是一招‘决胜已远’,是司马氏刀法中极难练成的一式。司马候爷向以此招得意。天下太平之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本无机会再施此绝技,只是每每念及此节,又怎能不令人悲伤不止!‘一将功成万骨枯’,更要加上手足相残的苦楚,司马候爷所受煎熬,可想而知了。传说司马候爷发誓不再使用自家世传的刀法,意在忘却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然而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重兵在握,岂能疏于武备而置国家安危而不顾?况且那时司马候爷的三尖两刃马早已是威慑敌胆,名满天下。即便在朝廷军中,无论何等功高桀骜之人,只要一见此刀,无不惟命是从。于是司马候爷便潜心钻研,又遍访天下名家高手,历经十数载,终于创出了这一套‘留风’枪法。”0 z$ z* q. O& j  x, Q( `

    听爹爹讲得精采,况越冰不由得拍手称好,而况智似是来了兴致,并不理会女儿的赞赏,不紧不慢地继续讲了下去:“‘留风’枪法,虽是御枪之术,却非寻常枪法所能比。一则运用的兵器仍是三尖两刃刀,虽然后经司马一门历代精进,到今日那外形已与真正的三尖两刃刀颇有不同,但其刀枪相济、寓刀法于枪法的精妙之处,堪称当世绝无仅有。再则其枪法中辅以内功心法,长兵挥起,大开大阖,劲力骁悍刚猛,所过之处胜似刀风剑气,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当真是一门光明正大、皓气冲天的功夫。”

    “‘光明正大、皓气冲天’,以这个八个字来形容‘留风神枪’,当是再恰当不过了。”步惊云也为况智的讲述所打动,随口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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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哪里。”况智呵呵笑笑,“贤侄你高抬老夫喽,刚才我讲的许多事,若是不我那故去的大哥亲口相传,老夫又如何得知?即便得知又如何能信?”他又瞟了况越冰一眼,见女儿正满眼敬佩地望着他,便不无得意地继续说道:“老夫生性愚讷,不善交际,江湖上、武林中的奇闻秩事,知之甚少。只是我那大哥见多识广,也有结交了不少大豪杰、大英雄,老夫这才得以大开眼界。那朝廷的国书,岂是我等想看便看的?若非我大哥多年前在长安的执安王府得见其副本,并获知了其中缘由,老夫又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这里编故事给你们听呢?”说这话的时候,已有意无意间将步惊云与况越冰一起都当作晚辈来“耳提面命”了。步惊云倒并不觉得什么,而况智心中却自有一番打算——眼下形势复杂,自己还没有将局面牢牢握在手里,越是多给步惊云留下些“老前辈”的感觉,他对自己的信任度自然也就越高了。

    况越冰不知所以,爹爹的故事却是让她听得入了迷,她笑嘻嘻地对况智说道:“爹爹,我便知道你肯定能讲出来的,那我再考考你——刚才你说的那四句………什么什么‘长兵……’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呀?”& L+ s5 j+ p9 N

    况智和步惊云都被况越冰的天真可爱逗笑了。况智缓缓说道:“‘长兵迅雷霆,燕人愧早生,莫谈决胜远,执安唯留风。’是高宗皇帝在司马侯爷练成‘留风神枪’后为其所提之句,意思是司马候爷的枪法如神,有雷霆万钧之势,说他的枪法武功已胜过了三国名将张翼德。再则一层意思,司马候爷当年于万马军中杀出杀入,护主救驾,虽未象赵云那般单骑七进七出,但那神勇无畏亦可望其项背了。司马候爷放弃家传刀法而创制了‘留风’枪法,那‘决胜已远’的绝招自是不可能再用了,高宗皇帝这后两句,意在褒将他尽忠报国,同时又安抚他失兄之痛。”

    步惊云在长安执安王府中见过此诗的御赐金字牌匾,便在一旁说道:“单骑七进七出,谈何容易,即便曹孟德不放箭,恐怕也难。后人夸大杜撰,不足为信。我看司马候爷之神勇威猛,并不亚于那长山赵子龙呀。”说罢口中喃喃回味着那四句诗,似是在为前辈豪杰的传奇而慨叹。默念到“执安唯留风”这最后一句上,神色忽为之轻变,“‘执安’,‘执安’,哼,世道无常,好事也未必就不能变了坏事呀。”( h0 P9 @5 r0 H9 D9 H3 W,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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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步惊云没来由地这么一句,况智不但并不意外,反倒也跟着沉下了脸,声音低黯,“是呀,是呀,好事也变了坏事,唉……”

    况越冰一时不解,本想发问。只是她天性活泼调皮,对江湖异闻、英雄传奇的故事很是爱听,而于朝廷政治,则了无兴趣,甚至连许多基本的概念也没有。她也想过为何司马延野当年册封了“镇国候”,而如今长安城里的司马迈却是什么“执安王”,但她始终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许过一段时间便要换个名字吧,不然好多年总顶着一个头衔,也是够闷了。) M  j  n. G- Q9 W4 T; p7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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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向爹爹问下去:“爹爹,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司马氏家都有哪些人呀?我料你不一定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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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儿,不许再闹了。”况智正色道,“给你缠了半天,还不够么。”说着他向步惊云使个眼色,意思是要谈正事了。

    况越冰当然不甘心就此便没有话题,但是看爹爹的样子,真的是不想再哄着自己了,她觉得没趣,便嘟起小嘴说道:“爹爹耍赖,不知道便不知道嘛。”接着双手一插,不无炫耀地说:“告诉你吧,司马家最大的当然是老王爷司马迈了,他有两个儿子,哥哥名叫司马长弓,就是他与步大哥动手的,弟弟名叫司马长锋,武功好不好我可不知道,不过人长得倒满帅的,当然喽,跟我大哥相比自是不如。”见况智意欲挥手打断她,况越冰连忙不停气地讲下去,“他家我最喜欢的是公主姐姐,哦,就是老王爷的小女儿,她人长得美,武功又好,就是她救了我,她名叫司马长青,这个名字好听吧。她是公主呀,可是一点大官的架子都没有,对我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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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和步惊云都无可奈何地望着况越冰,直到她一下子说完,长长喘了口气不再出声,才相视一笑。. |0 Z1 G/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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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本想让况越冰把自己未经历的事先向况智说明,然而刚才一番话听下来,况智对执安王府显是非常了解,虽然近来发生的巨变他肯定不知,可稍后再让况越冰讲也不迟。况越冰兴之所至,前后描述难免纠缠不清,不如先将况飞霄的事与况智说了,之后再要况越冰把她所知之事细细道来。他这么想着,便温和地说道:“冰妹,昨夜一直到现在你都未休息,这会一定很累了,不如到车里睡一会吧。老伯有要事与我商量,之后我们大家还都要赶路,你不好好休息很容易生病的。”8 `5 O2 ]( W2 n$ {! n/ H

    “我一点都不累,你们有要事商量我怎么就不能听呢?知道你们还当我是小孩子,总来哄我。”——况越冰肚子里原是有一大堆话等着,自己知道的事还有不少都没说呢。但父亲和步大哥都正色对她说话,兴致顿时褪了不少,再加上确实一夜没合眼了,兴奋劲一过,眼皮便真的打起架来。: Z  ^4 L: ]- Z1 G- h; l7 w

    于是,她撅着嘴转过身,往大车的方向走去。将到车边,忽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大声说道:“‘白衣七步杀’的事我还没讲呢!”

    况智笑着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罗嗦了,况越冰又喊道:“哼,你们不想听就算了,我去对她们说去。”说着亲昵地拉上两名锁云城女子,钻进一辆大车中去了。/ c% \  }' X9 L)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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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坐在车头,一直注视着他们三人的举动,况越冰进了大车,况智和步惊云立即压低了声音交谈起来。此时阳光灿烂,照遍青山翠谷,真格是美景无限,然而陈氏心里却紧张到了极点——况智是否能认出自己且不说,以其阴险狡诈,挑索了步惊云来与自己这一干人作对却是非常可能。况飞霄昏迷不醒,步惊云更是初识,根本谈不上什么交往和信任,若是那况智倒打一耙,将重伤况飞霄的罪责扣在锁云城头上,那众姐妹可是危如累卵了。陈氏已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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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自车中探出头来,颤抖着声音低低道:“陈姐姐,怎么办呀?”3 |) t; S" }0 J% {* W

    “别慌。”陈氏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也微微发颤,“他怎么样?”" l1 b% S8 d" o: o& r-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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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回头向况飞霄看去,只见他嘴唇发白,面如蜡纸,好在气息尚在。& k1 q! {& ^* v; F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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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千万不能死呀。”阿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此生当中,她还从不曾为一个人如此真诚、如此切迫、如此诚惶诚恐地祈祷过呢。( m1 {2 D' J2 ~4 Y0 U4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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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21' Y: F# J6 U' Y! ]3 N( w. {% r+ B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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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一走,步惊云便低低地对况智说道:“况老伯,飞霄他……”

    “哦,霄儿应在锁云城中,唉,老夫此来也是为了寻他的。”况智打断了步惊云,“这霄儿,真格令我担心……”他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是霄儿武功高强,锁云城虽然为魔教所破,料其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步惊云眉头一耸,“怎么,魔教破了锁云城?果真如此……”魔教攻打锁云城,步惊云自截杀“飞鹰使者”之时便知道了。他原以为以况飞霄之力,脱身自保当是不难,又经不住况越冰的乞求,便去趟了那“连天彻地堂”的混水。不想引出了司马氏一家以及后来一番惊心动魄的巨变。待杀了“摧花十二”和“欲鬼十三”,他已知大势不妙,之后果然见到了断臂的况飞霄。然而有况越冰在旁,未及向陈氏等人问明详情。此刻城破的事实得到印证,念及陈氏众人获救时的惨状,想那魔教定是大举来袭,否则以叶云的武功和锁云城的实力,仅仅“幽冥十八魔”是万万成不了事的。连况飞霄都被人斩去一臂,那来者武功之高、声势之众可以想见了。步惊云早已深为自己在来路上的一番耽搁而后悔——若能及时赶到,况飞霄又何至于此!

    他当即一揖到地,沉痛地说道:“况老伯恕罪,在下来迟一步,飞霄贤弟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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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侄,原来你知道霄儿的下落呀!”况智故作惊讶,心却一下子放回了肚里——步惊云显然不知况飞霄是自己所伤,这下子事情就好办多了。他连忙一把抓住步惊云的手,颇显急切地说道:“他在哪里?可曾受伤?速速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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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低着头说道:“飞霄贤弟就在那边车中,他失了右臂,眼下还昏迷不醒。”步惊云越讲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近不可闻。8 x4 m' ]" l6 r. D* h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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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却听得大喜,他连忙身子一晃,现出立站不稳的样子,被步惊云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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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闭着眼睛,脑子却飞转不停——步惊云不知道况飞霄乃自己所伤,自己已处于主动,只是况飞霄到底何时醒来却也拿不准,一旦他醒了,自己再有天大的本事也隐瞒不住了。眼下最要紧地是先料理了那几个锁云城女子,没有她们,这步惊云便稳稳地听任摆布了。只是自己先行一步至此,虽强援不久便至,但若非樊如期亲自出手,仅靠“幽冥十八魔”的力量还未必对付得了步惊云。那樊如期向来只在夜间出动,自己须得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挨到天黑,一切便不同了。+ }. O0 h6 y" `3 W6 D' C& A/ _

    况智心念即动,步惊云的手已经抚住他的后背,显然是要运力推拿以助其调整气息。步惊云何等人物?自己的脉向气息,他这手只要一搭上,可就瞒不了他了。刹那间偷袭况飞霄的情景掠过脑海,事已至此,机会稍纵即逝,再容不得犹豫,他连忙有气无力地说道:“贤侄,烦你在我‘曲池’、‘涌泉’二穴上同时注些内力进来。唉,这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真气走岔……”$ ~! ?7 t% D! g  U

    若按照况智的话来做,须得摆个奇怪的姿势,不但门户大开,要害尽现,而且于内息运行的原理也大有不通之处。步惊云只道况氏的独家心法,需得他如此出手相助,虽不合常理,但情急救人,也就并无多想,左右手同时搭向况智所指穴道。况智微闭双眼,暗暗运力于左手,只待步惊云姿势摆定,腰间的“灭焰刀”便会疾飞而出。距离如此之近,步惊云又毫无防备,只要“灭焰刀”一出,对方便定无活命的可能了。& e' E1 [7 U4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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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待那二人从巨石后转出来,一切会是什么样子。她本想喊几句话,做出况飞霄已经醒来的样子,料那况智多半要惊惶失措,形势或许会对自己有利。然而,她又担心那爱凑热闹的况越冰来搀和,自己已经答应了步惊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车中之人便是况飞霄,一旦闹起来可就不好说了。陈氏左右为难之际,也再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N- O: E. G5 L& W( G. P- ?. u

    突然间林间白影晃动,只见一人已落在车队旁边。那人俯身钻入况越冰所在的大车,车中立即惊叫声起。紧接着又是两声惨叫,陈氏听得清楚,正是自己姐妹的声音。

    “大家小心啦!”陈氏大喊声中人已从车上跃下,边冲向那辆大车边拔出短脸。只听车中况越冰惊恐的叫声突然止住,即而车顶“膨”地震碎,那白衣人挟着况越冰冲天而起,飞至伸出的树枝左近,左腿一蹬,整个身子已转了过来,转眼间便横飘三丈开外,真格鬼影一般。陈氏本是迎面拦击的位置,这么一来已给对方从头顶越过。她连忙抖出长绳,那长绳虽已没有头上的钢锥,但去势如箭,眼见便可缠上白衣人的脚腕。/ K0 @4 l8 q9 r0 ].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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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人轻轻“咦”了一声,于半空中伸手一抄,陈氏立时觉得长绳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把握不住,竟被生生拽得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陈氏被长绳拉起,那白衣人的去势自然也迟滞下来,他突然向下一坠,生生直落地面,一即着地,身形便再无晃动,好象一颗钉子钉在了地上。陈氏看得心惊,知道对方武功远远高于自己,只是情急之下再无别的选择,手中短剑挥动,借着被拉起的冲劲,连人带剑直向那白衣人刺去。6 `1 z& E3 j; K3 a( |! \

    一切都只在瞬间里发生了,巨石后面,“灭焰刀”火红色的锋芒已灿烂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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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是真正的高手吗?他的确是的,他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躲得过这一刀吗?他的确躲不过,正如况飞霄躲不过背后袭来的一刀一样,步惊云同样不可能躲过这消魂夺魄、石破天惊的一刀。他甚至与当初况飞霄一样,大脑里产生了暂时的空白,他的精纯内力、至高剑法在这个瞬间里似乎都不再属于他,只因这一刀,是在完全不可能的时间和场合,由完全不可能的人以完全不可能抵挡的方式,向他斩来!' l( l( X: n' _* l" ?

    就在手中“灭焰刀”的炽烈光芒马上便要扫过步惊云头颈之间的时候,况智突然清楚地听到了女儿在不远处惊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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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的手腕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况越冰的尖叫,才能令他因之而心慌意乱,因之而手软。况智这轻微的一抖,出手的方位已有所偏离,原本会扫飞步惊云头颅的这凶悍无比的一刀,已变为向其前胸斜砍。方位即偏,整个招式便走了形,其力道、速度自然打了折扣。况智暗自苦心研习多年的这一招“焚魄”,在女儿的惨呼惊叫声中有了那么一丝丝的迟缓。+ f( u+ H& p; ~1 c& W( r

    高手过招,胜负在本毫发之间,更何况对方是步惊云——便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已足够让“龙息”神剑洞穿况智的胸膛!

    陈氏向那白衣人撞过去,已看清对方脸上蒙着一块白布,只露出双眼。匆忙间只与那双眼睛对了一下,陈氏顿觉杀气升腾,凉气顺着后脊梁窜上来。她这一剑刺去,本不希祈能伤了对方,只盼着滞一滞其去势,好让那步惊云和况智赶来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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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人右手将抬,却又放了下去,他看清了陈氏的模样,不禁又“咦”了一声,左脚轻起,脚尖点向陈氏的胸腹之间。陈氏见对方踢来,挥剑斩去,却还是慢了,当即被踢得倒飞出去。那白衣人着实了得,看似轻轻巧巧的一踢,实则借力打力的上乘武功,陈氏哪里经受得了?一口鲜血吐出来,人已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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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不待陈氏落地,手上运劲,陈氏昏迷的一刹那抓着绳子的手尚未脱力,白衣人只借着这一点点力道,竟将她又凌空拽了回去,接着胳膊扬起,顺势将她也挟在腋下。其他锁云城女子冲出车来,见陈氏在眨眼间被象个风筝似地拉来放去,即而被擒,无不惊骇,一时间呆在当地。8 T0 |! {& K1 s8 v3 p

    世事无常,看似不可能的事却发生了——这样的情形实是数不胜数。步惊云毫无防范,门户尽开,在这种情况下况智即便无招无式地刺他一剑、砍他一刀,他也没有幸免于难的可能。只是习武之人,长年练功,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必有招式,这也是普通人无论如何打不过他们的原因。况智实施偷袭,并非蓄谋已久,完全是根据眼前情形所定,因此他使出“焚魄”这等绝杀之技,本意牛刀杀鸡、万无一失。然而越是高明的武功招法,对运用者的要求也就越高,施展之时也就越发需要全神贯注、神气合一。况智在关键时刻为女儿的惊叫所扰,若于对敌较量之中,似步惊云这等人物完全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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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没有出剑,这宝贵的一瞬间,足以令他从一遍空白中醒来,但还不足以令他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决定。他只是向后错身,做出了应有的动作。而那况智的出手何等之快?即便有所迟滞又能慢得了多少呢?刀光掠过,步惊云左胸至右腹,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虽伤及躯体不算太深,鲜血还是立即染红了半边衣裳。5 c  q  X' p" P*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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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一招失手,无心再战,一跃而起,挥刀向大车的方向冲去。

    此情此景,步惊云又如何能够坐视?他终究是大高手,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其中的蹊跷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他几乎是与况智同时跃起,其身法力道,若有行家在旁自是一见便分高下——况智也许是心慌意乱,绕过了巨石向况越冰被袭的方位纵跃,而步惊云则长身飞起,在空中画过一道极漂亮的弧线,堪堪可以跃过巨石之上,而以其速度和角度,势必会抢在况智之前。步惊云已打定主意——先制住况智,待救了况越冰后再想办法弄清遭此意外的原因。他虽于前辈友人谦和有理,但若真的论起武功高低来,向来自视极高,来人偷袭况越冰,料定不会是大队人马,否则自己怎么会没有察觉?既然实施突然袭击,想来武功也未必高得到哪里去,即便有况智之扰,自己也应该对付得了。步惊云人在空中,心思早已转了好几过,轻响悦耳间“龙息”神剑出鞘,顿时光华映耀,剑气迫人。

    那白衣人将陈氏擒住之时,况智已冲到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其实刚才擒拿陈氏的过程中他已看到了从巨石后面奔出的况智和跃出的步惊云。只是他前后时间拿捏得很准,陈氏一挟到腋下,脚下立即发力,便欲带着两个女人飞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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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见况越冰已被对方擒住,救女心切,大喝一声:“留下我儿!”疾冲而起,想要拦住白衣人的去路。“灭焰刀”化为一遍刀影,罩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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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况智的身手会远快于自己的估计。他已不及转身,便挟着况越冰和陈氏二人向后倒纵。况智急进,白衣人速退,二人起起落落,转眼已在十几丈之外。锁云城众女子也一声招呼,追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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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的刀,越来越急,刀锋最近时距离白衣人的鼻尖也不过一寸,却始终不能伤了对方。这白衣人两手腾不出来,本可将况越冰和陈氏当作武器来抵挡况智的攻杀,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带着二人,倒飞如矢,似是在有意显示卓越的轻功。况智头皮发紧——对方身负二人倒飞仍追不上,其轻功是远在自己之上了,“灭焰刀法”虽有那不为外人所知的绝密杀招,但女儿在人家手里,投鼠忌器,一时也不敢施展。对方若被逼急了,真的拿女儿来当盾牌,自己又能如何?他无计可施,方寸大乱之际猛攻不停,内息险些真的走岔。这么一来,与那白衣人的距离便拉得越来越远,刀法用不上了,只剩下狂追。% R0 u. ~: [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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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跃过巨石之顶时已看清了前面所发生的一切,一见那白衣人,他便立即改了主意,决定先去结果了他再斗况智。他知那白衣人轻功了得,若再耽搁,自己也没把握能追得上,当即在空中变势,长身如龙,“龙息”神剑圈转,人剑连成一线——正是天山派剑法中有名的“长虹贯日”。此势人剑合一,长驱直入,可于十丈开外发动攻击,是极具杀伤力的一招。那“孤峰远指”虽名满江湖,乃以毫无破绽的守势和孤高辽远的气势著称,而这“长虹贯日”一出,则是一往无前、神鬼莫挡,而且一击必杀,精准无仑。据说杜青风练此招时可刺落空中的飞鹰,其速度、威力可想而知。步惊云念着况越冰和陈氏的安危,使出此势,一旦得手,白衣人利剑穿喉,而被虏二人则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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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步惊云的长剑刚刚圈转,突然眼前一黑,内息回涌,“龙息”神剑险些拿捏不住,人便向下直落。他连忙强自压制,勉强将身体调整过来,落在巨石之上。“刀上有毒!”步惊云低头看去,伤口渗出的血果然已呈暗紫色。他强行调运气息,可一即运行,立即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烦恶不尽,这才确信自己是中了毒。, X7 j) _) x-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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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的刀上喂了毒?声震武林的况氏“灭焰刀”上会有毒?步惊云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然而不能相信、不愿相信的事情,都一桩桩一件件地发生了。毒性开始发作,步惊云再也站立不稳,他单腿跪倒,以剑拄地,望着越来越远的况智和白衣人,以及后面追去的锁云城众女子,不一会就转过山坳,看不见了。步惊云怒发冲冠,却半步也移不动了,他突然拼力大喝一声:“‘白衣七步杀’……”话到一半,内息澎湃难抑,五脏六腹恰似翻江倒海,口中鲜血狂喷而出,一头栽倒……

    那白衣人已转过了身疾奔,听到步惊云在远处喊出他的名字,突然停住,将况越冰和陈氏都放在一旁的草丛之中,等着况智追来。此时所处之地乃一山道拐角之处,一侧高坡,树林繁茂,别一侧则是深谷。况智自数丈外追至,见“白衣七步杀”突然停下,当即挥刀扑上。“白衣七步杀”双手一翻,数不清的钢针铺天盖地疾射过来。况智一心惦记女儿的安危,疏于防备,仓促间边拨打边低伏躲避,左臂一痛,仍是中了数针。“白衣七步杀”趁机欺身近前,一掌向况智胸前拍了过来。7 U; E$ E. _, [+ w$ Y4 c'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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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心六艺’!”况智惊呼出口间连劈八刀,然而即刻左臂麻木,刀法施展不灵。他本是左手使刀,知道中了毒针,连忙换刀右手。2 k: J1 I' \5 v: q/ e*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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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智一路追过来,还奇怪为何步惊云没有追至,此际中了毒针,方才想起自己的刀上也喂了毒,真是又喜又悲。喜的是步惊云中了自己的毒,虽不致命但功力尽失,不将养调理数月根本不可能恢复,若此际除之,易如反掌;悲的是自己转眼便中了“白衣七步杀”的毒,现世报,竟也太快了些。“白衣七步杀”的“残心六艺”之中便有这“锥心破骨针”一技,中者身体麻痹,行动困难,进而毒气上行,导致心力衰竭而亡。自己的下场,倒是比那步惊云要惨得多了。又想到女儿生死未卜,更觉得悲从中来,自己处心积虑,苦心经营,费了不知多少周折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面,哪想到半路里杀出个“白衣七步杀”,大事渺茫不说,恐怕连父女二人的性命也要丢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况智悲而愤,愤而狂,虽右手运刀威力已减,却疯了般扑向“白衣七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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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七步杀”见况智已经中针,只道他挨不了多久,便有持无恐起来,对“灭焰刀”的炽炽刀锋好象视而不见,又是一掌拍出,黑紫色的右掌透过层层刀影直取况智的左胸。- s( H2 D2 a7 A2 h7 B0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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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心诀’”况智心中绝望地默念着。他知道大限已临,已不再想许多,“灭焰刀”突然变招,不顾对方致命的一击,飞斩其项上人头——“焚魄”!短短的时间里连续两次使出这珍藏绝技,前后心境又何其不同。1 b7 M4 @9 _8 u3 U!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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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七步杀”没料到况智会抵死相拼,怪叫一声斜斜向后冲起,堪堪躲过“灭焰刀”的锋芒,但仍不免被刀风扫中,削掉了半截裤腿,小腿上也受了伤。好在刀风之中无法携带毒药,否则这二人当真是一报还一报了。“白衣七步杀”恼怒不已,人在空中发针不止。况智拼全力一击,虽逼退了“残心诀”,却再也难逃“锥心破骨针”,他双腿中针,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V% ]8 u% e  b' r2 N+ y

    “白衣七步杀”落在一旁,并不上前,抱着胳膊,似是欣赏着况智挣扎的惨状。这时锁云城众女子追至,一拥齐上。“白衣七步杀”信手射出数针,众女子尽皆倒地。他走过去来回挑选一番,似是没有满意的,摇摇头,走到况智背后。6 M( j% |* u& [8 s/ b) z, b

    况智深知已无生望,挥刀向后砍去。“白衣七步杀”左手反卷,已将那“灭焰刀”夺了下来,接着右腿电起,况智被踢得腾空飞起,直向高坡下落去……  p& @( G. w1 A! U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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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疼痛。她定睛看去,发现身处一个开阔的山洞之中,洞顶极高,却一时没发现洞口。不远处有个火堆忽明忽暗地烧着,映得洞内阴森可怖。$ r% n1 ~5 |/ F# m6 ^

    陈氏想翻身爬起来,方知被封了穴道。她慢慢扭头一看,发现况越冰就躺在自己的身边,她显然比自己醒得早,正瞪着眼睛向自己看过来。二人皆无法说话,只能以目光相询,只是来回使了半天眼色也没弄明白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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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脚步轻响,二人心里一紧,只道那白衣人回来了。果然,那白衣人提着一个小包从一堆石头后面转出来——原来他已经用石头堵住了洞口。陈氏心想,这白衣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与自己无冤无仇,自己运气再坏,也不至于不到几个时辰又落入似“欲鬼十三”那般色徒手中。她觉得对方不会立即加害自己,便放大了胆子,也不闭眼,只盯着那白衣人走向火堆。

    只见那白衣人打个小包,里面好象有些食物,他把东西架在火上烤了一会儿,便走了过来。见陈氏盯着他,也不以为意,把两个面饼往地上一扔,顺手解开了二人上身的穴道。陈氏本来很是紧张,但见对方丢了面饼来,显是一时并无歹意,她早已饥饿难忍,此刻那烤得香喷喷的面饼倒真也有些难以抵挡。陈氏把心一横,挣扎着坐起身来,抓过一个面饼吃了起来。白衣人解了她二人上身的穴道,哑穴自然也打通了,陈氏便低声对况越冰说道:“小妹妹你也来吃吧,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就是死也不作那饿死鬼。”

    那况越冰也坐直了身子,却并不理她,双眼紧盯着白衣人,一言不发。9 R8 b3 o1 g!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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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人在火堆旁静坐了一会儿,再次慢慢走过来,俯下身,蒙着白布的脸凑到况越冰的跟前。) k/ K, X: I2 Z" G$ N$ U. J

    “小姑娘,你运气好得很,每次要杀你都有人相救。”

    他此话一出,嘶哑怪异,陈氏听到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心里一颤,香甜的面饼也没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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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虽有惧色,但强自镇定,倔强地与他对视。昏暗中陈氏看不清那白衣人藏在蒙面白布深处的眼睛,但此前与之那瞬间对视已令人胆寒,她心想这小姑娘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7 j$ G. K: }' Y

    对峙了一会儿,况越冰突然大声说道:“臭坏蛋!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姑娘,你,你……你们都……”话到一半脸上一红,继而继续骂道:“你不但打不过我步大哥,连长青姐姐也打不过,哼,死坏蛋,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爹爹和步大哥便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你想跑倒也跑不掉了。”8 N. w3 y$ ]. G; o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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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直起身来仰头狂笑,声音越来越大,只震得旁边岩缝里碎石掉落。他不停气地笑了好久,况越冰和陈氏二人都越听越可怖。8 p9 x/ M( A; J8 `

    况越冰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你,你笑什么,别得意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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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突然止住笑声说道:“原来那死老头子果然是况智,怪不得,刀法着实厉害。”继而又怪笑两声,“小姑娘,说你运气好便是有道理的,你看,这次我又不能杀你了。”1 g( e: m# e& K. F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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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越冰和陈氏都感到诧异,况越冰忍不住想问:“你为什么不能杀我?”话将出口方觉如此问法实在可笑,便改口道:“知道我爹爹的厉害就好,还不赶快把我们放啦。”边说心里边生出些疑问:步大哥的武功对方是见识过的,怎么好象惧怕爹爹更多些?自与步大哥相遇后,他显露的身手,连大哥恐怕都比不了,更不要说爹爹了。难道爹爹有什么深藏不露的绝技,只是瞒着自己,而江湖上、武林中的人却都知道的?! r1 l5 s;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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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人收住笑声,转过身去望着火堆发呆,良久,才慢慢地“哼”了一声:“‘白衣七步杀’在这世上,又何曾怕过谁?那步惊云武功确实在我之上,可若真的犯到老子手里,也未必有他的便宜。”说罢挥手一推,丈外的火堆“忽”一地声为强风所灭,眼见只剩一丝微弱的火星。两个女子正自心惊,生怕陷入一遍黑暗之中,依稀只见“白衣七步杀”另一只手伸了出来,五指箕张,似在虚空抓物,只听他低声闷哼,那火堆竟又迅速复燃,不一会儿便雄雄烧了起来。- T8 Y; Z6 @' m4 E* H& L* d

    陈氏暗自称奇,以上乘内力逼灭火焰已非寻常高手所能,若再以内力将快要熄灭的火焰重新激发起来,更是难上加难。她心中掂量,即便是城主功力,亦不过如此。想起了叶云,不知其身在何处,可否平安,不禁更加神伤。

    “白衣七步杀”一脚将地上的树枝踢向火堆,那树枝贴地平飞,不偏不倚恰好落在火堆中央。他放平声音对况越冰说道:“小姑娘,我叔叔因你而死,你本欠我一条命。只是我已经杀了你爹爹,咱们这笔债也算是扯平了。”

    这话他平平淡淡地说出,在况越冰听来却如同五雷轰顶。

    “臭坏蛋,你胡说,你根本不是我爹爹的对手,看他一会来了杀了你这个狗贼!”况越冰大骂不停,但声音却越来越颤抖。

    “白衣七步杀”不再说话,从一块石头后面拿出一样东西,“当啷”一声扔在况越冰的面前,正是那柄“灭焰刀”。况越冰看了愣在那里,再说不出半个字。一时间三个人陷入难耐的无声之中。/ x, p' ~% G1 U! {; L; x' K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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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况越冰抓起身旁的碎石块向“白衣七步杀”猛砸过去,她一言不发,只顾将够得着的石块接二连三地向对方用力掷去。“白衣七步杀”左一块、右一块,一一接住,放在脚边,挑了其中一颗小的,反投过来,况越冰哪里避得了,当即吃痛躺倒。“白衣七步杀”上前再次封了她的穴道,转身欲走。

    “既然你们已经互不亏欠,为何还不放她走。”陈氏在一旁高声问道。她听得“白衣七步杀”所述,心中一宽,只道况飞霄没了况智的威胁,又有步惊云的保护,可说是万无一失了,自己经历一番周折,也总算没负了城主的重托。转而念及况越冰的不幸,只觉得那况智虽然狠毒,但他的这个女儿倒没什么不好。想起那晚在锁云城外林中之事,自己虽未得亲见况智斩下其亲侄子右臂的一幕,却是见过况智的样子,只是自己先行离开,才没看到叶云如何救下况飞霄。后来与阿环议论,得知况智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此种行径当真非人所为。然而眼前真的知道况智已死,丢下个这么可怜的女儿身置险境,女人素有的同情之心即起,因此忍不住大声质问起“白衣七步杀”来。  q$ r" z8 t- A4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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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白衣七步杀”听了她的话,回身三下两下解了她全身的穴道,一把将她拽起来,拉着她往洞口便走。陈氏不明何意,下意识地想反抗,却发现对方扣着自己的脉门,稍一发力便可致自己于死地。她穴道初开,浑身无力,只好由得“白衣七步杀”拉着往外走。

    转过放在洞口的石头,并不见天光,原来到得另外一个较小的山洞,里面点着两支蜡烛,光线也亮不到哪里去。陈氏定睛往洞里看去,不禁吓得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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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劫 22+ y% _# T2 T1 M3 d3 W9 J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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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洞内空间不算太大,但十分干燥洁净,洞角一块大石,平整如镜,大石上横陈着一具死尸,虽然衣着华丽但已隐隐传来腐臭之气,那死尸的脸上抹了一层深褐色的东西,看不清面目,想是些防腐驱臭之物。

    “去洗干净,拾掇一下。”“白衣七步杀”指着旁边的一个小石洼冷冷地对陈氏说道。

    陈氏不明何意,一瞥间见那死尸近旁的洞壁上镶着两副镣铐,心下便生出些不祥的预感来。0 e% t4 A; T$ f! N5 S/ B* S0 K  q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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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干什么。”陈氏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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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七步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陈氏立时便不敢与之对视了。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小石洼旁,原来里面已经乘满了清水,一个水囊扔在一边。石洼边上的小方石上摆着手巾、脂粉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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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洗了手脸,对着洼中的水着了些淡粉。便站起身来,背对着“白衣七步杀”,不再说话。( S3 F9 W9 o3 F9 \  ]

    只听那“白衣七步杀”从她身后走过去,陈氏忍不住微微扭头看去,却见他跪倒在那死尸前面。

    “叔父大人在上,小侄萧七不肖,叔父有生之年不能尽孝,归西之后亦不能及时厚葬。”陈氏听了“白衣七步杀”的话,知那石床上的死尸原来是这萧七的叔叔,可为何陈尸于此?一时不解。又听萧七言道:“侄儿大事未了,愧对叔父,罪不容恕。只是此事不办,叔父于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歇。请叔父暂且在此委屈几日,待侄儿了了您的心愿,定当护送叔父回归故土。”他声音沉痛悲切,说罢深深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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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七起身,转而向陈氏走过来。伸手一指洞角,“去,把那团绳子拿过来。”他话音不高,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陈氏扭头向洞角望去,只见暗影里放着一大捆深棕色的麻绳。看来这“白衣七步杀”是要捆绑自己了。被擒到此,身受捆绑监禁本也没什么稀奇,只是这萧七武功奇高,要制住自己何需绳索?陈氏心中疑惑,只道对方要把自己绑起来大加折辱,不免暗暗叫苦——若是又落入一个色魔手中,当真是老天不开眼了。4 Z7 t* }% x. X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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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虽不愿意,却也不敢违抗“白衣七步杀”的话,只得慢慢走去,拾了绳子回来。那麻绳拿在手里微感潮腻,显是用桐油浸过,若是绑上身子,万难挣脱。陈氏久在锁云山,于捆绑束缚之技耳熟能详,蔫能不知其中道理?这一大捆麻绳沉甸甸的,估计至少也有数丈,对方如此高手,竟不用点穴,而费尽心思用绳子来绑缚自己,即便不是色魔也定是残忍狠毒之徒了。$ S' b3 C* v8 j' q: o( `' W0 j

    陈氏先前被萧七的凶悍杀气所慑,心慌气短,但她毕竟也是久经历练之人,见对方行事邪异,怒气上涌,便顾不得害怕,大声说道:“阁下武功高强,小女子自非对手。可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无仇怨,因何要这样折辱与我?你本事再大,也不能妄自行事,若是任意胡为,小心遭了报应!”

    几句话说得理直气壮,陈氏心情激动,白晰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 s3 i- v# X: r) ^7 |* {

    萧七微微一愣,原没料到这女子有胆与自己争执。他不怒反笑,上前两步说道:“小娘子莫要害怕,萧七本无意杀你,否则早不取了你的性命?”9 i8 j+ P( k: s% V* Q# [

    陈氏也颇为意外,她本想自己此言一出,对方多半会恼怒不已,即刻扑上来动手,自己也打定了主意与他拼死相搏,大不了咬舌自尽,也不能再受这等恶徒的欺辱。没想到,萧七语意温和,偷眼看去,那白布后面透出的目光也不再如刀子般割人。陈氏一时弄不清对方究竟有何图谋,便又大声说:“要杀便杀,谁又怕了你。”; ?  O' o! q5 A7 _3 x$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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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萧七听了,态度更加平和,竟自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大姐请坐,我这事儿看来还真要与你商量商量。”他指着另一块石头对陈氏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衣七步杀’萧七是也。”他清了清嗓子,语音虽远不似前先那般沙哑刺耳,但倨傲之意溢于言表。- V% m5 W3 ]0 U, F( \0 c+ X(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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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用你说也知道了。”陈氏嘀咕着坐下,顺手把绳子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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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七看了一眼石床上的尸首继续说道:“这石床上之人,便是我的亲叔叔,当朝内侍都尉府大总管,萧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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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听了心中一动,这萧定边可是当世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那内侍都尉府乃当今圣上的亲随内卫,近年来势力日盛,传言府中高手如云,更以这大总管萧定边名头叫得最响。陈氏属江湖中人,于朝廷之事本不关心,只是近年来武林中人因开罪了朝廷而遭通缉乃至丢了性命的,大都与萧定边这个名字有干系。其实陈氏哪里知道,这内侍都尉府原是本朝皇帝初登大宝时,为迅速丰满羽翼而培植的一批死忠之士。多少年过去了,皇上坐稳了天下,这些人便都鸡犬升天,不但日渐腐败,而且也越来越多地干与朝政。朝中大臣,对内侍都尉府大都既恨又怕,也有不少忠良之辈,不屈服于这干人的淫威,而惨遭戕害。萧定边本是请了御旨,带人前往长安捉拿“执安王”司马迈一家,不想便把性命丢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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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七见陈氏脸上微了异色,更加得意,便一股脑儿地讲下去:“我叔父忠于圣上,克尽职守,诛灭叛贼乱党,不留情面。是以得罪了不少人,此次他便是中了奸人的道儿。我若是能早些……”说到此处突然滞住,眼中再现刻毒杀机,一闪即过,转而长出了一口气,“若非步惊云那小子从中作梗,又蔫能让他们得逞!”6 d6 W+ N+ s! G7 Z9 l+ @

    陈氏心机巧智,一听之下已明白这萧七与步惊云是敌非友。步惊云对她有救命之恩,更具那当世不二的武功人品,此际听得萧七一说,她心底里自然便站在了步惊云一边。她本来对萧七就心存敌意,这样一来,刚刚的一点缓和也给抵消了,随即将脸侧向一旁,看也不看对方。

    萧七似乎并未注意到陈氏的神态,自顾自讲着,“我叔父一生艰难,我那婶婶更是早早撒手而去。在下双亲早亡,全仗叔父一家哺养成人,婶婶更是慈爱有加,胜似亲娘……”说着说着语音愈见沉缓,口气也放低了许多,对陈氏竟以“在下”自称了。

    “你叔叔婶婶的事,与我说来作什么?”陈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大姐有所不知,在下日前去擒那姓况的小贱人,你前来阻挡,本欲出手将你毙了,不料一看之下,大姐像貌竟与我那婶婶出奇地相似。我叔父为国尽忠,只落得客死他乡,而在下要事缠身,不能立即将其送回故里下葬。叔父半生孤苦,到死却只能暂居这山洞之中,甚是可怜,在下见大姐容貌气质与我婶婶酷似,便生出个念头,想请大姐委屈一下,在这洞中多留几日,陪陪在下的叔父。在下大事一了,即刻回来放大姐出去,绝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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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听了不由气得冷笑出来,“阁下自己家里的事,自然要找自己家里人来办,小女子没这福份!”她坐端了身子,正色对萧七说道,“我与你素无瓜葛,却被你掳来,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黑洞里,看你武功高强,没得是有名有号的高手,不去做那些‘大事’,却莫名其妙地来难为小女子,要我来陪这鬼也似的死尸,日后传到江湖上,不让人耻笑才怪。”

    “我管***谁来耻笑!”萧七一声怒喝站了起来。* \' r% u9 I* \: N0 f-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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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七步杀”,身怀绝技,“残心六艺”名震大江南北,然其身世经历,也确实苦楚。萧七的武功路数,与萧定边全无关系,他从何得来这一身惊人艺业,武林中一向众说纷纭。这萧七独来独往,见人只谈杀与不杀,从不论道交友,简直与独行大盗无异。只是近一年来常出没于长安一带,做下了好几件血案。司马一门,向来以维护地方治安为已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数次调动人马围捕,都不得其果。世人不知他与萧定边的关系,只道是个出没无常的厉害角色,孰不知他早就是萧定边安排在武林中的眼线和杀手,许多不便朝廷出面办的事便派他去执行,而朝中政治争斗导致的谋杀劫持,也少不了他这样的人物。萧七生性乖戾绝决,于人不善,对死去的婶婶却感情深厚,心底里只把她当作亲生母亲来看待。他本意让陈氏守灵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事关自己的婶婶,便有意把态度放和蔼些,这对他而言,已是从未有过的举动。哪知吃了陈氏的钉子,怎能不怒火中烧?

    萧七一跃而起,身形一晃已到得陈氏跟前,左手一抓一推,快捷无伦。陈氏挥臂格挡,人却已被摔出丈外,倒在地上,堪堪撞上石壁,仓促间抬眼看去,两对黑铁的镣铐就悬在头顶。* x; q3 y4 h2 ?; V' S  d" E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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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七把那捆麻绳扔到她的身旁,阴侧侧地说道:“绳子还是镣铐,你自己选吧!”

    陈氏被摔得眼前发黑,想要怒骂,一口气堵在胸膛里,话便说不出来了,她哪里知道,萧七这一摔,大怒之下运上了三成劲道,哪是她能受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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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识抬举的臭娘们!”萧七上前捡起麻绳在手中摆弄着,“老子看你武功底子差,不愿封你穴道,只道时间久了你承受不了,费心劳力地找了这些绳子跟镣铐来,便是想要你在这待得妥贴些,贱婆娘,好言相待你不听,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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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抬脚踢在陈氏的小腹上,这一下无全内力,陈氏却依然吃痛,禁不住叫了出来。她一叫不要紧,更激发了萧七残虐的本性,他一把将陈氏拉起来,背靠自己半揽在怀里。陈氏被打得全身无力,根本无从反抗,萧七伸指在她后背上一点,陈氏立时觉得体内有如万针齐刺般痛楚,她本生性刚强,饶是忍不住这钻心的疼痛,大声呻吟起来。

    “知道厉害了,嗯?”萧七又恢复了怪笑,指上再催内劲,陈氏疼得冷汗直流,全身颤抖,堪堪昏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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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选绳子,还是选镣铐?”萧七凌虐之心大起,“臭娘们,看你逞强到几时,今天你自己不说出绳绑还镣锁,便是寻死也不得!”$ z; u) z/ u/ J2 E2 S

    陈氏实在抗受不住,昏了过去。萧七立即停手,在她后心上只输一点内力进去,陈氏便又醒转,萧七马上又以指力摧拷。如此反复了数次,陈氏在他的手中,有如一株柔软的小草,被折磨得前仰后颌,抽搐扭动,只是没半分是自己的力气,全凭对方任意摆布。

    折磨了好一会儿,陈氏再次醒来,已是泪流满面,恍忽间不知自己是否身处噩梦之中。刚刚经历了“欲鬼十三”的蹂躏,又遭萧七的摧残,而且手段更是荼毒有加。她无力斥骂,本欲咬紧牙关一字不吐,无奈萧七的手段着实歹毒,她毕竟是个女子,再也经受不住,便拼尽力气大声叫喊:“天杀的狗贼,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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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七一把将她的双臂反拧到背后,用力之下,陈氏两条柔软的胳膊竟自肘部以下被紧紧地贴在一下,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着的头猛地向后仰起,散乱的长发甩在萧七的脸上。萧七给长发一扫,蹂躏之意更盛,若不是碍于要她形貌颇似自己的婶婶,便要下手将其强奸了。; Q# {1 d9 t. ~; Q) P# r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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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七反拧着陈氏的双臂将她按倒,让她对着萧定边的死尸跪下。脚尖一勾,地上的麻绳已飞了上来,他腾出一只手抓住绳子,咬牙切齿地捆绑起来陈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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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本已浑身无力,只能由着萧七勒绑,她随着萧七的双手摇晃扭动,头时抬时低,双臂一给紧紧反绑,丰满的胸脯便自然而然地挺了出来。陈氏本是贴身劲装打扮,被按着跪在当地,俯仰间臀部的曲线也暴露无疑,她年纪三十左右,正是女性媚力尽展之时,萧七虽打定了主意不去奸污她,但一边捆绑,呼吸仍不觉粗重起来。

    麻绳很长,用起来不甚方便,遇纠缠不清处,萧七顺手一扯,麻绳便无声而断。他在断处打上死结,用剩下的绳子继续捆绑。不一会儿,陈氏被自手腕至双肘,紧紧地捆了起来。不仅如此,反绑的双臂也被萧七用麻绳与身子紧紧绑起来,她的胸脯、肚子、小腹都被前后捆绑了五道,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只肉粽子。, {7 S8 k0 o1 _5 V

    萧七心生恨意,手下发狠,陈氏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勒断了,呼吸也非常困难。朦胧泪眼之间,见石床上的死尸一动不动,心想被人如此折磨,真还不如一时便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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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身捆好,萧七本欲拿了绳子继续捆绑陈氏的双腿双脚,忽然又改了主意,将她拖到洞壁旁,从壁上拉下一双铐子,分别铐住双脚。那镣铐上铁连甚长,能够一直拉到地下。

    “臭娘们儿,老子本打算用这铁链锁锁你,让你一时不至逃走就算了,你偏生不吃敬酒,好好好,让你这锁云城精通缚术的女人尝尝绑起来是什么滋味!”; j# Q  H, e$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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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萧七带陈氏进来之时,本就打算用麻绳把她捆绑起来。用镣铐锁住,陈氏自是无法逃脱,但活动范围较大,若她不老实,在洞中乱砸一气,仍免不了对叔父的尸身不敬。绳子和镣铐,都是他赶赴山外县城找来的,仓促间从县衙的牢中抢了一副镣铐来,运内力楔入洞壁,这才发现铁链过长,被锁之人在一丈方圆内竟能自由活动。他把陈氏捆囚在这山洞之中,本是要她陪着叔父,自己好离洞去办事,三五天未必能回,用浸了油的绳子把这美貌女人捆绑起来,当是妥当得多了。) ]6 I) L* z5 ~2 r) `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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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紧缚,别说三五天,即便一个昼夜,被绑之人也有性命之忧,萧七自然知道。他原不打算杀掉陈氏,便也没想这么残酷地捆绑她。陈氏武功不高,身子自然也硬朗不到哪去,肯定经受不起这般狠绑,但萧七此刻怒不可扼,哪还管对方的死活?他一把抓起陈氏,象抓个小鸡子似地扔在石床上,那石床宽阔,陈氏落在死尸身旁,地方仍是宽裕。壁上铁链虽长,毕竟有限,陈氏在石床上躺倒,正好是与萧定边比肩同卧的位置,铁链被绷得笔直,她的双腿便不能有丝毫的弯曲,踢踹就更不可能了。萧七把麻绳套在陈氏的脖子上,轻轻勒上劲,另一端在石床下面的石头上系紧,掸掸手,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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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小贱人,这滋味受用吧,老子的捆缚之术,比你锁云城的又如何?”

    陈氏被绳套勒住脖子,虽不致窒息却也非常难受,那绳套与脚上的镣铐配合,拘得她不得不伸直了身子,能有些挣扎扭动也非常有限。她平躺在石床上,反绑的双臂压在身下,丰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陈氏再次闭上了眼睛,“欲鬼十三”的凌虐尤在眼前。真恨老天无眼,让自己连受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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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蒙间,坎坷身世,负心情郎,一一在心中泛起,她张嘴想哭出声来,脖子上的绳子却勒得难受。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而无情的命运依然在不停地戏弄着自己,女人,真的就该这样不幸吗?忽然又想起外面的况越冰,虽同陷魔掌,但看她那天真任性的样子,想是生来便有呵护不尽、娇宠无限,更不用说锦衣玉食了。自己又如何与她相比?落到这“白衣七步杀”的手里,想是求个好死也难,可自己这三十来年的光阴,又何曾真正有过那称得上“幸福”的一天?自己被绑着,而这捆绑与曾在锁云城中经历的捆绑又是何其不同!陈氏知道,自己早已是那种能从捆绑束缚中寻得兴奋和快感的女人了,可是眼下,疼痛的勒绑已变成了麻木,却哪有一丝快乐可言?陈氏在心里长叹着,悲鸣着,甚至是诅咒着,她恨这世道,更恨身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她甚至恨况越冰——没有她,或许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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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七看着陈氏悲愤交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气恼之意不尽,上前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陈氏嘴角登时流下一股细细的血线,她费力地扭过头,凄然地望住萧七。萧七见了不禁心头一动,这神情与多年前自己婶婶那凄婉欲绝的模样真是毫无二致!他心里一乱,暴戾之气大减,啐了一口,悻悻地走出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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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树林深处一辆大车静静地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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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盘腿打坐,闭目养神。阿环不知所措地坐在一旁,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昏迷不醒的况飞霄。

    况智等人追逐萧七而去,步惊云已知自己无力迎敌,便叫阿环赶了大车到密林深处暂避。阿环本已没了主张,又见步惊云只顾合眼静坐,只好任由着马儿缓缓地向前走。不久,转过山坳,发现了众姐妹的尸体,阿环又悲又怕,忍不住低低地哭了出来。步惊云心知有异,却已实在无力照顾,况智刀上的毒性已发,自己虽一时并无性命之忧,这一身的武功却不知何时方能恢复了。他数次试着运气,体内立时气血翻涌,控制不住,于是暗暗叹一口气,想着刚找到了重伤的况飞霄自己便也失了武功,真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l. a% v' y, ^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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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行了二十几里,地势渐渐平缓开阔,步惊云精神稍稍恢复,便指引着阿环将大车驶入路旁的一遍大林。想要下车去采此野果来充饥,身形即动,又是一阵晕眩,苦笑两声,靠在车壁上不再动了。阿环也知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只是干粮给养都在其它的大车上,刚才惊慌之中忘了拿了来带上。她从车中探出头来,举目四望,暮色沉沉的四野之中哪有半分人烟?一时间恐惧忧烦尽袭心头。步惊云、况飞霄,合此二人之力,这世上哪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而眼下偏偏一个弱小的阿环与这两个失了武功、受了重伤的大高手同处荒野之中,别说抵御敌人,就算有个把野兽来袭,怕是想自保也难了。1 l, p9 I6 R( C. ?  `

    步惊云此时若是知道自己与况飞霄同为况智所暗算,那气恼与无奈恐怕要更甚了。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境遇,武功作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已陪伴他走过了二十多年,此际突然失去了,让人不敢相信,也不愿意面对。他悄悄地摸到“龙息”神剑,那剑柄竟是前所未有的冰凉。风声渐起,周遭一遍黑暗,若在以往,比这更为恐怖阴森的环境又何曾放到过心上?而此刻为何自己的心里溢漾着一丝不安?难道失去了武功的步惊云,真的就与常人无异了吗?自己的高傲气度、不羁情怀,难道也随着武功而消失了吗?他瞟一眼阿环,见她正抱紧了断水刀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他不敢与之对视,连忙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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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惊云迷迷糊糊地坠入半睡半醒的状态,近来的经历纷繁而至,在眼前毫无逻辑地飘荡。况越冰、况飞霄,还有那英姿动人的司马长青,她奋力为自己挡住萧定边的那一剑时的身姿,似乎永远铭刻了在步惊云的心上。随着意识进一步地模糊,理智越发疏松,陈氏的模样也闯了进来,这丰致的女人,虽娇艳不及况越冰,英挺不如司马长青,但那柔中带刚的眼神里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女人味,自己此前与她几次目光相遇,心里都多少有些异样,自己到底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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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意义,或许飞逝,或许停止,一切似乎都暂停在这个瞬间,象是等待着判决——步惊云、况飞霄,还有阿环,在这瞬间里已没了武功的强弱、身份的高低,他们已同是前途未卜的小小的生命,散落在无边的黑暗里,听候命运的安排。

    然而,命运,又何曾真正眷顾过弱者呢?多半是不会的,因为步惊云已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的声音,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尽管这些人的轻功极高,而步惊云也已失了内力,但常年练就的耳聪目明毕竟还没有完全失去——他知道,危险正在迅速地降临。  V7 [# {5 ~' u) a2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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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个阴郁的声音笑道:“嘿嘿,总算是赶了个晚集,没让咱们兄弟彻底扑个空。”. M8 \  U  \% `8 Q( \0 l- s' k%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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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来得极快,余音未落已到了近前,紧接着步惊云听到大约有四、五个人围住了自己所在的大车,而那阴郁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嗓音,转而朗朗地说道:“启禀左使,属下发现大车一辆,料必有锁云城之人在内,请左使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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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uzhust 发表于 2017-8-31 14:58:37 | 显示全部楼层
很不错的小说 细节也很详尽
xuelang008 发表于 2019-3-3 22:33: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看看看看姐姐斤斤计较叫姐姐斤斤计较
lcqm4 发表于 2019-3-13 23:0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小说,文笔和构思情节都写的不错,只是没有下文了,不知道哪个兄弟有下文贴出来!!
flyingwind 发表于 2019-9-28 11:24:4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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